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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玲儿再次叫了一声,吉时快到了,小姐这是干什么呢!要是误了吉时,可如何是好。
“小……”
玲儿还想再次催促床上的玉蓝鸢起来更衣上妆,就见一只雪白的藕臂撩起了纱帐。
“更衣吧!”玉蓝鸢从床上走了下来,淡淡的说道,脸上并没有新娘子该有的喜悦或者其他什么表情。
“好……好,大家赶紧的!到时候误了吉时,我们可都担待不起!”
玉蓝鸢坐在梳妆台前,任由丫鬟们为自己梳头上妆,她呆呆的看着镜子中一脸木然的自己,试着拉了拉嘴角,可却怎么样也笑不出来。今天该高兴的不是么,可是为什么自己却笑不出来呢?她看着镜子中凤冠霞帔的自己,感觉到的只有讽刺,女儿家一生只能穿一次的嫁衣啊,此时正穿着自己身上呢!该高兴的,可为什么,自己却有想要流泪的冲动?
“赶紧的,赶紧的,轿子来了!快把新娘子迎出来。”玉蓝鸢穿戴完毕在自己房中等了一段时间,便听见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接着她便被人扶了起来,走到门边,又听到康秀云的声音,告诉她现在需要去绕城一周,然后再回到府里拜堂。
玉蓝鸢坐在轿子里被晃得直想吐她用手捂住嘴,怕自己真的吐在了轿子里。耳边是喜庆的唢呐声和鞭炮声,还有老百姓的议论声,玉蓝鸢只觉得这些声音搅作一团在自己脑子里撞来撞去的难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听到了一声,“停轿——”
接着便又听到那尖细的声音高喊道:“踢轿门——”“新郎背新娘跨火盆——”
玉蓝鸢忍住胃里的一阵翻滚,弯腰走出了轿子,在玲儿的搀扶下走到一个人身边,玉蓝鸢隔着头上的盖头只隐隐看到那人背对着自己半蹲着。
“小姐。”玉蓝鸢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了一下,便听到玲儿的声音,她才回过神来,往眼前的人背上趴去。太瘦弱了!这是玉蓝鸢的第一感觉。走起路来却很稳,这是玉蓝鸢的第二感觉。玉蓝鸢感觉已经跨过了火盆却不见那人放下自己,正纳闷间,便听到玉明贤的声音叫直接送回洞房,不是,还没有拜堂么?
到了洞房,玉蓝鸢听见那个尖细的嗓音再次响起。
“新郎官,快快放下新娘子随奴家出去迎客吧!”
“哦,好!”玉蓝鸢听见背着自己的人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却又不似男子那般粗。
那人小心的把玉蓝鸢放到了床边让她自己坐好。接着便是几人的脚步声响起,然后是关门声。
玉蓝鸢轻轻呼出了口气。
玉蓝鸢也不知道自己在房中等了多久,中途丫鬟进来上了灯,又退出去了,玲儿也不在身边,她就这么呆呆的坐在那里,什么也不能做。
“吱呀——”门被打开,玲儿带着几个丫鬟走了进来。
“小姐,该出去拜堂了!”玲儿走到玉蓝鸢身边轻声说道。
“为何现在才拜堂?”玉蓝鸢出声问道。
“老爷说小姐的主婚人是皇上,所以只能等皇上来了才能拜堂!”玲儿唤来跟着进来的几个丫鬟,来扶玉蓝鸢。
或许是坐得太久,刚站起来,玉蓝鸢便脚一软往地上坐去。几个丫鬟连忙使了劲儿的拉住她,才没让她坐下去。
“小姐忍忍,很快就可以休息了!”玲儿心疼的对玉蓝鸢说,走上前去蹲下给玉蓝鸢揉了揉发麻的膝盖。
“哎哟,我的姑娘们,赶紧的吧,前面还等着呢!”玉明贤见玉蓝鸢几人迟迟没来,便打发了府上的小厮前来催。
“催催催,催什么催!就来了!”玲儿没好气的回头瞪了那个小厮一眼,站起身,取替了一个丫鬟的位置扶着玉蓝鸢往外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玉蓝鸢牵着手里的红丝带刚准备转身,却不料险些被人撞倒,原来是那人转错了方向。玉蓝鸢不悦的准备皱起眉,却听见那人轻声的说了句:“对不起。”刚要皱起的眉头就这么松了下去。
拜完了堂,玉蓝鸢再次被送回了新房,坐在床边,等待着。她这一天都没有进什么食,因为平时吃得也是十分少的,所以她并不感觉有多饿。她就像一座雕塑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小姐,刚才人多我不好说。我发现新姑爷就是我们上次去上香回来在街上看到接济那母女俩的好心人!”这次玲儿没有走,而是留下来陪着玉蓝鸢,她兴奋的对玉蓝鸢说着自己的发现。
是他?玉蓝鸢的脑海里闪现出上次玉明贤给她看的画,上面的青衣男子就是他?难怪自己会觉得眼熟了。
“就是上次我们去上香在街上看见的卖身的俩母女呀!当时小姐还让我拿了银钱去给她们,谁知被一个男子抢先了!就是那个男子!”玲儿见玉蓝鸢久久没有回答以为她没有想起来那件事,于是又说了一遍。
“哦,那又如何?”玉蓝鸢淡淡的回了一句,仍旧是坐着一动不动。
玲儿走上前去坐在玉蓝鸢脚边的踏板上,伸手给玉蓝鸢捏腿。
“我想若是他的话,定会对小姐好的!”玲儿眨着眼睛想了一下,回答道。
“为何这样说?你认识他?”玉蓝鸢觉得有点不解,为何若是他便会对自己好?根本就是两个陌生人。
“恩,玲儿觉得吧。他一定是个很善良的人。”说着还自己点了点头,“这个就从上次他接济那对母女可以看出啊!而且,他看着挺和善的,对谁都挺客气的!对了,对了。今日府里的一个小厮不小心将茶盏打倒了,茶水溅了他一身呢!一旁的管事不停的责骂那个小厮,谁知他只是笑着说了句不碍事,便走了。若是换作别的人,早就将那个闯祸的小厮骂得个狗血淋头了!岂会一笑了之!……”玲儿在那里喋喋不休的说着,也不管玉蓝鸢是不是有在听。
“好了,玲儿!”玉蓝鸢开口制止还在说个不停的玲儿。
“所以说啊,这个……”
“好了,玲儿。你这般夸他,莫不是自己想要嫁给他?”玉蓝鸢难得打趣。
“玲儿不是这个意思,小姐,玲儿没有这个意思的!”玲儿听玉蓝鸢这么说,赶紧解释,手也不捏玉蓝鸢的腿了,只去用力的抓住玉蓝鸢的衣袖,仿佛是在表明自己的忠心。
“好了好了,我逗你的!”玉蓝鸢见玲儿这么紧张不由得轻笑出声。
“小姐你真讨厌,这么吓唬玲儿!”玲儿松开抓着玉蓝鸢衣袖的手,拍着自己的胸脯,“玲儿是在替小姐高兴呢!找了位良人!”
良人?!玉蓝鸢听到这句,唇边的笑僵在那里。良人吗?她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心里一阵苦涩,自己今生怕是遇不到,良人了吧?
“哎呀,小姐,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夫人吩咐我让小姐吃点东西呢!”玲儿一拍脑门儿从踏板上起来,转身去屏风后提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些精致的小糕点。“夫人说,等新郎官回洞房还要好久呢,怕小姐饿坏了身子,所以一早准备了糕点藏在屏风后,好让小姐垫垫肚子!”玲儿端了一盘绿色的小点心走到玉蓝鸢身边,捏起一小块。
“我不饿,放着吧。”
“那怎么行,夫人一再交代要让小姐你吃点东西的!诺,这可是小姐最爱吃的核桃酥!夫人今早特意差人去买回来的。”玲儿固执的说道,一天没吃东西呢,就算是个大男人一天不吃也饿得没力气了,更何况是自家柔柔弱弱的小姐!
“我盖着盖头,怎么吃?”玉蓝鸢叹了口气,这个自小跟在自己身边的倔丫鬟!
“恩,要不趁没人我们悄悄把盖头摘下来,吃完了又盖回去?”
“那怎么行!”这丫头,真是想得出来!
“那怎么办啊?诶,有了!”玲儿激动差点让手里的盘子脱手飞出去,她赶紧端好,“小姐你自己把盖头掀起来一点点,露出嘴巴,不就可以吃了?!”
“你呀!”玉蓝鸢摇摇头,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吃完东西,玲儿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玉蓝鸢说着话,正说着,便听见安静的外面突然变得嘈杂起来。
原来,是新郎官来了。
第六十二章()
“哎哟,我的爷,您可小心着点。你们几个给我扶好咯!”人未到声先至,那个尖细是声音再次传来,还伴随着开门声。
玲儿赶紧走到一旁站好,玉蓝鸢也不自觉的紧张起来,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也紧了紧。
“我的爷,这边这边。”喜婆和两个丫鬟扶着吃醉了酒的林喻来到玉蓝鸢面前,说这些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话,自是想多讨些赏钱,殊不知却是触到了玉蓝鸢的痛处。
“行了行了。”林喻挣开两个丫鬟的搀扶,不耐烦的挥手打断喜婆讨喜的话。睁着迷蒙的眼,踏着虚浮的步子便往床上边走去。
“哎哟,我的爷,还没挑盖头喝交杯酒呢!咱不急不急啊!”喜婆见林喻挥手打断自己便急急的往床边走去,以为林喻是急于洞房,用帕子捂嘴笑起来,伸手拉住林喻喜袍的袖子,对一旁的丫鬟招呼道,“来呀,把秤杆拿过来!”
丫鬟捧了秤杆双手递到林喻面前,林喻接过秤杆看了看,道:“给我秤杆作甚,我又不做生意。”说完抬手便要扔。
“哎哟,哎哟,这可使不得啊!”喜婆见状连忙上前阻止林喻,“这个呀不是让您做生意用的,这叫喜秤,挑新娘子盖头用的!我的爷,您呀,是真醉了!”说完用手中的香帕捂嘴笑起来。
“谁……谁说我醉了!”林喻转头往床上看去,“咦,咦,床上怎么有……有三个新娘子,我记得……记得明明只娶了一……一个嘛!其他两个……两个是谁家的?”一旁的两个丫鬟听林喻这么说都捂嘴轻笑起来,一旁的玲儿仍不住翻了个白眼,亏自己刚才还在小姐面前大大的夸了这人一通!
“哪里有三个,明明是一个嘛!得了爷,您呐就赶紧挑盖头吧!”林喻甩甩头,新娘子从三个变成一个又变成三个,不行,再甩。连续几下,林喻才算看真切了,举起称杆慢慢的挑起玉蓝鸢头上的盖头。
在玉蓝鸢头上盖了一天的喜帕终于揭去,映入眼帘的是和画上一模一样的脸,不同的是,今日脸上由于喝酒的缘故多了些颜色,而且,此时脸上眼中更是染上了一层迷醉,这样的表情让玉蓝鸢不觉得皱起了眉。
“嘿嘿,好一个清水芙……”蓉字还没有说完,林喻便向后倒去。
这下喜婆和丫鬟们慌了手脚,连忙上前去察看林喻是否有事,玲儿也快步走上前去。
“哎呀,这个如何是好,这交杯酒还没喝呢!”喜婆看着倒在地上的林喻,急得打转。
“你们下去吧。”坐在床上的玉蓝鸢冷清的嗓音传来,犹如夏日里的冰让人舒爽。“可是……”媒婆犹豫着。“没有可是,下去吧!我自己会处理!”没媒婆身子一颤,好冷的人!“那,那我们先下去了!”媒婆连忙招呼屋内的丫鬟们撤退。
“小姐……”玲儿走到玉蓝鸢身边,用嘴朝林喻倒下的方向努了努。
“玲儿你先下去吧。”玉蓝鸢边说边走到梳妆台前将插在头上的东西一一取下。
“可是……这个人……”玲儿犹豫着,难道不需要把地上那个人给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