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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活着,为了能复活她!
他用自己手掌的温度来想要温暖一下躺在那里的女人,她的身体太冷了,让他的心特别难过,揉着她的脸,他轻声哄着她柔软地说:“阿九,别怕,再等等我,我会再给你一副更完美的身体的!”
她的肉身死了,只要她的灵魂还在,那么,他就能够让她回来。
既然能够等这么多年,再来等一个十几年二十年,对于他来说,并没有那么难熬。
只要有希望,就不难熬!
他倔强而执着地重复说:“阿九,我一定会让你再活过来的!”
“不用了!”
那黑暗之中,忽然响起了一声黯哑冰寒的声音。
伴着这个声音的响起,空气之中划过一道寒冷的锋刃寒芒,透着可怕的杀气,他站在她的身边,握着她的一只手,附头靠在她的脸上,乍然看见那匕首寒光掠过。
紧接而来的是锋刃入骨的声音,巨大的疼痛,从左边腹部蔓延开来。
鲜血喷注而出,滴滴答答地在寂静冰冷的太平间里响起,她的声音因为身体寒冷而颤抖:“我不要活着,我只要你死!”
第183章 八十年不见,你可想我了?()
黑暗冰冷的夜里,女子的声音如那地狱之中爬出来的厉鬼。
她翻身跳下来,手中早已经插入他腹部的匕首鲜血喷注出来,染红了她的手,她紧紧地抓着匕首,逼着他不断地往后退,黑暗之中,她看不见他的脸,只能感觉到他身体里面流出来的鲜血的温度。
这温度,让她心头涌上来一阵快感。
这是顾庭斯的鲜血,是从他的身体里面流出来的新鲜的血液,这个人就站在她的跟前,她手中的匕首就插在他的身体里面,这样的感觉,让她疯狂让她觉得快感丛生。
她疯了一般碾转着手中的匕首,把他的骨肉给碾碎。
这样的疼痛男人竟然生生地忍住了,没有发出来一点声音,却是伸出手来覆盖住她拿着匕首的手,阻止了她继续转动匕首,男人的掌心如同这太平间的冷意一般,没有温度。
只有他的血液,是有温度的。
被他握着手,她脸色阴沉地不断挣扎,但是男人的力度却控制得极好,握着她的手让她动弹不了,也不至于弄疼了她的手。
僵持之中,他的后背碰到了身后一个放尸体的台子,发出微微摇晃的声音,他背靠在那里,不再动了。
黑暗之中,桑晚安只觉得男人那一双如同刀子一般的眼睛直直地插进了她的身体里,让她感觉浑身都不舒服,她知道,这个男人,在那无数个黑夜之中化身为狼,有着洞穿黑暗的能力。
他曾是军中之王!
“顾庭斯,八十年了,我们终于见面了!”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那在石棺之中压抑多年的黑色怨气,好像在一瞬间都被全部释放了出来,浓重得让她自己都喘不过气来,浑身都在颤抖着。
却是不肯放开匕首,因为知道,这点伤对他来说,还不致死。
她要他死!
血液从男人的身体里如同水一般不断漫出来,他背靠在尸体台子上,黑暗中,没人看见他的眸子,透出脉脉柔情,轻轻浅浅地穿过黑暗看着她,轻声软语:“是啊,八十年了!”
男人声音沉稳平静,好像根本就没有受到腹部上的伤的影响,淡定得半点都听不出痛感。
这让她十分的不痛快,她就是想要让他痛的。
所以,便奋力用了一些力道,咬牙切齿恨恨地道:“八十年了,你竟然还没死!”
恨意让她的双眼似乎都蒙上了一层灰,她牙齿都在打颤,手下用力地把匕首往里面推,恨不得把他给斩成两段:“你早该死了的,为什么还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害人?”
要不是顾庭斯,傅寒遇怎么会死?
纵然要不是顾庭斯她可能也遇不上傅寒遇,这历史的轨迹里可能没有了她,但是,至少傅寒遇还活着,至少,他需要受到这么多的灾难和疼痛。
这一切,都是顾庭斯的错!
对于她的愤怒,他始终淡淡的,握着她的手不让她把匕首往身体里面再推进去,他和她交叠在一起的手都是黏稠的血液,他却觉得惬意无限。
和着鲜血,他握着她的手,手指指腹滑过她的手背,她就这样站在他的跟前,伸出手就能触碰到。
就算吃再多的苦头,他也觉得这一刻,是真实而美好的。
他语调轻飘飘的,听来很是温柔缱绻:“阿九,八十年不见,你可想我了?”
男人执着地不去提及旁人和旁事,握着她的手问她,那话语幽长缥缈,染了时光的印记,显得格外的热烈和执着,他想要从她的口中听到一些她想念他的话语。
哪怕这想念里,更多的是恨意!
她浑身都颤抖起来,躺在太平间里太长时间了,她的身体几乎都僵硬了,死死地绷紧身体来克制住自己想要狂笑的冲动:“顾庭斯,我无时不刻不在想你,想着用什么办法让你失去一切,想着用什么办法让你和我一般痛苦,想着什么样的方式把你杀死!”
这世上,应当是再也没有人能够比她更加想念顾庭斯了。
想念得恨不得化身厉鬼从棺材里出去,然后咬断他的脖子。
但是,这个男人手段太恶毒狠辣,自知自己做了亏心事,怕她变成厉鬼回去和他索命,竟然在害死她之后,还要找来高僧在棺材之上贴上符纸把她的灵魂封印。
让她连做鬼,都不得自由。
这个男人,何其恶毒狠心。
只要想起那八十年不见天日的恐怖岁月,她就会浑身颤抖不能自控,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美好能够填补掉那段黑暗,刻骨铭心的窒息和痛苦,需要用他顾庭斯的鲜血来填补。
“顾庭斯,你该死!”
她恨得红了眼睛,用浑身的力气去推动那把匕首,他似乎松动了一下手,那匕首再度被她推进去了几寸,锋刃割裂骨肉发出来沉闷的声音,鲜血如注。
巨大的疼痛却好像让男人浑身舒畅,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突然笑了,这血腥味浓烈的太平间里,这个男人此刻的笑声显得无不诡异:“多幸运你能记得我,纵然是恨,也真让人高兴!”
顾庭斯疯了!
这个念头从她的脑海之中冒出来,却是让她气血攻心的,火气腾地冒起来,把她整个人都燃烧掉,她嘶声喊起来:“顾庭斯,你这个疯子!”
把她钉入棺材之中的怨恨让她记得他,这他有什么好幸运的?
他给她带来的痛楚,让他这么高兴吗?
“傻瓜!”
顾庭斯伸手去抚她的脸,话语里是无尽的宠溺:“我知道今晚不来一定会让你失望,所以我来了,阿九,玩够了就陪我好好说会话吧,我们太久没说过话了!”
他想要她好好站在他的跟前,刀刃相对也无悔。
桑晚安忽然便阴历地笑了出来:“顾庭斯,我知道你聪明,我假装自杀,演了这么一出戏,压根就不指望你能相信!”
她的眸光一寒,盯着黑暗之中男人的轮廓,咬牙切齿的冰冷自信:“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她终于学会了如他一般用心机手段去丈量他的心他的爱。
以前他对她是这样。
现在,她终于也学会了。
爱,是可以心甘情愿被算计的!
第184章 我的阿九,终于是长大了。()
顾庭斯自以为的爱,让他觉得自己应该不顾一切去爱。
他变态到,容不得自己的爱里有一丁点的自私和瑕疵,就算明明知道桑晚安的死可能是一出戏,可是他还是会来,因为他要向她证明,他爱她,所以愿意承担任何的风险。
所以,她把匕首刺进他的身体里,他一点都不惊讶!
而是很享受。
享受这极致的痛,享受她靠近的时候,带着那鲜活的,热烈的恨意。
所以她说,这个男人,是疯了。
男人在黑暗中看着她,笑声轻轻浅浅的,半点都不见责怪,反而是十分的高兴:“我的阿九,终于是长大了。”
纵然是用了八十年的时间,他的阿九,真的是长大了。
她学会了爱可以算计,这是被爱的那个人才拥有的权力,现在,他已经失去了这个权力,现在,是桑妩手中握着这一项权力,不爱的那个人,最无情!
“闭嘴!”
桑晚安很是激动,浑身力气被愤怒给激了起来,身体朝着他撞了过去,手中的匕首被她推着一寸寸往他的身体里面一动,最后,锋刃全部没入他的身体。
她蹬着眼睛想要看清楚这个男人的脸,奈何太平间里一点光芒都没有,她只能感觉到他轻轻的气息,他在看她,眼神是深沉不见底的,把她笼罩在其中。
这样的感觉,让她想要挣脱。
“顾庭斯,如果你被钉入棺材之中做了八十年的鬼,闻着自己的尸臭看着虫子腐蚀自己的尸体数不过岁月流转,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做痛不欲生,而不是长大!”
她现在学会的算计,是算了他的心,不是因为长大,而是因为怨恨。
她低声吼叫,句句带着血,扎进顾庭斯的心口。
平生要说悔恨事,便是负了他的阿九。
若是当年少一些贪欲,与她白首到死,他们之间,定然是另外一番光景吧。
果然时间是最残忍的东西,它总是无声无息地告诉你,什么对你才是最重要的,然后让你,撕心裂肺!
“阿九”
他撕心叫她的名字,锥心无比。
“不许这样叫我!”她是恨极了,朝他嘶吼。
多年前,情好的时候,他这把缠绵缱绻地叫她的时候,她每每总是感觉心中甜蜜无比,江安城谁不知道,军阀顾庭斯神秘冷酷,但是却独爱身边小小的少女桑妩。
总是牵着她的手漫步游轮之上,与她共骑一马,与她游花灯叫她阿九。
当时羡煞了无数人。
以至于后来,他把她钉入棺材杀死,对外称她暴毙身亡,竟然没有一个人怀疑。
因为他是多情的顾庭斯!
顾庭斯把多情留给了世人,独独把冷酷无情,封入了石棺给了她。
这漫长的八十年的折磨,就算是当初再爱,也已经全部化成了浓烈的恨。
再遇见,他竟然还能够这么慢条斯理地问她,可想他?
这个男人,永远是她的噩梦!
“顾庭斯,我要你死!”
暗夜里,顾庭斯没有看见她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血红色,在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迅速伸出另外一只手,往自己的衣兜里找那把银色的手枪。
在被送入太平间之前,她便把手枪,收在了衣兜里。
为了这一出戏,她做足了准备,买通了上上下下的人,把一整套戏流程都走了一个遍,就是为了逼真的效果,虽然她知道,按照顾庭斯的聪明,他知道她没有死。
但是,正如她所了解的一样,这个男人为了显示自己的爱,一定会来。
银色的手枪抵在他的身上,黑暗之中她不确定自己对准的是不是他的心脏,她疯了一般笑起来:“顾庭斯,你明知道只要你来,我一定会杀了你的,为什么还要来呢?”
她笑着兀自点头:“我知道,八十年了,你想要证明自己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