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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可以召唤上古神兽。
李星野不由得拍了下大腿,连连称赞神妙。
换做他人,早把老憨叔的这套说辞当做老爷子烧酒上头,胡吹大气。但对已经接触过不少这些事的李星野,却是信了个八九分。
“老憨叔,您老这次是要去哪里啊?”
“嘿嘿,我老爷子也是孤家寡人。这不快过年了吗,我是要去拜祭一位故去的老朋友。”
“大老远坐火车专门祭拜故人,您还是个重情义的老爷子。”
“哈哈,几十年了,我每年都去。说起来,他也算我同行。我是萨满,他是阴阳先生。”
李星野就问他去的什么地方。
“地方不大,还挺偏的,长白山下有个叫官屯村的犄角旮旯。”
李星野一听,差点站起来。
“您老说的,可是黄半仙他老人家?”
老爷子也瞪大了眼睛。“现在还有年轻人知道长白山黄半仙的?”
李星野哈哈大笑。
正巧小车过来,他又要了两瓶二锅头。
“前辈在上,晚辈李星野,敬您一口!”
说着,他就把黄半山的那些渊源故事跟老爷子说了一遍。
“老黄家的丫头我知道,她收养的那小子也不错。每年过年的时候,他也都回来祭拜那爷俩。”
李星野怕老爷子担心,就没说黄半山出事儿的事。只说黄半山今年有事,回来不了了。自己替他回来,祭拜先人,顺道去长白山里走一趟。
老爷子就皱起了眉头。“这冰天雪地的大冬天,往那山沟子里钻。你这城里娃娃是好日子过舒坦了,自己要找点罪受啊。”
李星野没多言语,只是笑着摇摇头。
这老爷子要是知道自己去干什么,恐怕会也跟着去。这六十多岁常年酒精泡着的体格,哪能吃得消。再说,听他言语之中,对野仙不是很看得起,别到时候恭敬不足,人家挑理,自己的事再办砸了。
火车到了一个叫“三岔子”的小站,老爷子说到地方了。
李星野的票远远还没到站呢,倒也不用补票。俩人就收拾了东西,下了火车。
好在现代社会,再小的县城也都五脏俱全。俩人找了辆拉活儿的车,谈好价钱,赶奔官屯村而去。
坐在小车上,李星野看着老爷子只带了个黑布小包袱,根本放不进一张鼓,就悄悄问他:“老憨叔,你的法器平时都不随身带着的吗?”
第119章 山神爷()
老爷子眨巴眨巴眼,叹了口气。
“唉!这门手艺,恐怕要从我这里断了传承了啊。一想到这个,我心里就难受得厉害!”
李星野一看,自己一时好奇的一句闲话,竟然勾起了老爷子的伤心事。他连忙往回唠:“老憨叔别上火啊。反正现在也没那么多妖魔鬼怪了,治病的话也都有大医院,您的手艺也没太多用武之地了啊。”
赵老憨却拍了一下大腿。“这门手艺,传承了几千年。整个东北,不知道还有几个人会了。要说唱法和步法,都能学,可是那法器问天鼓,却没得寻了。”
原来,萨满的法术,就是上古巫术的一种。这门法术的根本,还是源自于颛顼大帝的召唤上古猛兽凶魂的秘法。
萨满通过一边吟唱,一边踩着特定的步法,来跟猛兽的灵魂沟通呼应。其中沟通的关键,是法器,问天鼓。脱胎于上古的献祭传统,这问天鼓,需要用童男的整张后背皮肤制作,制作方法也早已失传。所以一旦遗失损坏,空有唱法和步法,也就成了屠龙妙技,无法施为。
拉活儿的黑车一路颠簸,远远地能够看到一些低矮的平房。司机闷闷地喊了一声:“官屯到了。”
李星野在黄半山的梦境里到过官屯,他寻着记忆,向村北的方向望去。那里地势很高,远远地能看到一处缓坡。
俩人一路向北走去,村子不大,很快就到了一条小河旁边。河水封冻,过了河,一道缓坡上,是个孤零零的石头堆砌的院套。
李星野脚步慢了下来,这里,就是黄半山长大的地方。
大门没有上锁。
赵老憨说,这里的村民都感念黄家的恩情,有空就会有人过来打扫一下。丢东西什么的更不可能了。
二人走进院子,从院里一旁的低矮窝棚里拿了铁锹和耙子,然后一起向屋子后的山坡走去。
没走多远,平整的雪地上,突起一高一矮两座土坟包。
赵老憨放下包袱,拿铁锹轻轻铲去坟前地上的积雪。
李星野拿起耙子,把附近雪下的杂草搂了个干净。
这里杂草不算太多,应该有村民打扫过。要不然,一个夏季,草就得没了膝盖。
赵老憨打开了包袱,从里面拿出一摞烧纸,两个罐子,竟是一黑一红两小桶油漆。他把包袱皮扔给李星野,让他把石碑擦擦干净。
重新描过的石碑显得焕然一新,二人把烧纸分成两堆,在两座坟前分别点起了一堆火。
“雁过留声,人过留名。老黄大哥,你们爷俩儿这辈子也算没白活。老兄弟过来给你送点钱花。”
俩人在坟前站了一阵,返回了黄半仙的老房子。
正房也没有上锁,李星野趴着窗户往里看了看,屋里积了厚厚一层灰。里面的东西应该还保持着当年小黄先生去世后的样子。
东北的天气,落黑以后就冷得厉害。李星野请老憨叔进屋歇息一会,自己拿了把砍柴刀,去后山找柴火。
回来以后,赵老憨已经把屋子简单收拾了一下。“他家小子每次回来,也都是把屋子收拾出来,我就跟着在这存一宿。”
西屋看摆设,是小黄先生的卧房,二人没有进去。只是到了黄半山住的东屋,把屋里的炉子生上火。李星野又去村里的小商店买了点罐头、方便面、花生米、咸菜,当然,还有几瓶酒。
屋子闲得太久,就不容易暖过来。尽管炉子烧得很旺,但坐在炕上喘气,还是能哈出白气来。
李星野一边吃着,一边打量着低矮的小屋。
老憨爷子喝了一口,就指着这铺炕说。“我当年跟老黄,就是在这铺炕上喝的酒。”
赵老憨十多岁的时候就跟着师父走南闯北,到了十八岁那年,师父老迈,感觉走不动脚了,就要把身上的“舍纹”传给徒弟。
“舍纹”就相当于猛兽灵魂与萨满巫师之间的契约,传了“舍纹”,就相当于把全身的本事都传给了徒弟。
徒弟要想吃上萨满这碗饭,首先就是要继承师父的舍纹,这才算入了道。等到自己本事大了,还可以增加更多的“舍纹”。据说最厉害的萨满,身上带着二百多个不同的舍纹。
老憨师父的“舍纹”,是一位“山神爷”。
道教体系里所称呼的山神,是与土地同级并称的地仙级别的神仙。但东北人称呼的山神爷,是专门指东北虎。
长白山在汉朝以前,被称呼为“不咸山”,意思是巫师神明的意思。清朝的康熙皇帝更是亲自到长白山举行封山仪式,把长白山的地位尊为与五岳齐名。
长白山山脉延续整个东北三省,物产丰富。正所谓靠山吃山,养活了不少当地的老百姓,有伐木放排的,有放山挖棒槌的,有挖煤淘金的。
但深山老林,树木蔽天,大白天进去林子里都是黑漆漆的。为了有个照应,人们都养成了习惯,结伙进山。
山里最凶猛的野兽,就是东北虎。什么武松空手打老虎,那都是小说里编的故事。这猛兽行走带风,身子一扑,尾巴一剪,就算三五个人都拿着鸟铳砍刀,也得一并交待了账。
所以结队的人遇上了老虎,只有闭目等死。
有这样无敌的猛兽镇守,按理说,也没人敢再上山了。
但很快人们就发现了个规律,东北虎与别的猛兽不同,特别有灵性。不主动招惹它,它也不会上赶着追杀人类。真的狭路相逢了,它们也从不贪多,一次只吃一个人,剩下的全都放走。
于是进山的人们就养成了个规矩,见到东北虎,就全都站成一排,把帽子摘下来,放在自己面前。老虎把谁的帽子叼走,谁就跟着走。而且,老虎神异的地方在于,他选择的人,都是德行有亏的。
慢慢地,由于东北虎不滥杀无辜,放给大家一条生路,又对人们的德行明察秋毫,专门惩治恶徒,所以,上山的人们就尊称他为“山神爷”。
由此,也演化出一些专门的“规矩”。例如,进山的人,晚上住宿的时候要搭建一种叫“戗子”的窝棚,在窝棚旁边都要搭三块石板,供奉山神爷。再如,人们在山里走得累了,也不准坐在树墩上,因为那是山神爷的座椅。
老憨师父的这位“舍纹”,就是长白山上的一尊山神爷。
第120章 危凉倒钍拢ǎ�
赵老憨拿着师父的问天鼓,连唱带跳,整整折腾了三天三夜。就在要累得晕倒之前,感觉手上的鼓面一震,算是成了。
师父跟他说,自己的功夫在萨满里,算是一般,只能召唤来附近的猛兽魂魄,附在自己身上。传说更高境界的萨满,可以直接召唤上古神兽的魂魄,随心所欲地指挥它们。
赵老憨也不指望能有那么大的本事,能靠现在的手艺吃完饭,顺便帮帮别人,就很知足了。
二十二岁那年,赵老憨已经独自走遍了大半个东北。虽然谈不上闯出了名号,但也一直顺风顺水。
这一天,他来到个叫“危凉怠钡牡胤健�
抬眼都是红松、水曲柳,再有就是高高低低的灌木丛。
两侧高高低低十几座山峰,正好围在一起,形成了一大片低洼的山谷。一道南北走向的河流,把平坦的山谷分成了两半。
很快,他就发现一个反常的问题。
河东是一片片整齐的田地,田地尽头是一些零零散散的住户。
同样是平整肥沃的土地,河西就一点没有开垦的痕迹。
小河也不甚宽阔湍急,人不可能过不去。
这就很不正常了。
东北的黑土地,握一把都能攥出油来,地力很强。只要撒下种子,随便侍弄侍弄,就能有份不错的收成。
仅仅一河之隔的地方,河东没有一块闲地,河西则寸土未动。
赵老憨进了村子。
时值秋收刚过,地里大片砍倒的高粱、玉米和麦子。
看样子收成不错。
在老年间,各地的萨满巫师,都有着很高的地位。方圆十几里的地方,人们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儿,都会登门拜访。
但在这个时候,整个东北也没剩下几个萨满了。赵老憨只能四处游历,遇到奇怪的事儿,帮人家解决了,得到点报酬,好继续上路。
眼看天色近晚,赵老憨来到一家院户门口,正赶上这家人收麦子回来。老爷子老太太,带着俩儿子。这家人看起来和和气气的,赵老憨就上前作了个揖,请求留宿一晚。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一般人家靠种地能养活俩二十郎当岁的小伙子,也是不容易。
但家里男丁多,也是好事。起码来了陌生人,也敢留宿。
进了屋,老太太拿苞米杆插进大灶坑,引起了火。大锅炖上茄子土豆,锅沿贴上苞米面饼子。
一会工夫,连饭带菜,全端上了桌。
老爷子老太太很是热情:“家常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