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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感觉前所未有的痛,宝宝,再见了。
眼前出现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鼻息间越来越弱的呼吸。
宁静闭上眼睛,泪干涸在眼角。
当身下的血不停的流,
当心脏开始不再跳动,
叶致远,我才明白原来爱情只有粉身碎骨才会变得刻骨铭心。
手术室的灯一直没有灭,叶致远抬起手腕,已经四十分钟了。
张医生说这样的手术,只要半个小时就可以了。
眉头紧蹙,为这多出来的十分钟。
原以为是医生在做后续的工作,可是时间拖到了一个小时,手术室的门依然紧闭。
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所以打掉是必须的。
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叶致远心里越来越空。
等到他真的失去这个孩子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自己是舍不得的。
眸『色』越来越紧,视线定格在亮着的红灯上。
终于。
三个小时后,张医生摘下脸上的口罩,抬手,擦拭着额角的汗水。
她流的血不是很多,只是后期出现短暂的休克,现已抢救过来。
她昏『迷』过去,所以那托盘上的一团血块没有看见。
也幸好没有看见,不然她估计一辈子都忘不掉。
“吱呀”一声。
双开门从里面打开,随之而来的是一排白大褂的医生。
为首的是张医生,他看着叶致远,开口,“放心吧,叶先生,手术很成功,并未伤到身体任何部位,以后她还是会怀孩子的。”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头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那为何会这么长时间?”他不解,挑起眉头。
“那是因为,病人在过程中出现短暂的休克……”
“你说什么?”叶致远猛然向前,一把揪住张医生的衣领,怒吼。
“叶……叶先生,您不要紧张……病人已经抢救过来了,现已无大碍。”张医生是个胖胖的男人,脖子本就短,此时被他揪着,说话困难了些。
“为什么会休克?她怎么会休克?你不是说只是个小手术,你不是说你是什么权威,什么专家,你个狗屁。”叶致远并未放过他,目『露』凶光,睨着他,心里的火冲出来,大骂着。
“叶……叶先生,您放手啊……我没法说话了。”他的脖子被他扣着,堵住了所有呼吸的源泉。
叶致远看着满脸紫红的张医生,退后一步,手拿下。
张医生整理着衣领,大口大口的喘气,这男人看起来虽然冷酷了些,但不像会是动手的人。
张医生低着头哀怨,确实也够可怜的,孩子刚刚离开,而自己的老婆吧,休克过去,要是差点抢救不过来,那真的是一夕之间家破人亡啊。
深深的叹口气,然后面带同情的开口:“从医学的角度来讲,造成休克的原因有很多……”
深深的叹口气,然后面带同情的开口:“从医学的角度来讲,造成休克的原因有很多,比如低血糖、失血过多、过敏『性』、烧伤、心脏压迫或梗阻都可以引起休克。”
“他妈的,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只想知道,她为什么休克?”
他才没有那个闲心来听他的医学理论,他只想知道他的女人为什么会休克。
“她是低血糖加上紧张害怕,引起的短暂『性』休克……”张医生话未说完,被身后的声响怔住。
窄小的担架上,躺着个女人,脸『色』苍白,双眸紧闭,瘦小的身子被白被单罩住。
宁静觉得自己做了个梦,梦中有熟悉的人,也有陌生的,好像有人一直都在叫自己的名字,很是亲昵的声音,可是她却分辨不出来。
她大叫,徒劳的挣扎,却只是看见那抹背影。
她不顾身上的痛,奋起急追,终于追上。
那是个小女孩,很漂亮的小女孩。
她跟她轻轻一笑,便转身跑进丛林中。
任凭她用力的哭喊,拼尽全身的力气,小女孩始终都没有出来。
她知道那小女孩是谁,甚至连再见都没有说。
她想哭,想大声的哭,她心中那生生被挖走的一块,是她的肉。
手背一股大力握住,那手很大,足够包住她所有的指头,那手也很有劲,用力的掐住她虎口的位置。
第93章 我想去一个没有你的地方1()
“什么?”叶致远不是很明白医生说的,可以说对于女人,他知道的很少,这些年心思都在暗夜和依依身上。
“叶少,这个孩子不能要,宫外孕对大人小孩都不好,现在月份比较小,这时候拿掉对大人不会有什么影响,拖得时间越长对大人的伤害越大,甚至会导致一半的输软管切除的可能,到时候叶太太再次怀孕的几率会很低很低。”
叶致远站在他的对面,一声不吭的听着医生的解说,慢慢地从口袋里拿出烟,点上。
医生知道想要消化这样的事,很难,所以任凭着他点燃香烟。
他慢慢的吐出一口烟圈,缓缓的抬起头,最后抿了一下嘴唇才开口,“没有别的办法了?”
“是的,现在流产对大人是最佳的时间。”医生将手中的文件展开,上面是宁静的子宫,叶致远只觉得眼前这团黑漆漆的东西,扎眼的很,缓缓的闭上眼睛。
“你先走吧。”叶致远挥手,示意医生离开。
长长的走廊,阴阴的冷风,浓重的消毒水味,男人疲惫的身子靠在墙壁上,手中的烟圈一层又一层……
他其实并没有看懂那张黑漆漆的东西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是他可以听得懂医生的话,他的一丝很简单,宁静怀孕了,是宫外孕,孩子必须拿掉。
原本就没有打算要孩子的,是他自己硬要闯进来的,可是为什么不给他们接受的机会,却又要离开。他难道不知道吗,只要他在坚持一下,哪怕一下下,他的心就会动摇。
心头剧烈的颤抖起来,俊脸上的肌肉几乎是僵硬着,呼吸一下一下的沉重起来,手中的烟悄然的从指缝间滑落,厚厚的烟灰弹落在地面上。
他紧了紧掌心,却隐藏着难以察觉的颤抖,她如果知道会怎么想,她那么爱孩子。
虽然没有问过她,但是他笃定她喜欢这个孩子,不然她不会千方百计的要离婚,她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如若他不在身边,她便可以毫无顾忌的拥有孩子。
只是,要怎么开口跟她说,孩子不能要,不可以要。
叶致远的心直直的下滑,他都不知道,原来从希望到失望最后到绝望,是这样一种感觉。
他颤抖着双手『揉』了『揉』额头,心中翻江倒海一样的难受,如若不尽早拿掉孩子,她以后怀孕的几率会很低。
呵呵,
他想笑,她才二十三,人生还有那么长的时间,却在这个时候被判了死刑。
“碰”一声巨响。
叶致远一拳砸在身后的墙壁上,眸『色』深沉,手上的骨头摩擦着坚硬的墙壁,开始冒着血,一滴滴的向下滴。
洁白的墙壁顿时被暗红『色』的鲜血染上,缓缓的沿着那一片白『色』,流了下来,吧嗒吧嗒的。
他双手用力地撑着墙壁,只有他自己能够感觉到,浑身都在颤抖,那种止不住的颤抖,让他感觉到害怕、恐惧。
五年前,沈小爱要离开,他想要把她留下来,但是她死活着要走,他便对着她给了一枪,五年后,宁静的孩子要离开,他却拿不出枪来,『逼』迫他留下来。
他不是超人,不是神,他能做的很少很少。
即便给了沈小爱一枪,她还是离开了,而且一走就是五年。
那么这次也一样吧,即便对着宁静的肚子给一枪,那孩子也是要离开的吧。
有什么东西好像一直都在自己的眼眶里面流转,他觉得有点酸酸涩涩的,一种很是陌生的感觉,让他有些慌『乱』,可是牙齿却是紧紧的咬住了自己的薄唇。
他想起,电视上经常出现的一幕。
男人焦急的等在手术室外,小护士拿着手中的手术同意书让对方签字,男人总是会抿着薄唇,大声的说,“保大人!”
保大人!
他很想要问问别人,这样的情况之下,别人是不是都会这样做。
病房内。
连着几瓶水,没有歇停的意思,宁静的小腹处涨的难受,连着一个晚上没有去厕所,肚子里憋得慌。
可是,这会又是吃饭的点,一个护士都没有。
宁静撑着双手坐起来,挪到床边,伸手将放在床头的架子拿过来,又站起身,将原先挂在床头的点滴瓶移到架子上。
扶着床沿站起身,脚在地上来回,在找拖鞋。
房门却是在这个时候被人推开,宁静以为是护士,抬眼望去,充满欣喜。
只是,在看到门前站着的人时,却是一怔,脸立刻冷了下来。
竟然是叶致远。
他怎么有空来这里,他不是应该在沈小爱那吗。
她不可不会忘记,他掐着她的脖子,让她给沈小爱献血的样子。
叶致远手里提着刚买的粥,看着她光脚站在地上,也有些意外。
她身上穿着大大的蓝白相间的病号服,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的披散在肩膀上,面『色』比刚才好些,但还有些苍白,视线渐渐往下,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那里那么小,怎么装的下他的孩子。
宁静看着他不动,完全没有想要帮助她的意思,腰又不能弯,怕手上的针管会回血,只得光着脚在地上找拖鞋。
叶致远关上房门,将粥放在桌子上,朝她走去,英特的眉皱在一起,“你在做什么?”
那语气有些冷静又严厉,宁静听得心头一颤。
没理会他,继续找,不然她怕会憋死过去。
“我说你光着脚站在地上想干吗?”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一样的语气,这次宁静却显然听出来几分担忧和关心来。
“不用你管。”宁静想也不想的回答,对于他,她不应该有太多的奢望,不然失望的时候,心会很痛。
“你别扭个什么劲。”叶致远却一个大步向前,站定在她面前,一把抓住她手腕。
“我想要上厕所。”实在忍不住了,膀胱处憋着难受。
叶致远的眉头依旧紧蹙着,凝着她,“上厕所不知道叫护工吗,光着脚站在地上,不知道自己是病人吗?”
“我没有忘,更没有忘我是因为给你心爱的人献血才晕倒在这里的。”宁静扬起小脸,目光里有着控诉。
她的控诉,让叶致远说不出话来,她说的是事实,如果不是给沈小爱献血,她怎么会晕倒在这里。
他拿过架子上的点滴瓶塞在她的手里,“举高些,不然会回血。”
“你……”
话未说完,叶致远弯腰就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我……你……干嘛抱我?”她嘴上抵抗着,手却不自觉的举高。
“抱你去厕所。”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可为什么停在她的耳朵中,那感觉就是完全两样?
好像他们之间是亲密无间的夫妻,所以连这种体贴的动作都习惯了。
宁静脸上有些不正常的红晕,两人之间这样的情况很少,一共才发生过一次,对于两人之间太过亲密的举动还是带着一些排斥的,伸手推了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