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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炯兴奋过度,不到盏茶工夫就解决了今天后半日要审的三个顽固囚犯,火速来听最新的八卦。
可气的是什么都还没听成,就被挖出来了。老大又是个腼腆的人,发现兄弟们在偷听,他肯定就什么行动都不会有了呀!
然而等走到房门前,时炯一看房里坐着品茶的少女非是别人,而是董家四小姐董阡陌,时炯顿时又是惊讶,又是了然。
天啦天啦噜,老大终于听进了小弟他的坏心提议,做出以权谋私的事,公然把一个新看上眼的小妞抢入侍卫府了!
“看什么、谁敢看?!”
时炯把眼瞪得铜铃一般大,凶神恶煞地骂那四个偷听的侍卫,“事情没做好,凑热闹倒一个赛一个积极,是想把今年的案子积到明年再办吗?滚滚滚,全都滚!”
此时,背朝着李周渔的时炯,正跟那四人眨眼,示意他们先撤退,稍后新闻奉上。
那四人还是更喜欢现场版,可惜无缘亲见,面上恋恋不舍意犹未尽地走了。
“呵呵呵。”
时炯干笑着,走入房内将门一关,走到董阡陌对过的座上坐了,摸了个茶盏,学董阡陌的优雅姿势用茶。不同的是,他的茶盏里面一滴水都没有。
“老大,你有什么想问的,只管一次问个明白!”时炯拍拍心口窝,豪言表明立场,“尽管她是我表妹仙佩的妹子,还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绝对无条件支持老大你的一切做法。你光天化日之下把她带到你房里,一定有你不得不带的理由……我绝对相信你的人品,老大!”李周渔无语,看一眼董阡陌,她的面色也有点不爽。
时炯又道:“可是么,她毕竟是我姨夫的女儿,出了这种事,我不在场不好。”
言下之意,他有旁听的立场,李周渔休想赶走他。非要赶走他,那就是心里有鬼了
“好,董小姐,你说吧,”李周渔看向董阡陌,面色转冷,“先说说今日宫中发生的事,我知道地上那些坑洼,是阴蛊淌过去的痕迹。那是你的杰作吗?”
“阴蛊”时炯打个寒战,没料到没有拉拉小手的调笑,一上来就是这么惊悚的话题。
阴蛊,除了一般由女子喂养之外,外形看上去都类似蚕的幼虫,因此而得名。与之相对的是阳蛊,由苗疆蛊师中的男子豢养,外形看上去如破茧之后的飞蛾,杀伤力极大。
几十名资历深厚的男蛊师,可堪匹敌一支上千人的训练有素的骑兵军队。
先帝曾几度下令大规模剿杀养蛊人,现而今,存世的阴蛊少而又少,除了湘南的山里还有女蛊师,中原都已不多见。
时炯长大嘴巴看董阡陌,再也料不到,这个外表柔弱无害的少女,竟然有这么不同寻常的爱好。谁要娶她回家,哪还敢多纳一妾一婢?
“李大人,时大哥,你们都误会我了。”董阡陌眨眼道,“我怎么会那么想不开,养那种东西当宠物呢?宫里发生的事,的的确确与我无关,我只是不太凑巧,听到了一些不该我知道的事罢了。”
一个称“大人”,一个称“大哥”,亲疏立分。
时炯竟然就买了这一声甜甜的“大哥”的账,面上一笑,不自觉地坐正身姿,问:“那你都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董家妹妹?”
董阡陌道:“有的事,我一不大明白,二不敢多说,怕日后招来祸端。”
李周渔眉目间带着威慑之意,冷冷道:“此处没有外人,你可以少装柔弱,多道真相,也许我还会改变主意不杀你。”
时炯不大乐意,劝道:“别吓唬她了,人家哪里装柔弱了,人家本来就是弱女子。老大你坐下喝茶,听我帮你审下去……董妹妹,你是从哪里听到了不该听的话?从头道来,不要紧张,慢慢的说。”
董阡陌点点头,果然面色轻松了许多,只听她压低声音道:“一大部分是从刘贵妃主仆那儿听来的,另一小部分是从王妃表嫂主仆那里听闻的,她们两个人里,我该先道出谁的机密?”
第168章 老大老大,身为男人不能诚实点吗()
“呃,”时炯没想到董阡陌这么痛快,抚掌大笑道,“一个一个来,慢慢说,要详实丰富,能有理有据就更好了。”
董阡陌为难地说:“她们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我要证据齐全,早就第一个回禀太后了。”
时炯点头:“有道理,那些狡猾的女人,做事才不会留下把柄。尤其是那刘贵妃,虽然她是老子的表姐,老子一点也不待见她。你听到她的何等机密了,董小妹?”
“是这么回事,”董阡陌蛾眉轻蹙,眼眸中露出回忆的神采,“昨日傍晚,有个名叫昭思的宫女自称是我家长姐婉贵人吩咐的,要带我去相见。我问,二姐跟我同去吗?二姐可是想念大姐想念得紧。昭思说二姐已经先一步去了。后来不知怎么的,我被人从后面敲晕,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阴潮的柴房,手上绑着绳子。”
“你在宫里让人绑架了?”时炯吃惊地睁眼。
李周渔的反应,则是上前捉住董阡陌的手腕,掀开水袖来看,印证她话中的真假……经检查,董阡陌的双手都有麻绳状的勒痕,有的地方被磨破了,略显红肿。
李周渔从药箱中取出白药,递给董阡陌,口吻比之前和缓了一些,说:“这道勒痕连佐证都算不上,因为你也有可能是自己绑住手腕,磨出这样的伤痕。好,你继续说吧。”
顿了顿,他又自墙角端来一盆清水,放到董阡陌手边,给她清洗伤口用的。
时炯的斜眼里写满了大大的两个字,鄙、视!
老大啊老大,身为男人,不能诚实点儿吗?大家都是男人,你偶尔对哪个女子表露出一丁点心仪,我也不会笑话你。
如果小弟的记性没问题,你审讯贪官污吏,还有那些行刺未遂的刺客,面上还带着三分笑意呢。怎么问话的对象变成小姑娘,你反而唬着一张脸?太太太不寻常了!
于是,当董阡陌一边给手上药,一边说下去的时候,时炯也不看她了,专盯着李周渔一个人看,偏要找出他各种表现不够自然的地方,留作谈资。
“一开始,我以为活不成了,在墙上题下一行绝笔。后来我渐渐镇定下来,因为我懂得翻腕花,就自己解开了绳子,摸黑走出柴房。”
董阡陌做出一个脱开绳套的手势,这也不是假的,这是枭卫入门都会学到的基本逃脱术。
“董小妹,你竟然还懂逃脱术?”时炯好奇。
“我不知道什么术,这是我自己想出来的。”董阡陌道,“在家里每当我不听话,母亲就把我关起来或绑起来,久而久之我就学会解绳子、开锁了。”
“你出得柴房后,身在何处?”李周渔问。
“我也不知道,又迷了路,后来走到一间房外,我见窗纸上几道人影,于是悄悄在外面站了片刻,想知道绑架我的人是谁,而且我还有点担心二姐也是同样遭遇。”董阡陌说,“结果一听,当时就吓了我一跳,里面的声音有刘贵妃、尹女官,此外,还有男人的声音!”
“男人?不可能吧!是真的男人,还是内廷太监?”时炯有些不大相信。
“是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子声音。”董阡陌肯定地说,“那个人自称是什么‘蔺王’的信使,捎来了王爷的传信。我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从来只听说毓王、豫章王和淮南王,从不曾听说有什么蔺王。”
在她提到“蔺王”的时候,李周渔与时炯早已齐齐变色,而且是最严肃的那种!
西魏没有蔺王,可是,北齐这些年新上位的摄政王,就是蔺王爷!
刘贵妃是丞相家的嫡长女,又身处深宫之中,她怎么会跟蔺王的信使有来往?北齐真的派来使者,也不会找一个宫妃秘密见面,除非
李周渔、时炯面色凝重。
董阡陌回忆着说:“使者说,王爷很满意你送来的‘克求’,你上次提出的几个‘毛栗’,王爷全都照准了。”
“克求?毛栗?什么意思?”时炯不解。
“我也不知道,”董阡陌道,“可能是我心情紧张,耳朵出现幻听了吧。”
“不是幻听,”李周渔面色不渝地说,“使者讲的是一个北地部落的语言。”
“哦,原来如此。”董阡陌道,“然后他们提到什么青楼女子,还提到陛下嗜睡,我正想靠近点听,就有人过来推窗户往外看。我躲在窗下避过,一仰头,看到一个太监打扮的人,下巴上有胡须青茬,喉结也很突出。”
“他就是与贵妃谈话的男人?”李周渔问。
“大概就是吧,”董阡陌犹疑地说,“一瞬间,我觉得那名假太监根本已经发现我了,还对着我露出冷笑,可他关上窗户后,并不对刘贵妃提起外面有人偷听。”
“哦?这么奇怪?”时炯纳闷,“他既然是与贵妃夜谈机密,为什么不杀你灭口?”
董阡陌摇摇头。
李周渔想了想,分析说:“刘贵妃入宫多年,开始只是个贵嫔,不得陛下欢心,后来才上位。可是她娇纵刁蛮,又是贪得无厌的性情,或许是那名密使得了蔺王的指令,要除掉刘贵妃,再换上新的联络人。毕竟合作日久,刘贵妃知道的秘密越多,对他们的威胁就越大。”
至此,李周渔对董阡陌的话信了八九分。
况且,董阡陌也不是全然编造,大体框架都是真的,时间从两年多前整个儿搬到了现在。
刘贵妃就是在为北齐的蔺王做事,就是有个长胡子的假太监,常年在凝香宫中打杂,直到现在还没离宫。只是这太监不是北齐使者,反而有另一层更让人惊掉下巴的身份。
“唉,”时炯叹了一声,“我那表姐,在宫里已经比肩皇后了,犹自不知足,这种事一旦被揭发出去,就是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啊。”
“未见得,”李周渔摇摇头,“这件事要是两三年前揭出来,且在证据充分的情形下,或许可以一举扳倒刘氏一族。现在就难如登天了,纵然我有办法说得陛下相信,刘右丞的势力盘根错节,连陛下都不能不谨慎对待,更何况”
“何况什么?”时炯问。
“何况,刘右丞深得陛下信任,早已不在我之下。”李周渔一字一字道,“我去揭发这件事,陛下表面不说什么,转身也会想一想,我的上书中是否带有私心。”
“当然没有了!”时炯生气地说,“老大你是最大公无私的人!别人不知道,难道我还不清楚吗!”
要知道,他们老大为了维护枭卫的利益,连他一直暗暗思慕的女人都狠心杀了,简直是公正得令人发指!
“可是虽然不愿意承认,我们枭卫在朝里与民间的声名不够好,这也是事实,”李周渔指出,“刘右丞却是有名的清官,处事公道,体察民情,都是有口皆碑。想拉他下马,除非有铁一般的证据。”
这时,默默听他们谈话,董阡陌突然插了一句:“有没有可能,这件事是刘贵妃一人所为,和她家里没有多少关系?”
时炯一听就否定了:“这种天大的事,贵妃断断不敢自作主张。”
“你这样想,陛下未必见得。”董阡陌又说了一句。
时炯没听懂,李周渔却意会到董阡陌的话底含义,不由蹙眉,董四小姐不过是个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