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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城真够狠的,不仅对洛廷远狠,对洛夏狠,更对自己也狠。他可以把仇恨埋藏得这么深,把良心泯灭掉,把亲情全然抛弃。
第一眼看到陆城时,只觉得他很阴沉,有着黑暗气息。但那眼中对洛夏的宠溺,却是满满的,后来为达目的,不惜使用手段逼迫,而他也始终以为陆城是对这个妹妹有着不一般的占有欲。不管如何,对洛夏来说,并不会太坏。
却原来,一时的宠溺,是为了此刻最深的打击。而那一切,不过是他的伪装而已,迷惑了众人的眼,是否也迷惑了他的心?
被陆城赶出洛家的洛夏,顿时如枯萎了的花朵般,整个人生都失去了色彩。父亲突然的晕厥,导致中风,若不是她苦苦哀求,陆城就直接任其自生自灭了。她妥协了,身无分文地走出家门,与迎门而进的家庭医生擦肩而过,松了口气,至少他还是让医生来了。
那时,她抬头看了看阴霾的天,乌云密布想要压下来,似乎连老天都觉得困惑,为什么一个人突然之间会变得那么快,还是她从来都身在迷雾里,从未看清过陆城?
聂云枫心疼地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已经睡着了的女孩,不过是暑期一个月没见,高考时的明丽再不见一分,她憔悴的不行,眼底的暗影很深,是很多个失眠夜了吧。
他知道虽然洛夏哭着陈述不过一个多小时就把故事讲完了,其实可能这些事的发生都需要一个过程,而在这个过程中,她在饱受煎熬,他却不知道。
陆城的身世令人同情,可他的做法却不令人赞同。就算洛廷远对不起他们母子俩,与夏天又何干?在当年,她不过是一个还在肚子里的孩子,在当下,她还是他的亲妹妹,他需要做到如此之绝吗?
细数着洛夏的呼吸声,已经变得均匀,这才将她轻轻抱起放在床上,见她两旁的鬓发都已汗湿搭在脸上,找来扇子轻摇着为她解暑。
暑期正是炎热夏季,他的房子既没有空调也没有风扇,他一个人住的时候可能心静自然凉,不至于会受不了。毕竟以前没有容身之地时,比这更艰难的环境他都经历过,所以也就不会觉得熬不过去了。可是洛夏与他不一样,她以前的生活可说是金枝玉叶,如今却要到他这里来受苦,但这些都是她将来要适应的。
聂云枫一面扇着扇子,一面思绪飞远。他不得不考虑今后的生活了,洛夏被陆城赶出家门,她没有社会经验,又是个女孩子,不可能像他那样在外面跌滚摸爬的经历风雨,自然今后她的生活由他来照顾了,他也绝不可能让她独自一人。
环视了一圈屋内简陋的家具,等明天要去购置一些新的家具回来,起码得买张新床和一个空调,再添置些女性的家用品。刚好做满一个月暑期工,明天他去找老板问问看,能不能先把工资结给自己。可是,那工资他是准备。。。。。。
聂云枫晃去脑中的想法,视线落在女孩的睡颜上,心底某处升起了暖意。
一直渴望走近她,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那么他就触及到夏天最炽烈的阳光。只是却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让他们走到一处。有那么点小心思他是喜悦的,在洛夏走投无路的时候,她来找他,是把他放在了很重要的位置吧。
光这点,他就欣喜若狂了,总比她出了事,他什么都不知道,然后通过别人的嘴得知,看到的是明媚的女孩被生命里无法避免的磨难折磨的不成人形,那样的话,他会发疯的。
所以,他甘愿放弃些什么。
第二天洛夏醒来时,脑子有片刻混沌,等外界的声音划入她耳中时,她才反应过来,这是聂云枫的家,而她没有家了。循着声音走到厨房门口,就见俊朗少年站在厨灶前手持铲子,锅里在煎着荷包蛋,面上神色看似闲淡,嘴角却微微牵起。
回过头看到洛夏站在门边,聂云枫并不惊讶,轻笑着问:“起来了?有没有刷牙洗脸?洗手间里有一套新的梳洗工具,你去洗完脸后就可以出来吃早点了。”
莫名的感动涌进洛夏的心口,眼眶微微湿润,她转过身往洗手间走去。若聂云枫表现得对她小心翼翼,她反而会觉得难受,而他待她如老友般亲切,不再提起昨日的种种伤悲,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像她本来就在这里。
恰到好处的态度,拿捏的十分准,不多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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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世界最擅长伪装的是八抓鱼,比变色龙还要狠。但是他们始终比不上人类。人类为了利益,隐藏自己的真本性,到最后连自己都不认得自己。这些埋没良心的本领,其他的动物做得到吗?
第16章 困顿中求存()
洗手间内,池边放着一套新的牙刷和杯子,挂在那的毛巾是崭新的橘红色,与聂云枫的那块已经用旧的了藏青色毛巾并排着。洛夏垂下了眼,机械地取过牙刷,开始梳洗。
走出门,就见聂云枫已经把碗筷摆放整齐在桌上,站在桌前等她。走近一看,很简单的早餐,荷包蛋加一杯牛奶。却让洛夏有种想哭的冲动,以前每天在家里被人妥帖照顾,从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此刻,点滴的温暖都让她觉得感动。
低下头,咬了一口荷包蛋,含着眼眶里的泪掉进了杯中。聂云枫坐在对面手一顿,垂了视线假装没有看到,继续喝自己杯里的牛奶。
当一个人摔倒后,不是急着去扶她站起,而是让她经历那个过程,独自起身。
餐桌上的沉默持续到快吃完的时候,聂云枫才放了筷子道:“夏天,等一下我们出去买些东西。”洛夏微愣,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却见他扬手比了下屋子,“这里太简陋了,要去添张床回来,还要买些日常生活用品,我不太懂女孩子要买什么,一起去好吗?”
洛夏连眨了好几下眼,之前的泪水把眸子洗刷得雪亮,终于恍然明白聂云枫话中的意思,有些口吃地问:“你……你是说……我住在这里?”
聂云枫忍住伸手去摸她头发的冲动,诚挚地开口:“夏天,让我照顾你好吗?你留在这儿,我会放心。”洛夏只觉刚刚收回的泪又要涌出,从洛家出来后,她无处可去,想要有个肩膀依靠,想要大声哭,可是头顶的天已经塌了,她还能依靠谁?
茫然地走在大街上,身无分文,走到脚麻木,又累又饿,情绪接近崩溃,等到再也走不动时却发现她居然不知不觉走到了聂云枫的家门口。就像是随着心的呼唤一般,她来了这里,静坐在门槛上,等候那个对她笑得温暖的少年归来。
冥冥中有感觉,聂云枫会给她依靠,会给她温暖,会给她安全和保护。这是心中的声音与答案,她已无家可归,可这个世界真的有那么一个人,会对她一如既往的好。
聂云枫看着眼前的女孩,眼眶内又含了泪花,轻叹一口气,还是上前揉了揉她的头发,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傻丫头,走吧。”说着就拉了她的手走出门外。
他要的不是感动与感激,对夏天,他放不开手。无论是人为的还是自然的因素,曾让他们走远,可最终还是绕回了原点。
两人携手走进了商场里,可是看了一圈,却又退了出来。因为商场里的家具,实在是贵得吓人,聂云枫早晨起了个早乘着洛夏还在睡觉时,跑去跟老板预支了薪水,但对于这种大商场来说口袋实在是寒酸,全部拿出来也只能买张床。那样的话,其他生活需用品就不能买,更何况他们还有日子得过。
现实总是这么无奈,人们常常高昂慷慨地呼喊:金钱不是万能的。可是当你没有钱,而又需要用到时,又觉钱到用时方恨少。两人只能辗转走进二手市场,走过许多家后,终于敲定了一个木板床。
原本聂云枫不想如此简陋,他想尽自己所能给夏天好一点的生活,可是洛夏却坚持说要尝试睡木板床,总要学着习惯生活。只好跟店老板留了地址送货,他打算再去买一些布做一个帘子,因为他的屋子就是一个十几平米的地方,除了洗手间与厨房是隔开的,剩余的面积都挤在那。
如果是他一个人住倒没什么,洛夏是个女孩,哪能全无顾忌就跟他挤在屋里,拉块布做帘子可把屋子格成两半,等于是两个房间了。
电器他坚决不同意买二手的,怕质量不好浪费钱,可去看空调时,洛夏又摇了摇头,笑着说风扇吹吹就好,自然风凉快。聂云枫心里头很不是滋味,她虽然笑容挂在脸上,可笑意不达眼底,眸中全是淡淡的哀愁。她不仅是在对现实妥协,还是在对生活妥协。
他并没有坚持,买了个落地风扇,跟老板讲好晚些过来提。因为后面还要去买生活用品,并且再过一个月洛夏要开学了,他得把这学费给准备好了,许多方面都要考虑,能省还是一定要省。甚至都考虑,是否要换个工作,或者凑空余时间再多打一份工。
进到超级市场买生活所需时,聂云枫没再插嘴,只跟在洛夏身后帮忙推车。放到车里的物件,都是同类别里最低价格的,就连衣服,她也不愿意再去商场购买,在超市的整排衣柜那边,选了几个样式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
一种钝痛在敲击着聂云枫的心,前面女孩瘦弱的肩膀何以要承受这些,她不是就该像公主一般被捧在手心吗?他在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定要让夏天过上好生活。再不会像今天这样,处处掣肘,样样拮据。
老天爷其实是最会愚弄人的,当聂云枫认真求学,以报考心理学为目标时,却发生了洛夏家里的事。面对这样的境况,他第一时间就选择了照顾她到底,供她读书,那么势必他就得放弃学业。这是他在当天脑中就闪过的念头。
可是一个礼拜后,录取通知书被邮递员送到了家里,还是洛夏的手上。
洛夏拆开信封后一看,异常高兴:“聂云枫,你真厉害,j大的心理科也,这很难考的。”确实,柔城的j大在心理科学系上很有名,各方学子纷纷聚集到此城,这也是他为何报考这所学校的原因之一。
过了这么一段时间后,洛夏的心情平复了许多,住在这个小屋内,每天都很安定,也没什么需要她做的,或者烦恼的事。她本就不是一个执着在悲恸愁绪中的人,伤痛虽然刻骨,但因为身旁有个人无微不至的照料,慢慢得到了抚平。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接到聂云枫的录取通知书,而且报考的科系是心理学,直觉就为他高兴。记得似曾有过那么一次,她建议他做心理医生,没想到他果真听了自己的话,甜意在心头泛开。
但聂云枫却只是随意瞥了眼通知书,淡笑了下,并不热衷的态度。
洛夏惊讶地问:“你不开心吗?”
“没有不开心,我没打算去念。”并不想隐瞒她,因为到时候他若不去报道,她自然就会知道了。洛夏瞪眼,疑惑地问:“为什么?”
聂云枫说出早就想好的理由:“我本就没什么心思念书啊,这次高考不过是兴致所来,证明下自己的实力。现在已经证明了,就没必要再为不喜欢的事多花时间了。”轻描淡写的语句,加上满脸的不在乎,像是真这么回事般。
其实却不然,这次高考是他考得最认真的一次,做完题后还从头到尾修正了一遍。因为他要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