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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宇文彻握着茶杯的手指渐渐加重了力道,而目中的色彩亦越发深邃:“你比本王预想的更要聪明,可是聪明的女人一般都不长命。不过……”
他的眼角微微上扬,眼底涌上一抹森冷却充满占有欲的笑意:“不过本王对你还没有厌烦。”
楚若安忍不住用锦被将自己冰凉的身子包紧:“是吗?那妾身当真不知该高兴还是悲哀。”
“天下没有哪个女人会拒绝本王的宠爱。”
“那一日醉仙楼被杀手追杀,妾身不信王爷一点消息都没收到,京畿重地一直都在王爷的辖下,可是直到妾身筋疲力尽也不见有王府的人来相助。于是妾身就在想,王爷是打算放任他们的行动,待妾身受伤或者将死之际方人赃并获,那时即便沈琥不肯承认也难逃责任。只可惜,妾身别救,杀手全部被杀,因而王爷才需要妾身去指责沈琥。”
楚若安平静得将事实说出来,仿佛在讲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宇文彻也静静品着茶香,目色却在她的言辞中越来越暗,最终暗如夜色,杀机四伏。
“你猜对了一半,本王确实有铲除沈琥的意思,不过灯会当日,人流涌动,并非本王不肯出手,而是大部分御林军都在尽力维持长街的平稳。”
第63章:不顾一切护我周全()
宇文彻说这话时,等同于在破天荒的向楚若安做解释,可惜即使楚若安明白他虽冷血,却尚能算得上是一个敢作敢当的男人,不过她从来没有选择过相信他。
这一场对白,让楚若安更加坚定了要利用此次诱杀段平的机会彻底离开雍肃王府!
“妾身恐怕不能如王爷所愿了。”楚若安将目光移开,然后伸手慢慢落下了半副帷帐,“沈琥随时都能轻而易举要了妾身的性命,若然王爷你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将他除掉,妾身前去指证岂不是给了自己一道催命符?何况……妾身从来没有指望王爷可以不顾一切护我周全。”
“楚若安你……”
“王爷请便,妾身累了。”
言毕,楚若安便阖目歇息了,她始终觉得背后那道目光充满了异常的困扰与恼怒,可最终,他还是离开了。
而楚若安告诉自己,这一次就算是死也一定要离开这个魔鬼!
出了凝晖园,十四及时将狐裘替宇文彻披上,今夜起了冷风,恐怕要降雪了。
“王爷,王妃的意思是……”
宇文彻目落遥远的天边,将自己挺拔而孤傲的身躯在月辉中显得更加英武而寂寞:“她不肯。在她心里,本王只是利用她来除掉沈琥罢了。”
十四闻言,心中不免觉得惊讶。楚若安的确是不同寻常的女子,可她竟然能够想得这般深远,实在让人心惊不已:“王妃性格要强,又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想法自然有所不同,王爷不也很欣赏吗?”
宇文彻斜睨十四一眼,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苦笑。
宇文彻一夜未眠,天还没亮便吩咐十四备了马车前去沈府接沈惜言回来,既然楚若安不肯指证沈琥,那他就去给他们一个警告也未尝不可。
沈惜言听闻宇文彻亲自来接她回府,连日来的苦闷一扫而空,吩咐宝珍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便去了大厅,在看见那一道英挺威武的身躯时,心里的思念瞬间化作泪水,让她不能自抑。
“王爷……妾身还以为王爷将我忘了呢。”沈惜言行过福礼,言语之间多是娇羞与埋怨,小女儿姿态十足。
沈琥见此,大笑不已:“哈哈哈,这丫头只有王爷您能管得住,这几日可没少折腾属下呀。”
“哥哥!”沈惜言斜睨沈琥一眼,轻轻倚着宇文彻的身子坐了下来,目含秋波。
宇文彻神色如常,凤目中始终不含半点温情:“沈将军宠爱妹妹人尽皆知,不过本王政务繁忙,下一次她若再擅自跑回来,本王可不一定还有闲情逸致来将军府上串门了。”
闻言,沈琥与沈惜言顿时敛去笑意,宇文彻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这已经是他对沈家的极限,而原本兴致勃勃的沈惜言也顷刻觉得一阵心寒,望着沈琥讪讪笑道:“那王爷就不要再欺负妾身了。”
“属下管教无方,请王爷多多海涵。”
沈琥起身恭谨作揖,宇文彻却并没有放在眼里,只冷冷望着沈惜言:“本王一向宠你,但府里的规矩,乃至皇族礼仪不可废,本王不想再看到或者听到半点儿关于你和王妃的不合与矛盾,明白吗?”
沈惜言心头微冷,颤抖着身子道:“妾身不敢。”
回王府的路上,宇文彻一直在车厢里静静看着折子,俊美无铸的脸颊上总能捕捉到几丝不快。
沈惜言对于楚若安的存在一直耿耿于怀,她用纤纤素手替宇文彻剥了枚新橙,小心翼翼道:“王爷,惜言再求您一份恩宠好不好?别总让楚若安欺负妾身了……”
原本心情就不佳的宇文彻听到她这么说,顿时凝眸望来,浑身散发出一股冰冷的寒意:“你们弄得那些肮脏手段本王并非不知道,这次刺杀雍肃王妃已犯下死罪,她有心宽恕一次,亦是不想让本王为难。”
沈惜言的双眸开始躲躲闪闪不敢直视宇文彻的眼,仿佛是沾了新橙的汁液,目光闪烁不定:“王爷说什么呢,妾身听不懂。”
宇文彻冷哼一声,将手中的折子重重摔在手边矮几上,后者浑身轻轻一颤:“本王眼里容不得脏东西!若是下次再犯,就算她不追究,本王也必定按我大齐律法处置!”
沈惜言不敢在辩驳其他,却更加深刻得明白到,宇文彻是铁了心要维护楚若安的,除非楚若安从这个世上消失,否则她和宇文彻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回到王府天已大亮,京都飘起了今年第一场大雪,纷纷扬扬覆盖了整条繁华的长街,管家早早便带了两个仆从上前替宇文彻和沈惜言撑伞遮雪,相比沈惜言曾经在府里的辉煌,她今日回府却显得十分冷清。
“你带沈侧妃回园子里安顿好一切,本王有事要进宫面圣。”宇文彻侧首吩咐管家一声,而后也不顾沈惜言眼里的恋恋不舍,与十四大步去了书房。
“沈侧妃,这边请,老奴已经派人将凝香园都打扫过了,房间也点上了你最爱的熏香。”管家弓着身子,大雪纷纷落在他脊背上,与沈惜言的富丽堂皇相比,显得格外清冷。
“嗯,宝珍,把从哥哥那里带的点心给冯夫人送过去尝尝吧。”
“是,奴婢晓得了。”
将近晌午,雪势越下越大,沈惜言披了上好的狐裘去看望仍在养病中的冯芷兰。如今的王府变得格外安静,她思来想去竟没有一个可以聊天解闷的对象,因而只能带了些上好的冬衣去和冯芷兰走近走近。
“妾身给姐姐请安。”冯芷兰气色尚佳,可惜整个人因为禁足的缘故变得有些消瘦,“天寒地冻的,该是妹妹去看望姐姐的,真是折煞妾身了。”
冯芷兰的笑容依旧嫣然动人,一身素衣描绘着落落大方的兰花,看起来别有一番风味,不过此时的沈惜言没有心思在意这些,她吩咐宝珍将带来的东西都转交给小娟,抿唇道:“这几件冬衣都是今年最新的款式,我瞧着有些素,想着你平时爱穿素色的衣裳便带了过来。”
饶是一番美意,可沈惜言与生俱来的高傲让冯芷兰这个自尊心极强的女人认为是对自己的一种轻蔑,不过她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美丽:“多谢姐姐记挂着。听说王爷亲自接了姐姐回府,真是羡煞旁人了。”
第64章:难上加难()
沈惜言淡淡勾唇,抬手扶了扶鬓边的发髻,一枚赤金色孔雀步摇上还挂着融化了的雪水,将步摇衬得更加晶莹华美:“那是王爷心疼我罢了,只是可恨一直不能除掉楚若安,如今她在王爷心里的地位越来越重要,以后再想动手只会难上加难。”
听了沈惜言的话,冯芷兰终于放心了不少,只要沈惜言将楚若安视作最大的仇敌,那么她就不愁没机会再翻身!
“姐姐不必烦心,现下咱们费劲心思都没有除掉她,反而惹得王爷不快,那便再容她多逍遥几日。来日方长,难道她楚若安一辈子都能得到上苍的庇佑不成?”
冯芷兰心机深沉,自然不像沈惜言一般非要争一夕的长短,听了她的劝说,沈惜言目中的恨意才渐渐褪去。
小娟沏了热腾腾的香茶上来,沈惜言目中露出淡淡的嘲讽,斜睨冯芷兰一眼,道:“妹妹这茶是雨后龙井吧?”
冯芷兰垂首,不由得将身上的冬衣拢了拢:“妹妹的茶哪能比得上姐姐的好,让姐姐笑话了。”
“呵呵。”沈惜言笑得面如春色,精致玲珑的五官透着令人艳羡的贵气,“改日我让宝珍送一些敬亭绿雪过来给妹妹尝尝鲜,这茶叶是新进攻的,皇上也只赐了哥哥一斤左右,后宫也只有贵妃娘娘宫中有些。”
沈惜言言语之间的骄傲与得意恐怕整个大齐国都无人能比,而正是这样高高在上的繁华与昂贵让冯芷兰越发觉得自己的身份卑贱。
因而,冯芷兰的眸色有些淡淡的阴影:“是吗?沈大将军是皇上的左膀右臂,贵妃娘娘统领六宫,妾身身份卑微万万不敢接受姐姐的恩赐。”
仿佛得到了自尊心极大的满足,沈惜言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今年这场雪看来劲头足得很,不如我哪日替妹妹向王爷求个恩典,早日解除禁足之苦,你也好陪我去后院赏赏新开的梅花。”
冯芷兰顿时眸光一亮,匆忙起身向沈惜言行了大礼:“多谢姐姐疼爱,日后妹妹定当为姐姐鞠躬尽瘁,万死不辞。”
“快起来吧,地上凉。”
沈惜言心中乐开了话,却浑然不知真正被利用的人却是她自己。
大雪足足下至黄昏才略微小了些,芍药在屋子里又添了一盆炭火取暖,楚若安的伤势好了大半,食欲也比从前好了许多。
“王妃,您若是还觉得冷奴婢就再添一架火盆。”芍药拍了拍肩膀上的雪,一张小脸冻得通红,眼里的笑意就盎然无比。
“够了够了,你快来烤烤火,别冻坏了。”楚若安笑着招了招,一身藕荷色冬衣将她白净的肌肤衬得更加如瓷般莹透无暇,“藏刀回来了没?”
“还没有呢!这个傻瓜会不会迷路了啊?王记蜜饯一转角就到了,怎么还没回来。”说起藏刀,芍药便总是要摆出一副大姐大的样子,不是教训便是欺负,反而让这凝晖园的日子过得有了几分生机。
芍药话音刚落,便见窗户微微一动,一道青影如旋风般落在了两人面前,藏刀斜睨了芍药一眼,从怀里掏出蜜饯递给楚若安,神色分外纯真:“先做好的那些被两个老女人抢走了,所以我只好等了半天。”
“哈哈哈。”芍药闻言笑得前俯后仰,藏刀本来涉世甚少,心思单纯如十岁孩童,常常被芍药揪着领子欺负都半天回不了口,更别说碰上那些三姑六婆了,“她们胆子太大了,居然敢欺负咱们家藏刀护卫,你记住她们长什么样子没?姐姐帮你收拾她们!”
本是一句玩笑话,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