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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闻言笑了,凑到她面前道:“你觉得我该以什么身份呢?”
最终打了电话把路东给叫了过来,让他送她回简家,并且在门外等候。其实简单是有发觉到容爵这种草木皆兵的紧张的,可能是安旻锋的事在他心里也存了忌惮,虽然她不认为回一趟简家能有什么问题。
车子停在别墅门前,简单下车凝目深看眼前的楼宅,这几年她几乎就没回过这个所谓的“家”。楼房有翻修过的痕迹,遮去了曾经巍然而立二十多年的风霜。倒是觉得奇怪,既然鸠占鹊巢了,为何不找处新宅,可以更豪华更有气势,怎么就一直住在这所老宅呢?
据她所知,简易和简思两人在外面也都各有了住处,但简氏夫妇却一直住在老宅里。其实当初她的父亲简明是入赘进林家,与她母亲林艾恩爱异常,为求有个人空间,就与外公林正业分开了住,他们就是搬到了这所别墅内。
却没想恩爱不过五年,她母亲就得了忧郁症,外界传闻说是病死的,其实却是自杀的。时间无法重塑,没有办法知道当时她怎么会得忧郁症,又为什么要自杀?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是。。。。。。受到别人的逼迫?这些只能存在脑子里自个想想,无凭无据的。
刚踏进屋门,就闻门边传来一声和蔼呼唤:“大小姐,你可回来了。”
简单转头微笑:“和嫂。”她是老屋的佣人,以前一直跟在外公身边服侍,外公走了后,就来了简宅。父亲对她也算不错,让她继续留在简宅工作,听说她有个孙子,如今已经上到大学了。
那方传来冷笑声,不用看也听出是简思了。这丫头一旦撕破了脸,还真是不遗余力的丢脸色给她看,像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似得,要论段数的话,恐怕她是这一家子里最低级的。就她身旁的简易来看,脸色深沉,眸光流转波动,阴沉如蛇,即便明知他不怀好意,却也不会从他脸上看出分毫。
只见沙发那处几人都坐定,除了简思,其余人都气定神闲地喝着茶。不过看这架势就知,这是一场鸿门宴。不觉好笑,一个“金王鼎”牵出了外公,立即就让他们心底惊慌了?到底是心虚呢。
“坐吧,和嫂上茶。”大家长发话了。
简单浅笑着坐进单人沙发内,垂了视线静等下文。
简明深看了她一眼,声线依旧严厉,问起的话却差点让简单爆笑出声:“小单,怎么一直在外面不回家?”这她都在外流落几年了,此时问这个问题不显多余?歪着脑袋想了想,挑了个可算温和的回答:“工作比较忙,抽不开时间。”
一时沉默,父女俩的开场白可算是干瘪无力,只听对面轻咳了声清嗓子掩饰尴尬。多时不见,简单觉得这个父亲是都不知道要怎么与女儿相处了,明明想要严厉的表达虚伪的关心,却辞不达意,一句话就被她给塞里面了。
旁边李佳怡见状,原本淡漠的表情里堆起了笑,出来打圆场:“小单,你爸时常唠叨念起来,以后工作之余还是抽时间回来看看呢。”
简单目光转向她,看进她眸光深处,嘴角牵出抹冷笑:“就怕我回来,会碍了某人的眼。”
“你这说的什么话!”简明忽然怒喝,“这是你对长辈该有的态度吗?进门就没听你喊过一声,现在又这样不阴不阳的说话,你这是专门回来添堵是吧。”他本就要面子,女儿从进门到现在就是一副似笑非笑的嘲讽神情,拉了面子先开口问话,她还拿话刺人,顿时就恼羞成怒了。
相比之下,简单的神情就显得平静多了,反而向后靠进沙发椅背里,放松了身体,缓缓道:“要不是父亲大人你叫我回来,我至于给你们添堵吗?”明明就是他们找堵,还要怪她说话难听,这个大门她还不屑进呢。
“简单!你别给脸不要脸!”简思叫嚣着跳了起来,恨不得冲上前,被李佳怡一把拉住,皱眉轻斥:“思思,别没大没小的。”话是责备的话,神色里却没有半分恼意。
大家长再次发威,沉喝出声:“都给我坐下。”
这回他也不再绕弯子,直接问:“小单,这次文物的事可大可小,若真是老爷子私下收购来的国家文物,那可能会波及到林氏声誉。你老实跟我说,老爷子生前有跟你提过此事吗?那只鼎究竟是从哪处购来的?”
终于说到重点了,无非就是想从她口中探听消息,想要追溯文物的出处。否则被警方一直搅上这摊事,不用多久林氏曾经的董事长贩卖国家文物的新闻就不胫而走,不说影响不影响什么声誉,那作为林氏唯一的后人简家定然会遭到国家的查处。
甚或老爷子那批古董可能都要被翻查出来,一一鉴证,会否里面还有私买的文物。
不用说,老爷子的所有古董如今都在简家手上,这也意味着一旦里头还有非法文物,那么简家可能就得遭殃。
第101章 难得感性()
简单眼都没抬,冷嘲而道:“外公最后那几年的情形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病成那样几乎神志都不清了,哪里会与我说其他?什么金王鼎银王鼎的,我压根就没见过,要不然在拍卖会上还会认不出啊。”
老爷子古董房里有什么宝贝,恐怕他们比她都还要清楚,却跑来问她,真是好笑的。
简明心里衡量着她的话,见她神色不像有假,于是点点头道:“叫你回来也是与你通个气,万一警察再找上门来问话,仔细推敲语句别乱说话就是了,或者直接拒绝回答,一切事宜我会让律师来处理。”
因为简单是老爷子的亲外孙女,一旦真要详查,势必会把矛头都指向她,要从她口中得到一些相关讯息。她人在外面,他也没办法随时提点,只能现在警告两句了事。
从简宅出来,是和嫂送到门外的,和嫂脸上有些不舍道:“大小姐,你得常回来看看和嫂啊,自从老爷子走了后,就难得能见你一面的。”简单微笑着点头,若说在这宅子里还有人对她善意的话,也就这个跟在林家半辈子的老佣人了。
坐上路东的车子,靠着车窗沉思。
等开到与容爵的住处时,思绪过了一遍,心里也有了小底。进门就见容爵靠在沙发那边看拿着遥控器在换频道,神色寡淡无趣。刚才在回来的路上,似乎听到身旁路东有打电话,应该是跟他报备了。
看到她回来,他随手把遥控器一扔就站了起来,走到她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憋出一句话:“我饿了,去做饭!”
直接气结,瞄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已在晚上八点多了,他居然还没吃?她其实也没吃,刚才在简宅谈完事后,父亲有开口留她吃饭,她推说与容爵有约了。她与容爵的关系,当初闹的轰轰烈烈,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故而他只是沉默了下,就淡淡说了句那早些回去吧,也就转身走进了餐厅,不再管她。
当时她就笑了,这父女关系冷漠到这种地步,可真是她简单的悲哀,幸好她也不屑,倒不会觉得难受。说真的,比起与他们相处,她还宁愿回家来跟容爵处一块呢。
等简单把饭菜做好,差不多都九点多了,容爵倒也不恼,只是负责把几个小菜都清扫而光。微微觉得奇怪,今天这人怎么变得好说话不挑剔了,她明明在那汤里放了他最不喜欢吃的香葱的。
当初她问顾彤彤是近朱者赤还是近墨者黑,而其实她就是有些近墨者黑了,跟在容爵身边,别的没学到,倒是学了他的恶趣味。就爱挑些他皱眉瞪眼的事惹惹他,自从那天听了路东的话后,心结算是解了一半,于是经常就会故意去跟他唱反调。
有时候看他生气的样子,也不觉害怕了,心里会忍不住发笑。他们依旧每天吃在一起,睡在一起,当然躺在一张床上,以容爵的性格不可能隐忍着一直什么都不干,但他的索求不会像以前那样粗暴又频繁。时常淋漓尽致之后,就抱着她喘息,即便身下还灼热,却忍着不再继续。
这个改变,对容爵来说,其实可算是突破。他这人向来为所欲为,兴致来了不管不顾的,如今却开始学着隐忍。偶尔半夜醒来,发觉自己没在他怀里时,还会觉得有些不习惯。翻过身就见他后脑勺那处的疤痕,头发就像是有意空开了地不长到那处了,这个疤应该是要跟着他一辈子了。
这夜躺倒床上时,容爵可着劲在她身上用力嗅,跟狼狗似得,这闻闻,那闻闻,拱得她脖颈发痒,忍不住发笑,问道:“你在嗅什么呢?”
“香味,你身上明明没喷香水,也没带以前那种耳钉了,怎么总还是有香味呢?”
简单眸光微闪,笑答:“还不就是沐浴露的味道。”心里却在讶异,那股由内而发的淡香,是她使用心术后的症状,按理一般人是闻不出来的,为何他能闻到?真的是越来越奇怪了,对他心术失效,现在又能闻到香味,难道容爵的体质也是特殊的?
本以为今夜又是缠绵一场,哪知容爵在闻了几下后,从她身上翻下搂住腰,唇凑在她耳边低语:“单单,别怕,只要我在,没有人敢拿你怎样的,包括简家人。”
微微一怔,脑中一转就明白他意思了,他这是在担心她?很显然,他对她做过详细调查,知道那些过去,今天他表现得特别正是担忧她回了简宅会受气吃亏,甚至让路东守在门外,以防万一。
一个男人难能可贵出现的体贴,通常会让人觉得感动。嘴角忍不住泛起笑意,凝视他黑漆的深眸,“我没事,他们伤不了我。”只有在意,才会给人伤害自己的机会,若是心中无所谓,那么就构不成伤害了。
事实,她看着简家人跳脚,就像看出戏一样,甚至还会在心里为他们精彩的神色喝彩。就她这样的心性,哪里会被气到呢,没把他们给气着就不错了。
容爵挑挑眉,一晚上有细察她神色,的确不像有事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回头想想的确,她看似一只温顺白兔,其实跟个小老虎似得,当初连他都敢反抗叫嚣,还会怕他们?他可是没忘某人挑衅时候的样子,现在想来那时她的表情可谓动人,真让他爱死了。
想通后,顿时觉得刚才自己那番难得的感性是多余的,不由觉得有些赧然。反正也睡不着,身体又燥热,于是就撑着躺靠在床背上,从床头柜里摸了烟燃上,猛吸一口朝着半空中吐烟圈。一个一个,犹如水底的鱼在泛泡泡似得,只是往上而升。
简单眯着眼去看在烟雾缭绕里男人的脸,他的唇角微微上弯,显示他此时的心情应该不坏。一直觉得男人抽烟其实是一种男人味的体现,臭男人若是没点烟味就不够味道了,忽然来了嬉闹的兴致,在看到他吞吐烟圈时,伸出手去挠,很快浑圆的烟圈就被她的手指给搅散。
只听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他接连吸着往外吐烟圈,她调皮的手指就到处划,有时升得高够不到了,甚至还攀着他的胳膊抬起上半身去撩,打散之后觉得很开心。一晚上在那简宅遭遇的点点郁闷也消失殆尽,忍不住嘴角上扬着笑。
一根烟灭,他把烟蒂按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没有再点烟,而是手指勾过她唇角,笑道:“单,你这样的笑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