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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喝。”药碗直接放在董阡陌的鼻子边上,熏得她猛一皱眉。
董阡陌想,应付一下,权当打发贺见晓。
接过来就喝,可是,只一口下去,她的口中就被苦味充斥,差点没背过气去。
待要把药碗丢开,抬眼间看到贺见晓的目光,怎么瞧都像是在嘲笑她。心里一赌气,就闭着气,把满满一碗的药灌进口中,直到一滴不剩,才把碗塞还给贺见晓。
“全喝了?”贺见晓语带诧异,“这是特别为四小姐准备的加量汤药,预算好了你将会倒掉半盏,其实你可以剩一半的。”
话语落在董阡陌耳中,那口吻完全是气死人不偿命的悠然。
董阡陌却无法开口说什么,因为整个舌头都苦得不能说话了。
贺、见、晓!
你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那么,下次复诊的时候,希望四小姐做个尽职的病人。”贺见晓告辞了。
“喂,贺见晓。”董阡陌叫住他。
“嗯?”
“算了,没事。”董阡陌摇头。
她想说的话没有说出口,贺见晓不好奇,也不追问。他真的就是来送一碗药的,看她喝完了药,转身即走。
世上有两种人能看出一个病人不尽职的地方,一种是大夫,另一种呢?
“小姐,你说怪不怪?三小姐从王府接回来,到现在没露面呢,这可不像她的一贯性情。”
午后用了茶点,五月和桃枝一边做绣活,一边说着丫鬟里流传的闲话。
五月说:“三小姐是最喜欢让人恭维的性子,还记得从前,她从哪儿得了几根簪子坠子,插得满头都是,就从风雨斋门前边儿过来一趟,过去一趟,非得让所有人看得眼睛直了。”
桃枝笑道:“那副元宵灯笼的扮相,我还真不觉得好看,比咱们小姐差远了。”
董阡陌也笑道:“可别站在外边说这样酸溜溜的话,让人家听见了,还以为我嫉妒三姐嫁得太好呢。”
五月眼珠骨碌一转,往门外看过,才压低了嗓门说:“现在整个家里都悄悄传,三小姐在王府住了些日子,回来就不敢见人了,莫不是,莫不是”
“莫不是什么?”
“莫不是怀着娃娃回来了吧!”
“这,这不可能吧?”桃枝怀疑地说,“三小姐也没去多久。”
五月掩口,盖住吃吃的笑声,“可是经过谷梨居的人,发誓亲眼看见三小姐,挺着肚子,扶着腰走出来,就这样。”五月学了个蹒跚的走姿。
董阡陌道:“愈发胡说了,三姐统共才去王府住了半个月而已,就算她扶着腰走,也是腰疼,怎么能传出那样的话来呢?”
桃枝附和说:“就是么,听说抬三小姐回府的那顶轿子,整面轿帘都是金线织就的,那些人就是眼红。”
咚咚咚。
房门是敞着的,门上响起叩门声,是为引起屋中人的注意。董阡陌她们抬眼,一起看过去,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子,穿着府中丫鬟的服色。
“哟,这是那位姐姐?”桃枝过去问,“看着颇眼生,姐姐是哪个院子里的?”
“我是谷梨居的,小姐请四小姐过去坐坐。”那丫鬟说。
“谷梨居”桃枝又仔细认了认丫鬟的脸,还是想不出对方的名字。
那丫鬟问:“四小姐这就跟奴婢过去吗?小姐有话跟四小姐说。”
董阡陌喝了一口茶,没发话,五月代为答道:“我们小姐腿疼,哪里都去不了,姐姐跟三小姐说一声,请她过来说话嘛。”
那丫鬟摆手道:“这个不碍,轿子就停在大门口,不用四小姐多走一步路的。”
“那也不行,”五月说,“说话的工夫里,我们小姐还得喝两遍药呢。谷梨居又不远,还是劳动三小姐过来吧。”
“这”丫鬟面色犹豫,绞着手里的帕子。
这时,董阡陌放下茶杯,说:“我去,你让人把轿子抬到院子里吧。”
五月连忙劝阻:“可是小姐的行动不方便”
董阡陌一笑,眉眼弯弯,“姊妹叙话而已,能有多不便?三姐想我了么,我也想念她,正该好好见上一面。”
谷梨居来的丫鬟露出喜色,连忙扶着董阡陌上了轿子,打下轿帘。
轿子抬得轻而稳,很快就停下来,轿门往地上一磕。
“到了?”董阡陌掀开一道缝隙,问,“这不是谷梨居呀?三姐人呢?”
“四小姐在轿里稍待,我家小姐马上就到。”丫鬟道。
“你家小姐?”董阡陌想要下轿。
“是的,四小姐不用下轿。我家小姐吩咐了,一定要仔细招待四小姐。”丫鬟紧紧压住轿帘,好像在故意拦着,不让董阡陌出来。
“那,不知你口中的小姐,指的是我三姐,还是宇文小姐呢?”董阡陌这样问。
第206章 你骗了我,你才是真正的董阡陌!()
“你、你怎知道我家小姐是”丫鬟结结巴巴地问。
她的慌张无疑暴露了,她的主子不是从王府回来的董仙佩,而是宇文凤凰。
轿中的董阡陌道:“我只是猜猜罢了,王府的丫鬟和我们府里的丫鬟,连说话的语调都有区别呢。”
王府这种府第用的丫鬟,习惯里就会轻声细语的声调说话,以免打扰主子休息。要是突然冒出一个大嗓门来,就会显得特别突兀。同样地,在一堆说话带坊味儿的丫鬟里冒出一个斯文的,也不能瞒过董阡陌的眼睛。
“宇文小姐是让你招待我,还是看管我?能不能让我出了轿子说话?”董阡陌问。
“这”丫鬟似是感到为难。
“那不叫你为难,”董阡陌曼声道,“你只要告诉我,你们小姐是正大光明来我家做客的呢,还是假扮成我三姐,悄悄住进来的?”
“她是”
丫鬟无法作答,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宇文凤凰来董府来的并不光明正大。
董阡陌笑笑,不说话了。
没过片刻,轿帘外响起低低的谈话声,是丫鬟正跟什么人汇报着这里的情况。
帘子从外面打起来,对面立着一位弯眉大眼的少女,粉红薄荷轻衫,入目只觉满面精灵,带着水泽之气。她的人才不过十二三年岁,已经薄有倾城之色。
董阡陌抬眼一瞧,以如常的语气招呼,“哟,宇文小姐别来无恙,你来到董府做客,怎么不早一点来寻我?”
“哼!果然是你!你果然骗了我,你才是真正的董阡陌!”少女漾出一波怒气,语带控诉。
“骗你?这话从何说起。”董阡陌有些明知故问的意思。
少女眉尖打结,死死盯着董阡陌。
“宇文小姐?”董阡陌探问。
“我也是来了董府才知道,”少女气恼地扬着下巴,“先前王府从你们这里带走的是三小姐董仙佩,根本不是真正的四小姐董阡陌。还有你……董阡陌,你女扮男装闯入王府陵墓,究竟安的什么居心?”
“我的居心,宇文小姐难道真的不明白?”董阡陌带着一点笑意反问。
“我怎么会明白!”宇文凤凰稚嫩的脸庞涨红,上面分明有受伤的痕迹。至于她感到受伤的理由,如今打死她也不会说出口。
上次分别时,“他”还是一位仗义挺身,救了她兄长的好心公子,长相又异常俊秀。后来的这半个月里,宇文凤凰还念起“他”,几度遣人到处打探“他”的来历,苦无所获。
而这次在董府再相逢,“他”换了一身女装,比穿男装更添了几分钟灵毓秀的神采。
宇文凤凰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回想陵墓里的情形,暗骂自己傻透了,连这么明显的女子的清丽声线都没听出来,还以为对方是位翩翩少年郎!
“有道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董阡陌捋发到耳后,叹息道,“这些本来不该跟宇文小姐提起,如今被你拆穿,我也只好实话实说了。”
“怎么说?”宇文凤凰立眉问。
董阡陌眼神无辜,道:“你家兄长号称财神爷,被外界传得神乎其技,因此打从第一天,我家老夫人与王府洽谈议亲开始,府里的某些人气坏了,都道老夫人太偏心。没过多久,三姐的生母汤姨娘另给我说了一门亲,并劝我把进王府的机会让出来。”
“竟然有这样的事?”宇文凤凰皱眉,“可董仙佩不是庶出吗,她们怎么敢对你这位嫡出小姐无礼?”
“嫡庶身份上,我比三姐高不假,”董阡陌娓娓道来,“但一来幼不与长争,二来我不像三姐,有亲娘帮衬。这一点上,我非常羡慕三姐。”
宇文凤凰生气道:“岂有此理,我哥诚意满满的和董府商谈,你们却弄虚作假!我一定要告诉我哥,央他向陛下告状去,让你们董府吃不了兜着走!”
董阡陌面色转冷,幽幽道:“这样的话,宇文小姐当着我说说就好,万一换了其他人听见,你想走出董府大门就不容易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宇文凤凰退了一步,警惕地左右观望。
“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董阡陌偏头,解释给这小妮子听,“这件事闹到御前,董府的错处再大,也大不过你们豫章王府伤害和藏匿太师之女。不管我三姐是不是董阡陌,她都实实在在是被王府抓走,在王府陵墓里被砸成伤残的……恐怕这件事,宇文小姐还没敢告诉世子吧?”
听了这话,宇文凤凰果然不再炸毛了,慢慢低下头说:“前些日子,我哥去看过假董阡陌一回,还好大夫被我买通,没把她伤势过于严重,很难恢复如初的实情讲出来。除了我的心腹,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你。”
从轿里出来,亭亭玉立在宇文凤凰对面,董阡陌平静地说,“虽然那次只是意外,但作为伤者的家人,王府上门抢女的行为很难被谅解吧。”
“那,你说怎么办?”宇文凤凰问。
“如今也只有暂且瞒下,再寻觅救我三姐的良方,”董阡陌好脾气地说道,“宇文小姐一定也是这样想,才会在董府派人接三姐回府时,自己扮成替身过来,我猜得对吗?”
“没错,”宇文凤凰闷闷道,“可你大概还不知道,你三姐的脾气很差,这些日子居于别院中,日日闹得上下不安。我这一次过来,也是想从你家找个能劝动她的人,把道理给她说通了,让她可以安心养伤。”
董阡陌笑笑道:“宇文小姐来问我,算是问到人了!实不相瞒,我家三姐是庶出嫡养,因此格外娇纵一些,若说这家里还有人的话能让她听得进去,那就是我这个妹妹了。”
“你愿意帮忙最好了,那咱们这就走吧!”
当即,宇文凤凰压下初见董阡陌时的懊恼,上前拉起董阡陌的手,要与她一起乘轿离开。
董阡陌却原地未动,摇头道,“现在还不行。”
宇文凤凰焦急地看她,“还等什么?我是冒充你三姐来的,还没见过府里的长辈,见着就露馅了!”
董阡陌不大赞同,“你的计划虽好,只是,三姐的生母汤姨娘刚传出不幸的消息,三姐明明就在府里,连香也不上一炷,反而更惹人怀疑。”
宇文凤凰连忙摆手,“不能去,去了肯定被拆穿!我是假董仙佩,真董仙佩是假董阡陌,在我家躺着呢!”
“宇文小姐不是胆子很大吗?”董阡陌怂恿,“听说半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