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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挥挥手,对秦莞有些轻视:“无事,不知者不罪!”
颇有些埋怨秦莞孤陋寡闻的意思。
秦莞也是赧颜。她起先为求生计,只得蒙上面纱装盲,即便是和这位韩世子说过话却也不见得知道他的模样。
“多谢世子海涵。”秦莞只得装作没听懂韩浩的嘲讽,忍气吞声。
“既然你现在知道我是谁,还不让本世子见见本世子的九叔?”
秦莞不知道韩浩与韩焉之间的事,但看韩浩这番作态,再加上多疑的性子,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她想到韩焉给她的那块羊脂玉。
“这样吧,韩世子。你先把我那婢子给你拿过去的羊脂玉还给我,我再去问问韩相,你看如何?”
韩浩收敛了唇角的笑,周围的气氛降到冰点。
“秦小娘是不知道这块羊脂玉究竟多么贵重吗?还是说,韩相没有告诉你?”
秦莞警觉到韩浩此时语气不似之前那番好说话,警惕起来:“什么意思?”
“那羊脂玉可以调遣大梁所有的物资,相当于见到这块羊脂玉等于见到韩相本人。”
韩浩说罢玩味地拿出那块羊脂玉,夜色之下却格外刺眼。“本来看小娘子你这么无知我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可是,你太磨叽了,本世子可没那么多功夫给你耽误。”
虽然羊脂玉在他们手上,不过行风他们要是发现了就有些棘手了。
秦莞整个人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反复着韩浩说的那句话——见到这块羊脂玉等于见到韩相本人!!!
她,现在该怎么办?
第74章 交心()
韩焉看到秦莞失魂落魄地回来时,忍俊不禁。刚准备开口问时,秦莞先开了腔,
“你怎么没告诉我那羊脂玉这么贵重?”
语气还有些委屈。
韩焉斜睨秦莞一眼,慢条斯理:“我怕你知道过后会吓死。”
接收到秦莞凶神恶煞的眼神过后,韩焉清咳了嗓子,莫名还有些心虚。
秦莞:“”
韩焉好半天才注意到秦莞的沉默,看着秦莞丧得要死的表情,哭笑不得:“你不会真吓死了吧?”
“嗯。”秦莞缓缓抬起头,“那羊脂玉这么贵重你为什么还要给我?”
韩焉无辜地看着秦莞:“我也没想到刚给你,你都能弄没。”
“就算是我没弄没你也不能给我这么贵重的东西啊!”
韩焉露出牙龈,细眯着眼:“不是你说的我们合作愉快?作为盟友,我当然要表现我的诚意了。”
秦莞:“”
她觉得韩焉一定是失血过多,使得脑子也跟着不太正常了。不然,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拿出来?
“抱歉。”秦莞好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
此时显得格外苍白无力。但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说什么做什么。
韩焉意识到方才秦莞出去了一趟一定经历了什么事。
“怎么了?”
秦莞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你侄子来了。”
“韩浩?”
见秦莞木讷地点了点头过后,韩焉了然于心,和他之前所猜到的最坏的结果差不了多少。
“羊脂玉也在他手里?”
韩焉不说还好,一提到这事,秦莞整张脸扭曲起来,无力地瘫在桌上。
一切,不言而喻。
“我没有想到观海楼对面会有两处韩姓的庄子,都怪我应该给红叶说清楚。不然,她也不会送错了地方!”
秦莞懊恼不已。
韩焉心里也乱糟糟的,见秦莞这般自责,急忙宽慰道:“也不能全怪你,我也没说清楚。而且你也不知道韩浩和我之前水火不容的关系。”
“他,”秦莞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问道,“你说他拿到那块羊脂玉会不会加害你?”
“加害倒不至于。”韩焉还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一点也不着急,“我只是担心他会不会被利益冲昏了头脑,帮突厥人办事。用那羊脂玉虚张声势调运粮草供给突厥人的兵马。。。。。。”
秦莞计上心来:“那,那我们和管理粮草的人说说就给他们说你的羊脂玉被奸人所盗?”
韩焉却又是一叹:“就如今我这身子,怕是还来不及说粮草早就被运走了!”
“那怎么办?”
“而且,”韩焉眼眸中多了几分狠色,“这羊脂玉是皇家之物,还丢不得!”
秦莞依稀记得韩焉给她时说过,这羊脂玉是太后所赐。
“那现在——”
秦莞看韩焉已经有了想法,询问道。
“他没直接治我一个藐视皇威,故意弄丢皇家赐的东西;也没有直接用羊脂玉为所欲为看来是想和我做笔交易。”
韩焉似乎是想安慰秦莞,故作轻松,“所以,我必须和他走一趟。”
秦莞抬起头时,眼眶泛红,眼角泪光闪烁。
纵使受再多的苦,经历再多的恶言恶语,她都可以一个人扛下来。可是,这一次不同。
她看了看韩焉,韩焉从头至尾都没有怪过她,连一句怨言都没有。
这反倒使得她更为自责,毕竟若是她亲自去做这件事,如今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韩相,”秦莞嗓子有些酸涩,“若是你这次平安脱险,我答应你一个我力所能及的愿望吧。”
韩焉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很乖很乖地笑了。
“好,”韩焉在秦莞不注意的时候掐了自己一下,好让自己清醒着头脑,“那你答应我,到时候你一定要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我”
还没等秦莞接着往下说,韩焉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长安一别,好久不见。”
“你认出我来了?”
秦莞错愕。她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
“虽说眼睛好了,但还是和在长安时一样,喜欢穿红衣服。”
秦莞听完韩焉这番话,有些无奈地笑了,觉着惊奇:“不亏是韩相,秦莞服了!”
韩焉心安理得地接受秦莞的赞美,扶着桌脚勉勉强强站起来。
踉跄了好几步,转过身对秦莞说道:“我走了。”
秦莞跟上前来:“我等会亲自去庄子那儿找行风行年。”
“行风不在,我让他在益州看着突厥的动静。”韩焉道,“至于行年,我让他去洛阳看着曲氏夫妇和那位突厥的将军了。”
“那你之前说”
韩焉傲娇地哼了声:“那时候我就看出不对劲了,这其中恩怨纠葛一时半会说不清,只好也就先隐瞒着你将计就计罢了。”
秦莞没脾气地点点头。对此没有怨言,自己这么个猪队友,韩焉不信任也纯属正常。
她头一次觉得自己曾经所计划所构思的种种最后不过白日做梦罢了!
韩焉以为秦莞还在内疚:“好了。明儿孟八来了,两个人想主意终归要容易得多。更何况,我这会儿和韩浩走,他肯定会请大夫给我医治,多好啊,捡回一条命!”
“孟八能想法子和行风他们联系,几天时间我总不至于还会被折磨死!”
秦莞见韩焉一直在说笑逗趣,也不便再多伤感,微微颔首,转过身去。
直到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越来越远,秦莞才敢偷偷转过头。
已是深夜,整间屋子静得出奇,唯一能证明韩焉方才在这里待过的也就空气中这稀薄的几丝血腥味。
韩浩见韩焉这么温顺地出来,喜上眉梢。见韩焉伤势严重几乎没有机会反抗逃跑,更是眉飞色舞,若不是旁人在,都想仰天大笑一番。
“这么想我?非得用这么肮脏的手段逼我出来?”
虽然受了伤,气死人的本事还是一点没减。
“呵!”韩浩鼻翼微动,不屑地抬了抬眼皮,“你有本事就不出来啊?!谁逼你了?你问问他们,我怎么逼你了?”
“行行行!就算不是,九叔不和你计较。”
俨然一副‘你是小辈我就不和你计较’的长辈风范。
“嘴硬是吧?!”
韩浩很成功地被激怒了,“你等着看,到庄子过后我怎么收拾你!!!”
“哦?”韩焉不怕事地挑挑眉,眼角飞扬,“很期待。”
第75章 不速()
秦莞提心吊胆着,一晚上没睡好,加之睡得过晚,清晨轻杉来给秦莞洗漱时,对秦莞眼下的青黛惊讶不已。
“女郎还是得多注意些,好好貌美的小娘子若是有这些,怕是好的儿郎就要被吓跑了!”
轻杉边给秦莞匀着胭脂,边打趣着。
秦莞自然也作出了一副少女娇羞地姿态,红晕飞上了双颊,薄唇还嘟囔娇嗔着:
“轻杉姐姐”
轻杉见状,噗嗤一声乐了,收起脂粉奁:“好了好了,婢子不说了。”
“对了,”轻杉挑选着头饰,最后在云凤纹金簪和白梨花纹步摇之间踌躇。
最后,轻杉还是选了步摇,稳稳当当插在秦莞随意小巧的随云髻上。
“方才暮松斋的颜夏过来传话,说大郎君和大郎君夫人大喜,难得的好日子,这几天就不必去门书轩了。”
秦莞喜上眉梢,她正愁着今日若是去门书轩听课会和今日到泉州的孟宪错过。
“那敢情好,能偷闲。”
轻杉揶揄道:“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咱们好歹也算是大户人家,功课可不能懈怠。”
轻杉瞧秦莞永远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哭笑不得。
秦游死前特地把秦莞托付给她,她也一直把秦莞当做妹妹一般。
轻杉想到秦莞几年后及笄要嫁到夫家去,唏嘘不已。
按她娘所说的,女子读这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如看几本账本,早些学管家,持掌中馈才是最要紧的!
“女郎,婢子听闻四夫人给三娘请了个嬷嬷,是刚从宫里边得到贵人恩准出来养老的。”
秦莞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轻杉见秦莞依旧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忍不住多句嘴,
“依婢子来看,女郎不妨在一旁跟着听听看,学着看账本?”
她这会儿忙得焦头烂额,还有闲情看账本?
不过她也清楚轻杉的好意,寻思拈句好听的话敷衍。
“之前不是看过吗?就秦家钱庄危机的时候?”
“哎哟喂,这可不一样!”轻杉左右看了眼,这才敢小心翼翼道,“这学的都是管家的本事,哪儿能只有看账本啊?这里面学问大着呢!”
不需轻杉多说,秦莞自然也知道。不然三房和四房这些年挣哪门子?
轻杉以为秦莞不上心,焦急道:“婢子还听说,四娘也要在旁边跟着学呢!”
“四姐也去啊!”秦莞叫苦不迭,“那她肯定会拖着我让我一块的。”
轻杉:“。。。。。。”那这不是好事吗?!
思来想去,秦莞毕竟年龄较小,对这些事不在意也正常。总之秦莞肯跟着去听就是好事,耳濡目染之下,再怎么也不会说是一窍不通。
轻杉这么想着,心经豁然开朗。给秦莞梳妆也快了不少。
“好了。”轻杉把多余的钗环重新放回首饰匣里。
她看了看铜镜中的小人,秦莞不算那种十分精致的美人,甚至脸蛋因为这几日的大补还有些婴儿肥。可一双眸子却像是会说话般有生气,这给秦莞加分不少。
好歹堪堪称得上粉妆玉琢。
秦莞也很满意,甜甜说道:“劳烦轻杉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