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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墨色沉了沉,珉玉扶了扶梓鸢,朝煊禾一笑:“没事的。”
转而又看向红琛,脸也沉了下来:“这位姑娘这么着急,可是做贼心虚?”
红琛气得脸都白了:“做贼心虚?我有什么好心虚的?你看她脸都白了!心虚的是她吧!”
而这时梓鸢已经整理好情绪了,她温柔一笑,端的是大方知礼:“红琛姑娘就莫要为梓鸢操心这等闲事了。梓鸢觉得,要想讨男子欢心,可不是这样做的,在别的姑娘面前嚣张可没有一点用处。”
珈良和珉玉听得“扑哧”一笑。
“我红琛要讨什么男子欢心?你就血口喷人吧!”红琛脚一跺就要冲上去,被煊禾拽着瞪了一眼,她眼一扫就见到妫珩坐在那,心里一阵羞恼,气得跑走了。
煊禾拉着她,朝梓鸢颌首,神色中有些尴尬:“还请姑娘莫要见怪。”
不知何时,人都走了。甲板上除了那独自饮酒的妫珩,就只剩下梓鸢、珉玉和珈良三个人了。梓鸢沉默片刻,松开了珈良。
终于被梓鸢松开了,珈良气得跳脚:“梓鸢你干嘛拉着我啊?那人以为自己是谁啊?怎么说话就这么过分呢?”
梓鸢安抚地朝着珈良一笑:“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人,珈良就莫要为他们生气了。”
珈良气鼓鼓地,喘了好几口气,又朝红琛离开的方向狠狠瞪了几眼:“哼!跟她在一起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下次一定不放过她们!”
梓鸢和珉玉有些哭笑不得,却也没想为煊禾解释些什么了,总归不过是些无关人士。
珉玉看妫珩在那一边坐着,似乎是在等梓鸢,也不想再打扰了,就拉上了珈良,跟梓鸢说:“那我们就先走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尽管和我说吧。”
“还有我!”虽然还有些不情不愿的,珈良也知道梓鸢还有事情要去做,“看来你那地方漂亮是漂亮,住着一点也不舒坦。我不羡慕了。”
梓鸢点点头,跟两个朋友告别,心里多少有些许感动。想起了在家的那些日子,想起两个丫鬟还在身边的日子,她终于觉得自己不是孤立无援的了。
站了片刻,梓鸢转身看向在江边小桌坐着的妫珩,整理了下情绪,咬了咬唇,向他走去。
“公子。”梓鸢行了一礼。
妫珩抬眼看她,朝她一笑:“鸢儿坐吧。”
“这梅花泉酒呢,听说是几百年前,一位皇帝入山村酒家,在一家酒肆饮到的。取的是西溪梅花泉的泉水来酿酒,虽说是酒,倒很有些泉水的清冽甘甜滋味。”
待梓鸢坐下了,他又给她倒了杯酒。酒水入杯,晶莹剔透;酒香扑鼻,香远益清。
“尝尝吧。”
梓鸢抿了口酒,酒水润了唇,唇香扑鼻。她眯了眯眼,醇香清冽,让她很是喜欢。
妫珩看她这样,笑了,学她那样眯了眯眼,但也没打算就这么容易放过她:“喝了我的酒,就要好好给我做事了。”
梓鸢浅浅一笑,叹了口气:“吃人嘴软啊。”
妫珩笑而不语。
梓鸢一小口一小口地,就这么饮尽了杯中的酒。酒浓度不高,倒也不至于醉人。妫珩也不着急,就悠悠地等着她,看着江水起起伏伏,朝着天边奔涌而去。
昨日下了雨,今日就很是晴朗。江上的天空蓝得刺眼,似要印在人的瞳孔,留下自己的“到此一游”。
“昨日起火前,梓鸢就一直怀疑一个人。”她放下了酒杯,跟他一般看向那江水,“原本昨日傍晚回房察觉不妥时,梓鸢就想来找公子了。谁知刚好就有人来拜访了,也因此,就耽误了来找公子你的时辰。”
“昨晚那火起得诡异,梓鸢直到方才,都还在疑惑。这火若是停不下来,我们所有人都活不下去,那纵火的自然不能独善其身。莫非她当真心如死灰,意欲自尽,所以要拉我们垫背?”
“梓鸢虽称不上善于识人,但还是能看出一点门道来的。这般想着,这船上的十几个姑娘中,倒没有一个是如此消极厌世的。”
妫珩就一直安静地听着,也不打断。
“可思前想后,昨日那火不止起得诡异,就连灭,也是灭得诡异。”她回头看向他,刚好和妫珩的视线撞在了一道,“怎么就那么巧,忽然下雨了呢?”
“若是那人早就知道会下雨,是不是,就说得通了呢?”她静静地看着妫珩,仿佛只有他能回答这个问题。
几只海鸟在头顶飞过。
妫珩慵懒地笑着:“鸢儿这问题,答案可不在我这。”
“不过,待你寻到那答案了,便告诉我吧。我也很想知道!”
第23章 有事查()
午饭后,梓鸢去西厢看看情况。未免出现意外,妫珩决定放下手中的公务,和梓鸢一同去。
对此,梓鸢表示过疑惑:“公子若是忙的话,可以不管我的,这船上没有其他人方便了吗?”
妫珩的回应是:“所以鸢儿是不愿意和我一道?原来你就是这么嫌弃我的?”两道眉挑得高高的,颇有种“你要敢说‘是’,就不放过你”的架势。
梓鸢有些无奈,也不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只能在饭后和妫珩一起去往西厢。
远远的,还未靠近,梓鸢就闻到了一股焦味。昨夜的雨熄了大火,却没办法消去这片土地的火气。如今,它的怒火扑面而来。
昨晚以前,她还歇在这里。即便独自一人,即便依旧陌生,那起码是她这几日以来的容身之所,累了,便可一个人缓缓,怎么都会有些感情的。
可是就那样一把大火,把什么都烧没了。
她不只是害怕,她还觉得很无助。仿佛失去了依靠,再一次身如浮萍。
昨日那雨下得及时,屋子还能看出原来的形状。梓鸢举步刚想进去,便被妫珩伸臂一拦:“鸢儿先别进去。”
他看着她,满眼的不赞同:“这么危险的事情不要一味地往前冲。”
梓鸢咬了咬牙,点头:“那我们怎么办?”
他拧头看向眼前的残骸:“你在这等着,我先进去。”
“注意安全。”思前想后,梓鸢也不知该嘱托些什么,只能干巴巴地说道。
妫珩“哧”一声笑了:“我拿命来陪你查探,你就这么一句?”
梓鸢一滞,脸一红,有些难为情,却见妫珩一双桃花眼里晕开的都是温柔,两个小梨涡里光影跳跃,全是戏谑,嘴里就忽然冒出了话:“那加一句‘脸最重要’?”
说完,自己都忍不住一笑。
妫珩失笑,无奈地一揉梓鸢的发。柔软的青丝搔得他手心发痒,一颗心里面仿佛有什么在生根发芽。
梓鸢抬眼看他,一时有些发怔,回过神来,还没想明白方才怎么就任由他对自己做出这么亲密的动作,就见妫珩已经头也不回地扎进那片废墟,心里脑海里顿时全是担忧和不安。
正午的阳光在青石路面铺展开来,仿佛也在晒着太阳,沐浴着温暖。游廊里,阴影划开一片秘密基地。有风拂过,热热的,还带着冬日的温和,舒服得一片的花开起了盛宴。
“妹妹怎么站在这里晒太阳?”一道女声在身后想起。梓鸢只觉得后背霎时绷紧。
她回头看去,席姝就站在游廊的阴影里,光影在她娟秀光丽的脸上舞动,让人看不清表情。
“公子在里头,梓鸢就在这边上候着。”心里升起些警惕,梓鸢不动声色地警告了一番,脸上却仍是温和的笑意。
席姝一顿,随后慢步从阴影里走出,让梓鸢看清楚她脸上的亲切无害:“哦?公子可是来查昨日那一场火的?”
“是啊。姐姐呢?”梓鸢眼里笑意和好奇交织着,“姐姐又是为何在这里呢?”
席姝抿唇一笑:“这楼上的风光很美,席姝用完午饭,就想上来散散步。不过也的确是有些好奇。”
她拉住梓鸢的手,脸上添了些担忧:“也不知是谁,这般大胆,竟还在船上放火。”
“梓鸢倒是觉得,也可能是昨夜风大,吹倒了灯台蜡烛,才一不小心酿成大祸。”席姝明显是在套话了,梓鸢拍了拍她的手,假意安抚道。
席姝一笑:“也是,倒是我想得复杂了。这船上的都是共过苦的姐妹,怎会这般恶毒。”
想到这,又似心有不忍地叹了口气:“可怜这些花花草草了。”
“万幸的是,妹妹安然无恙,姐姐放心了。”
梓鸢笑着,又作出一副忽然想起什么的样子:“诶?姐姐方才为何会认为是人为的?可是看到了什么?”
席姝一愣,眼里有些慌乱。不过这慌乱不过一瞬,就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席姝不过是觉得鸢儿也不是这般粗心的人,而且昨夜风也不大,怎么会有意外呢?”
这话就是在引着梓鸢去怀疑别人了。
“那姐姐觉得谁可疑?”梓鸢试探着问道,似乎真被说得有些动摇了。
那席姝却是忽然缩了回去,眼神有些躲闪:“这、这我怎么知道呢?也有可能是公子的一些下人怀有恶意,殃及了妹妹。”
这般作态倒像是故意让梓鸢怀疑到各位姑娘身上。
梓鸢心里一片清明,便遂了她意,佯装生气:“姐姐可是有什么瞒着梓鸢?姐姐可知这事关重大?若不能及时抓住恶人,只怕就不是一场大火那么简单了!况且,昨日那一场大火可是能烧了这船的,若不是老天垂怜,你我此刻都已葬身海底,尸骨无存了!”
见席姝还一脸挣扎的表情,梓鸢干脆又再加一把火:“姐姐这般包庇,可是和那恶人是一伙的?看来这些日子里的关切真心,都不过是梓鸢瞎了眼!”
席姝见梓鸢一副真的动了气的样子,都怀疑上自己了,心里一惊,握住了她的手:“妹妹怎么这么想我呢!我虽不聪慧,但好歹为人处事都用一颗真心,你要这么说,可真是伤透我的心了!”
却见梓鸢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席姝眼里飞快闪过得逞的快意,佯装为难:“既然妹妹要我说,那我便说吧。只是你莫要跟他人说是我告诉你的。”
梓鸢看她一眼,颇为为难的样子:“姐姐这话倒是有趣了。若真是误会,梓鸢不是搬弄是非的人,当然不会到处与人乱说。”
“可是,这要是真的了,毕竟不是梓鸢亲眼所见,姐姐这个证人又怎么能置身事外。”
“这话还真是让梓鸢为难。”
那席姝似是没想到梓鸢竟会如此咄咄逼人,被滞了片刻,才尴尬地笑了:“妹妹莫要生气,是席姝想得不够周到。”
“昨日晚上我从你房里出来的时候,就见煊禾姑娘在游廊里走来走去的。我也不知她是要做什么,但因为不熟,也没有上前跟她说话。不过昨日那大火烧起来,就让我立刻就想起了她。”
梓鸢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一茬,她缓了缓神色:“不是我不信姐姐,可是姐姐也没有证据。况且,就算煊禾昨晚真的来了,那也不能证明她跟那火有关。”
“妹妹这是不愿信我了?我当时也没有在意,自然就没有想去留下什么证据。”席姝似是有些不忿,“妹妹若是真不信,也可以自己去问一问那煊禾姑娘。”
梓鸢见她不像有假,心下一沉思,拉住她的手:“那梓鸢就先谢谢姐姐了,之后梓鸢会去查探的。”
席姝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