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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又道:“我这儿有个还不错的大夫,虽然不算有名,但起码能解一时的燃眉之急。”
韩焉没力气多说话,只听清秦莞说的‘大夫’两个字。点点头,表示同意。
“那你现在这里待着。我去想办法,你记住无论是谁都不要相信!”秦莞说的言辞凿凿,格外真挚。
“我记住了。”韩焉笑眯着眼,比平日温顺了很多,像是一只没有睡醒的小猫。秦莞默念了好几遍这可是大名鼎鼎的韩相,才忍住了去掐韩相的脸的冲动。
“好。”
秦莞钻出那个小洞,盘算着怎么处理这件事。
“小五娘子?”
秦莞心中有事,被人叫住,吓了一跳。
见不远处有一妇人,手里还拿着没啃完的半个苹果。
“崔妈妈。”秦莞见来人是崔妈妈反倒松了口气。
崔妈妈为人见钱眼开,素日里向来不喜欢拉帮结派,这也是秦老夫人喜欢她重用她的原因。
有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崔妈妈在前面遮风挡雨。
这么说来,崔妈妈和韩焉的身份倒有几分相像。
“小五娘怎么在这儿?”崔妈妈应当是秦老夫人派来监督他们,不让他们捣乱的。“其他娘子郎君都在宴席那儿。”
“哦,我这裙角被枝丫给弄破了,正打算回弄玉小筑换一身。”
“那小四娘呢?我看她也不在?”
“四姐和二哥待在一起哩,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这样啊。”崔妈妈四处张望,“小五娘你的婢子呢?怎么没跟着?是不是他们又偷懒了?”
“不是的,不是的。”
秦莞连连摆手,脑子飞快运转想了一个推辞,解释道,“都是小五贪吃,听说厨房今儿做了酒酿圆子,担心到时候因为一些礼节束缚,一点都吃不到。所以就趁杭妈妈她们没注意偷跑出来了。”
接着又把罪责揽在自己身上:“是小五不懂事,崔妈妈可千万别告诉秦老夫人。”
“这个嘛。。。。。。”崔妈妈犹豫了下。
秦莞当然明白崔妈妈的暗示。可如今她全身上下也就韩焉方才给的羊脂玉值钱,总不能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崔妈妈吧?
口说无凭,崔妈妈向来认钱不认人。
“崔妈妈在这儿这么久也口渴了吧,反正离弄玉小筑也就几步路的事情,崔妈妈不如到我哪儿小憩一番?”
崔妈妈求之不得。
只不过面上却还是保持着一副犹豫不决:“这样啊。。。可是,这老夫人安排老奴在这儿看着人,不要让宴席出差错啊。若是到时候出了什么事——”
“崔妈妈放心,等我们到弄玉小筑后,我让轻杉姐姐在这儿帮您看着。轻杉姐姐好歹也算是老夫人信得过的人,崔妈妈这总能放心吧?”
崔妈妈踌躇片刻,到底没禁得住诱惑,跟秦莞去了。
之前秦艾说要带秦莞偷偷去看秦维泊他们怎么成亲的,秦莞担心出事,还是偷偷和红枝透了底。
吩咐说若是轻杉她们追问,就说自己和秦艾一起去宴席了。
如今,红枝见秦莞回来了;惊讶不已,担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接着就看到崔妈妈也紧跟在秦莞身后进了院子,脸色更黑。
红叶亦然。
她是当初为了帮秦莞和三房背着整个秦家联系,被罚到了崔妈妈那里。虽说红枝受秦莞嘱咐,给了崔妈妈不少好处,让崔妈妈放过红叶。
但进了秦宅厨房那种地方的,就算是放水也不轻松。最起码,面上要能过得去。
所以,红叶因为秦莞帮了她娘看病捡药,救济了她家,到底没多怪罪。但对,崔妈妈是真的打心底不满,甚至说是恐惧害怕。
“崔妈妈。”红叶给崔妈妈倒茶时,手都在抖。
滚烫的茶水溅出到她手上,她耸起肩,吸了好几口气,才忍住不叫唤出来。
崔妈妈似乎是习惯了大家这么对她,全然无视,心安理得地端起浅青釉茶碗,细呷一小口。
随带还做了一番点评,“这是江南一带的早茶吧,这种茶最为新鲜。你这浸下还好,若是时间久了这茶的清香都没了。”
“崔妈妈说的是。”秦莞立刻让杭妈妈把那一盒碧螺春拿出来给崔妈妈,“崔妈妈这么懂茶,这好茶自然还是得给懂的人。”
“哎哟喂,五娘子这岂不是抬举老奴了?”嘴上这样说着,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正好还劳烦崔妈妈教教杭妈妈这茶怎么泡才是。”秦莞见崔妈妈心情极佳,立马顺水推舟道,“轻杉姐姐帮崔妈妈您看着在,崔妈妈放心就是。”
崔妈妈十分满意,也十分受用秦莞的讨好。
“女郎,出了什么事吗?”红枝觉着秦莞举止奇怪,而且突然回到弄玉小筑也不是秦莞往日的作风。
“对,”秦莞情绪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讲一个平铺直叙的故事,
“出大事了!”
第71章 蹊径()
“出什么事了?”
红枝暗叫不好,难怪这几日她一直睡不好,敢情直觉是对的?!
“你现在把这块羊脂玉交给红叶,让红叶去观海楼对面的一处韩姓庄子,把玉交给那处庄子的主人。”
“对了,记得告诉那户庄子的人家,子时三刻用马车收草药最好,可不要弄错了!”
“红叶?”
若真是大事不应该是让她去做吗?
“嗯,”秦莞看向红枝,“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你现在赶紧去医馆把小芸叫过来,”她不放心,添了一句,“越快越好!”
“女郎你受伤了?”红枝揪心道。
“不是我。”
秦莞摇头,眼神里流露出一股怅然若失,“一个关乎我们大计的人。”
红枝不敢多问,慌慌张张接过羊脂玉去找红叶。
小芸到的时候,已经是一炷香过后了。秦莞心里忐忑不已,领着小芸去找韩焉,忧心着方才韩焉看着就虚弱,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
“在?”秦莞钻进小洞,东张西望着韩焉的身影。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手捂住她的嘴,接着大股血腥味充斥在她整个鼻腔当中。
力气不大,能够很好的挣脱开来。
“唔。。。”韩焉锁了锁眉,“小声点。”
偏门外人声鼎沸,敬酒声碰杯声此起彼伏。
“这是小芸,我的人。”
言下之意就是韩焉在这儿的事情不会泄露出去。
“嗯。”韩焉颔首,挪开了位置,让小芸过来帮他疗伤。
小芸自然认出眼前这人是韩焉,虽心底惊讶不已,到底也是懂规矩,知道秦莞的性子。不该知道的,也不会多加过问,好奇这些事。
“伤口很深,应该是被利器所伤。利器上有剧毒,所猜不错应该是突厥特制的?”
韩焉连连赞许:“不错。”
“突厥有谋反的心思?”
秦莞想到之前刘湘云告诉她,说突厥的人找过她;再联系到韩焉受伤一事。
韩焉看了眼一旁的小芸。
小芸倒也知趣,在韩焉受伤的地方撒上膏药过后,提上药箱:“这药只能解一时燃眉之急,婢子无能,只能控制毒素延续却不能解毒。女郎先和韩相商议看如何是好,婢子在外等候。”
“你下去吧。”
小芸福了福身。
“应该是。我这次来泉州也是为了这件事。”
“关泉州何事?”
韩焉看着秦莞,暗黑的环境分不清她的喜悲,他一字一顿:“和泉州没关系,和刘湘云却是有关系,你——当真不知道?”
“我和刘阿姐算不上至亲。”
轻描淡写一句话,划清和刘湘云的关系。
秦莞要试探韩焉到底知道多少,她觉得眼前这人可能远比她所想象的还要可怕。
“那你回泉州当天,为什么还要特地点上突厥特制的香薰?如若不是刘湘云,那就是你了?”
“你派人暗中观察齐家?”
韩焉撇撇嘴:“你不是早就猜到了?”
“也是。”
秦莞被自己逗笑。
“所以你就断定突厥和刘阿姐有一定关系?刘阿姐又不是什么大家的女郎,突厥的人用得着借助她来害你?这不切实际吧?”
“那是因为她有软肋,且她的软肋毫无保留的暴露出来了。她不是什么大家的女郎,但你二哥和她是有想法联姻吧?秦家在宫里边再不济也是有一个才人和一个郡王的。”
“你的想象力很丰富。”秦莞没有直接告诉韩焉究竟对与否,“那你呢,你怎么受伤的?”
“被暗算了。”韩焉因为小芸的药起了作用,精神好了许多,“我收到密报说突厥在益州边境集结了大部分兵马,可能要准备来个出其不意攻打益州。泉州雨水充足粮草储备向来是整个大梁数一数二的,我想他们可能会来找刘湘云届时提供一定的军用供给,就绕到了泉州来蹲点。不想,遭人暗算。”
“你就这么把所有东西都告诉我了?”
秦莞没想到韩焉会告诉她这么多。
韩焉只是‘呵’了声,如同琴弦轻轻拨弄了下般,扣人心弦,余音绕梁,扰乱人的心智:“你不是要和我联手吗?难不成现在反悔了?”
“你同意了?”
“也许你说的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韩焉露出苦涩,
“我当时把突厥一事上报给官家时,他第一反应便是让我来这儿刺探情报。不是说他多么信任我,而是此次前来凶险万分,他舍不得他的两个孩子来冒险,而我是可以随时随地牺牲的。”
韩焉这番话仿佛像一根线牵动了秦莞的记忆,让她想起了很多很多以前的事,那些痛苦噩梦。。。。。。
她平淡地说道:
“帝王最是无情。他连一个无权无势的平头百姓因为一点空穴来风都能斩草除根,他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韩焉默不作声。
他之前就听说过秦家二老爷的事情,深感惋惜。秦莞也算是个可怜人。
“那么,今后我们算是盟友了?”秦莞问道。
“得看我能不能活着回长安吧。”韩焉轻笑一声,“突厥人如今可已经到泉州,之前刘湘云给我下了蛊,只要母虫在我被他们找到是迟早的。”
“没有解的法子?”
韩焉摇摇头。
“不过孟八应该快来了,他学过医术,向来擅长研究这些刁钻的病症;也许他有法子。”
“你是说孟右相的第八子?”
韩焉‘嗯’声道,“我之前和他说过,若是我五天都还没个消息,他就会从长安过来。”
又补充道:“他应该就这几天会来。”
“行!我到时候去接他,孟八郎总该是法子的。”
“你怎么知道?”韩焉却是被他的信誓旦旦给逗笑了,“你见过他?”
秦莞眨了眨长睫,否认迅速。总之,就是要让韩焉相信她是的的确确和孟宪没有半分关系的。
韩焉之前本就是一句玩笑话,没有想到秦莞会当真,反而对她怀疑起来。
“对了,那你怎么不让我二哥帮忙?”秦莞故意岔开话题。
“麻烦。”
“让我帮忙就不麻烦?就不欠人情了?”
“和聪明人说话不麻烦。”
第72章 多疑()
秦莞回到弄玉小筑的时候,红枝欣喜地告诉她,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