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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老龟孙,想让我给你生小秋鸡子,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去吧!生你娘个头!”
就这样,杨干与桂香老是闹来闹气不停征,都当成日子过了。对他们的左邻右舍来说,久而久之,要是偶尔有几天听不到他们两口子打架,反倒有点不习惯。甚至会纳闷的想:
这几天是不是他俩哪一个没在家?
对自己的老婆桂香,杨干自以为是看的紧,也未发现什么情况,抓到任何把柄。但这并不就代表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事实上,自从跟杨干结婚后,桂香就没断了私下跟洪贵交往。虽然杨干看的紧,但情爱的魔力是巨大的——它可以让一个最胆小懦弱的人敢于去太岁头上动土
再者,老话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两人毕竟又都在这个年纪上,单单“望梅”那总不是个真正“止渴”之道。于是相思之苦实难忍耐时,他们就冒险私约密会。
而给他们提供机会的,还就是杨干本人。
前面不是说过,自从结婚后,杨干就留在家里,承包起村里的鱼塘吗?事情就出在这里。由于怕有人偷鱼,在鱼没卖出之前,杨干断不了时常要到看守鱼塘的小屋里去守夜睡觉。这无形中也就给桂香和洪贵提供了机会。他们的暗号是:只要杨干不在家睡,桂香就会将一把用来扫大门口的破扫帚搁在门口外,靠墙放着。如果门口外不见扫帚,那就说明杨干在家。
一当洪贵晚上来时,到了门口一看就了然于心。
就这样,他们秘密交往着。因为事情做得相当谨慎机密,尽管是久站河边,侥幸还没有湿鞋。不过状况倒也出过两回,好在都是有惊无险,没发生“爆炸事故”。
其中一次,本来杨干叫桂香把门关上来,说自己晚上在鱼塘那边睡。那晚洪贵正好来了。哪知半夜三更的,杨干竟然又回来叫门,说是口渴想喝水。当时洪贵正好还没离开呢。两人闻声一时发了慌;
依桂香之意,是让洪贵赶紧钻床底。好在当时洪贵多了一点脑子,担心杨干要是回来就不走了,那可就把他堵在屋里出不去了,到时候非坏菜不可,觉得还是藏在院子里的磨沟那地方比较主动些,可以进退两便。
果不其然,那晚杨干家来后还真就没再回鱼塘小屋去。洪贵于是也就得便悄然翻墙而去。
由此也可以看出一点,“女人头发长见识短”这句话,尽管说起来好像有些不大尊重女性,可实事求是地讲,从很多事情上看,往往越到关键时候,女人在应变能力各方面比男人更容易掉链子。
话说杨干自从承包了鱼塘,往年里,他都是赶在春节前夕才开塘卖鱼。但他今年却是一反常态,这刚入冬才多久,他就脱手把鱼卖了出去。这样一来,他自然也就不必晚上再去守夜看鱼了。洪贵呢,不用说,他肯定也就不敢再一个忍耐不住就往桂香这里来乱骚跶——这是老虎嘴上拔毛的事,大意不得!但时间太久了,两人煎熬不过,便决定野外私会一回。于是也就有了开头被辫子撞见的那一幕。
如今且说:辫子一当撞见了让她惊愕万分的那一幕,顿时臊窘红脸得厉害。毕竟她一个姑娘家,平生何能见过此等场面。她惊叫一声之下扭头就逃,慌不择路,顾不得脚下石头骨碌的,只管跟头趔趄地逃开虎牙石那儿,几次差点摔倒,心跳得好像要蹦到口里。
等一直跑到了一块差不多有一人高的大石崮子那里,辫子这才放慢脚步,还害怕恶狼追来似地扭回头看了一眼。
当她转回脸来,正想站住脚,稳稳心神喘息一下,不料石崮子后面突然间冒出一个人头来。她心下由不得就是一惊,脚底一个不稳,还没等看清那人的脸面,连惊叫都还没喊出口呢,身子一晃就顿失平衡,摔倒在地,并顺势朝山下滚去、、、、、、
五爱的滋味()
从大石崮子后面露出头来的是一个青年人。他叫秦大路,跟辫子是一个村的。
这也正是辫子心目中的那个“他”。
他如今在村集体所有的果园里干。因进入了冬季,果园除了轮流值班看守之外,没有啥活干,他就想瞅空上山挖点野生丹参赚点外快。这两年,县药材公司大量收购这东西,价格不错。
大路比辫子虚龄大两岁。魁伟的个身,国字脸,端正的五官,浓眉大眼的,精神之中还透着一股朴实的劲儿——别看辫子姑娘不识字,眼光倒还是蛮不错的。
大路的少年是不幸的,十二岁时父亲就病死了。母亲拒绝了那么多人的劝其改嫁,用一个女人的柔弱双肩独自撑门立户,含辛茹苦把他拉扯长大。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大路小小年纪时就懂得了母亲的艰辛与不易,知道心疼孝顺自己的母亲。
大路还是一个身体长到年龄前头的孩子,自小比同龄人显得个高。只把小学上完,他就违拗了母亲的心意,回家跟上生产队挣工分——他不忍心再让母亲像个男人一样去被人使唤,他要帮助母亲撑起自己家的这片天空。
他也是一个颇为争气的孩子。不光能吃的苦耐的劳,心眼也不死板,聪明爱动脑。他见老是就在生产队里混工分不是办法,不说是干一年穷二年吧,也基本上差不多。为了家里能多有些收入,他小小年纪就决定出去创外挣钱去。
初时,他跟上本村的秋鸡子杨干去干了两年窑厂,先是踹大泥,后是割瓦坯。别看年纪小,样样活他都干得不含糊。
后来,他见干建筑更能挣钱,于是他就想学瓦工。因为他手巧心灵,对活落看看就能明白,一伸手就三分在行。加之他又勤快,能吃的苦,所以师傅也很高兴教他这么个徒弟。
很快地,他就学出了一手受人夸赞的好瓦工活。如此一来,他能挣钱多了,家里的光景也就好过的多。赶到他二十岁那年,他就向村里申请了宅基地,准备谋划着要盖新房了!
看着他这么出息,母亲自然是欣慰无比。外人见此也是断不了常夸夸他。还有人教训自己的儿子时喜欢拿他来当例子。有人甚至还琢磨着要给他说个媳妇呢。
可是,老辈流传着一句话,叫作“苦命的人甜不得”,不幸的是,这话却在他母亲身上得到了应验——正当人们都在为他的母亲感到高兴,说他母亲这就要苦尽甘来了,哪承想,两年前的那个正月,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母亲一下变成了瞎子。
这样一来,不光热心地要给他说媳妇的人凉了心,他心中的原有打算也不得不跟着改变——他不能再外出挣钱了,无论如何他得留在家里照顾母亲才是。
尽管母亲让他别惦记,想走就走,自己慢慢能对付。但他怎么忍心这样呢?他不能!
于是,为了方便照顾母亲,他不再外出,就近在村里的果园干上了。
大路今年二十四岁。母亲明白,要不是自己眼睛出事弄瞎了,成了家里的累赘,这会他没准也就定亲结婚了。人都说“早栽秧,早打谷,早讨老婆早享福”。山里人尤其喜欢早结婚;只要家庭情况许可,二十出头——甚至不到二十岁就看上两个孩子,那也不是啥稀奇事,为此母亲一直是自责不已。并且很为他的婚事心急火燎的;
母亲巴不得他能赶紧成个亲娶上媳妇,这样自己跟前也多一个支应一下的人,更主要的是能给他减轻减轻负担。
可是,谁能不嫌弃他家里有这麽一个瞎眼的累赘,愿意嫁过来呢?
尽管最近这一年多来,母亲娘家的一个侄女来的很勤,嘴上说是来看望姑姑,可母亲觉得有些来历,心里禁不住有些暗喜。为此母亲还拿话试探过大路,他好像没什么反应,
母亲一时心下无底,也不知自己的想算能不能成。
母亲哪里知道,大路对此没个态度,并不是他一点也没有感觉到什么,只是大路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满心思里除了这个人,装不下别的人。
尽管大路自己也清楚,这个人对于他来说,也许只能是水中月镜中花、、、、、
他心里的这个人就是辫子。
大路跟辫子年龄上虽是相差了两岁,但两人自小无论是玩耍,还是刨草拾柴啥的,他们老就喜欢在一起。
这其中的原因,除了两家住得不远,两人比较容易接近,并且两人自小就显得特别投缘,很是处得来,另外的因素,那就得说到大路家门前的那盘大石碾。
大路家的门前有一盘大石碾。也是村里唯一的一盘。当年那时候,还远远不是如今农村的这般发达,那时即没有电力,也没有什么粉碎机、脱粒机等等那些个加工粮食的机器。人们日常生活中吃用的粮食,以及喂养猪狗的饲料的加工,除开个人家里的那盘石磨,主要都得靠这盘大石碾来完成。
因此,这盘石碾一年四季不得闲,人来人往总不断。尤其是临近过年的那一段日子,人们需要加工的东西更多,那盘大石碾也就愈加昼夜不见停歇,那吱吱扭扭地推碾声响个没完没了,夜半之后在村外都能听得真切。
而前来推碾的人们,你来我往的脚步声,筛米筛面时的打箩声,用簸箕颠拨粮食时发出的“唰啦唰啦”的声响,还有人们那说笑言语的声音,更像是纺线的老太太手中纺出的线一般,老也没个断头的时候、、、、、、这等等的一切便烘托出了那时乡间特有的那么一股浓浓的年味。
所以说,这里是村里人们最容易聚集的地方,也是一年四季光景最热闹的地方。有事没事的,大人孩子们也都喜欢到这儿来凑个热闹。而这无形之中也就为大路和辫子能够在一起玩耍提供了更多地机会和可能、、、、、、
自小的时候,在辫子的心目中,大路就是一个可信赖的哥哥,一向护着她,将让着她,凡事总好问她一句“你说呢”。而在大路觉来,辫子不同于其他小女孩;她自小不任性,不娇气,更不霸道耍小性子。而是脾性平和乖巧,知道关心别人,也懂得感恩——你要是为她做了点什么,她虽然嘴上说不出感谢的话,但她的一个眼神、表情,或者是一个不声不响地举动,都会让你感觉到她的谢意、、、、、、
啊,童年,那天真的岁月,那烂漫的时光!春光和煦、黄牛遍地走的田野上,那赤着小脚丫在新翻的土地里奔跑打滚的快感,那把风筝放飞蓝天的激动与自豪,还有那翻飞唱春的小燕子,那叫声如潮的鸣蝉,那清浅河水里的游鱼,那水汪岸边冒出水泡的地方隐藏着的蟹子、、、、、、
更有意思的是一种名字叫“婉婉”的小昆虫;它老是喜欢藏身在河滩的细沙里,极是胆小,可好玩了;你要抓住了它,再把它放回到细沙上等着看,嗨!它一眨眼的功夫就会钻回到沙子里去。有趣地是,它钻回沙子里去,用的不是脑袋,而是倒退着——是用屁股钻进沙里去的。而且当它钻进沙子里,它藏身的地方就会形成一个圆圆的、酒盅模样的小沙坑,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它藏在哪,让它根本就藏不住、、、、、、
童年记忆中的那一切啊,总是那么让人魂牵梦绕,直至你垂垂老矣地暮年!
在大路和辫子的印象里,他们的童年同样也是美好的。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