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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是八爷的女人,生死皆听命于你,你若要我的命,我也不敢苟活。”
傅谦一直淡漠且冷静,仿佛她的悲喜都感染不了他的情绪,他一直抽离在外一般,
“没有谁要你的命,话是你自己说的,没有我,你生不如死,那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对你用情,你若是觉得折磨,早些去了也好。”
冷言冷语,便如飞雪寒人心,本是农家女,苦命人,突然拥有的这一切,都让她觉得不真实,果然是镜花水月啊!那不如就还了罢!斩断一切,再无希望,也就不会失望。
小禾就此跪地,凄然一笑,“但求八爷成全。”
傅谦随即唤了声韩照,韩照进来后,看了主子一眼,会意地从怀中拿出一个小药瓶递与她。
所以这是早就准备好了的么?原来今日他肯来富察府,并不是为了救她,只是想趁机给她一个了断罢了!
可怜她还天真的以为,八爷对她动了一丝情意,当真是痴心妄想啊!
罢了!能死在他手里,似乎也是一种幸福。
打开药瓶,大话已出的小禾没脸反悔,仰头饮下,后悔一厢情愿动了情,后悔人心不足贪无厌,若注定得不到他的心,又为何要给她希望,遇见他,还成为他的女人?
若能选择,她必然不会再救他,不会让自己有痴心妄想的机会!糊涂一生也就罢了!来生可要放机灵些,管好自己的心,再不轻易奉出去。
看她渐渐失去意识,迷糊倒地,傅谦摇头一声叹,终是没说什么,转身离去。
若过去的人生一塌糊涂,那就道别,那就决裂,毁灭才有重生的可能,山穷水尽时,方见柳暗花明处。
且说傅恒在陪瑜真回去的路上,被她牵着手,简直心花怒放,还要装成若无其事,内心毫无波动的样子!
然而才转了弯,她就不动声色地松了手,所以这算什么意思?故意气傅谦么?
不可以!牵了就别想放!傅恒迅速反手又握上她的手,朝她温笑着,
“女人讲什么道理,只讲心情,所以你说什么都是对的,你说她坏,我就不会觉得她好,永远站你这边!”
前两句是她曾经回门时说过的话,没想到他竟还记得,火大的瑜真被他这么一说,竟是忍俊不禁,
“惯会哄人,不信。”
“那就拭目以待。”
路上他并未多问,只等回去后,她饮了些茶,平复了情绪之后,这才与他说起下午的情形,越说越激动,
瞧她急火攻心,傅恒忙安抚她消消火,慢点儿说,“动怒容易伤到孩子,尽量放平稳,我有耐心听,你莫着急。”
其实来龙去脉她已说了个大概,“我就是不服气!才跪了一会子,凭什么让她起来,傅谦已经变得是非不分了么?
那个女人,看似柔弱,实则心狠,能说出那么刻薄的话,保不齐也会做出恶毒之事!”想起那些噩梦,瑜真更是担忧,抚着小腹,惶恐不安,
“小禾已认定害她滑胎之人是我,我真怕她会暗害我们的孩子。”
傅恒也做过梦,是以同样忧心,“要不我跟老八说一声,让他把小禾带走。她不在府里,你也就少了一份危险。”
“眼不见为净,她瞧不惯我,我还看不顺她呢!”
瑜真既然默认,傅恒随即去办,找到傅谦,表明来意,傅谦甚感无奈,
“不是我不带她走,是额娘不许”
道明因由后,傅恒顿悟,“额娘的意思,是想等你成亲之后,再让她过去伺候你?”
“正是。”
这可就没准了啊!“那八哥打算何时成亲?”
他打算一辈子不成亲,终是不可能,一切都得听从太夫人的安排,
“额娘是打算,等二月里,彤芸嫁出去之后,就开始张罗我的婚事。”
这么说,还有一个月?似乎只能将就一下,傅恒只好回去,跟瑜真道明情况,让她再忍一个月,
“这段时间我会让下人们提高警惕,绝不让禾姨娘接近昭华院,等老八一成亲,娶了郡主,禾姨娘便可跟过去,你也就清净了。”
虎视眈眈的人太多,她防不胜防!只能就此应下。
夜里北风呼啸,岁雪又至,
一夜风雪覆雕檐,人心凉过方知暖。
睁开眼的那一刻,小禾还以为自个儿已下了地狱,然而环顾四周,仍是她的屋子,还有丫鬟在一旁忙碌着,她这才明白过来,自己似乎并没死,难道八爷给她喝的不是毒药吗?那又是什么?那会子她的确很快就没了意识啊!
头还是有些痛,蒙蒙作响,小禾撑着手臂,勉强坐起身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奴婢不知,八爷留了一封信,说是待您醒来之后交给您。”说着丫鬟将信递了过来。
信?他竟会给她写信?这一回,她再无惊喜,只因自知之明令她无比清醒!八爷对她向来无情,八成又是诀别信之类的,
罢了!死都敢死了,她还有什么可怕的?打开信一看,但见上写:
死里逃生,救顾之恩无以报。
不情不愿,任命摆布无可逃。
心有不甘,妒火噬骨化作妖,
自缚情茧,惟愿再生破此牢。
原来他只是让她体会死去的滋味,希望她能看透,过往的一切皆是梦境,
从她喝下药的那一刻,她已经死心了,傅谦那冰凉的眼神,破碎了她所有的期待,爱不得,不若放手,放过他,也放过自己,死过一回,她再没有死第二回的勇气,
看得太重时,得不到,便觉天都塌了,一旦看透,便觉没什么所谓,能活着便该知足,至少,她还有个哥哥啊!她还要看着哥哥会给她娶来一个怎样的嫂子呢!还要做姑姑呢!
如此想着,她倒觉得,活着挺好,计较太累
转眼到了正月二十六,瑜真的生辰,太夫人自当为她庆贺,一早就吩咐下去,摆宴请戏班,热闹一番。
萨喇善怎能错过这样的大好机会,只有给九夫人备礼,才好趁机溜进去见彤芸啊!
彤芸一看见他,不禁揉了揉太阳穴,“最近你来的是不是有些频繁?”
“回回我都有正当理由啊!”每次都是处心积虑地想好了借口,萨喇善才过来,令她无法反驳!她不吭声,他就找话说,
“哎,下个月我们就要成亲了呢!惊不惊喜,开不开心?”
彤芸能说没感觉么?微抿唇道:“早就知道,有什么可惊喜的?”
“我可是很期待!”下一句他没说,只默默想着,毕竟洞房花烛夜!
然而彤芸并无多大念想,只是“哦”了一声,敷衍回应。
萨喇善顿感沮丧,“你这话我没法接,能不能好好聊?”
“不知道说什么。”这是事实,彤芸也懒得绞尽脑汁地去思索如何回他的话。
“跟我在一起就那么闷么?”深受打击的萨喇善很想问一句,你见李侍尧的时候都说什么?
第120章 谁做戏()
但也只是想想,憋着没问,问出来必然要挨一记白眼!
怕她无趣,萨喇善便请她一道去前院看戏。跟在他身后的彤芸不禁觉得别扭,怎的这富察府他才来了几回,就这般熟门熟路,好似自己家一般,还给她带路,好似她才是客人?
午宴前,众人皆赠上贺礼,放在一旁并未拆,但傅恒赠了什么,大伙儿都好奇,起哄让他拿出来瞧瞧。
说得傅恒都有些难为情了,“回房再拆也是一样的。”
老七傅玉不肯罢休,“到底什么礼,那么神秘,越是不许看,大伙儿越好奇!”
傅恒无法,只得让海丰拿出来,瑜真无甚期待,想来也是珠宝首饰之类,并没有多大兴致。
正喝着茶呢,忽听那边有人惊呼,“木头?怎么送这个?”
“木雕!”老四纠正道:“怎么你一说便俗了呢!没瞧出来这雕得是弟妹的像么?”
她的木雕?瑜真闻言,这才望过去,然而周围人太多,她什么也看不到。
彤芸遂过去将木雕拿了过来,边看边赞叹,“居然是黄杨木呢!纹理细密通直,木质异常坚韧,最适宜精雕细琢。几十年上百年方能出好木,实在难得呀嫂嫂!”
一旁的七夫人仔细看了看,也觉雕工精巧,“不知是哪家师傅所雕,如此惟妙惟肖。”
瑜真接过细看着,但见这木雕的脸容,的确与她神似,发饰,衣衫,一模一样,连她的手指,护甲,都雕了出来,简直细致入微,料想应是傅恒绘了画作,找师傅雕刻的罢!
旁人不晓得,只有他那几个大哥和太夫人知道,傅恒曾有此爱好,
傅文笑道:“若我没猜错的话,这该是九弟亲手所雕之作。”
“啊?”琏真奇道:“九爷还会这个?怎的从未见他雕过?”
“那是因为,老爷不许。”太夫人突发此言,讲起往事,瑜真才知,原来傅恒的年少时,也有那么多无奈,
当时的傅恒还小,也曾恨过他阿玛,认为他不通情理,如今长大,懂得人情世故后,他才晓得,父亲是为他着想,用功念书,才能学以致用,为朝廷效力,若当时一味去学木雕,如今不通兵法,不懂政事,又该如何为皇上分忧?
眼瞧着瑜真一直盯着他,面上尽是探究,没有喜悦,傅恒顿感心忧,难道她不喜欢这贺礼么?
“几年未雕,技艺生疏,手法拙劣,万莫见笑。”
但见傅恒紧张地攥着手,面对瑜真时,浑没了原来的嚣张跋扈,一心想讨好的模样,看得尔舒嫉妒得发疯!
她究竟有什么好,值得傅恒当成宝?堂堂九爷,在女人面前,如此小心谨慎,只为博她一笑?
那个木雕,尔舒越看越扎眼,只想毁掉它!随即凑上前去,盯着木雕羡慕道:
“这木雕的确精致,九爷真是有心了,妹妹何时才能有这样的福分,得九爷亲自做礼相赠。”
瑜真随口应道:“等你生辰,九爷自会有所表示。”
傅恒才没那个功夫,心道让人随便去库房挑一件送她得了,他才懒得亲自去费心。
连句场面话也不肯回她,尔舒心酸更甚,提出想看她的木雕,“不知姐姐可否让妹妹一观?”
当众张口提要求,瑜真也不好拒绝,心想众人皆在,她总不至于耍什么花招,于是就递给了她。
尔舒小心翼翼地接过,道了谢,仔细瞧着,赞叹不已,什么用心良苦啊,巧夺天工啊!怎么听都觉得酸,瑜真听不进去,拈了颗杏仁,芳落怕主子伤着指甲,便接手替她剥。
才剥好一颗,便听尔舒尖叫一声,等她们回身去看,便见她已摔倒在地,手中的木雕摔得老远!
细细的脖颈就此断裂,头与身子断成两节!三夫人见状,幸灾乐祸,差点儿笑出声来,又怕被人发现,顺口转为惊呼,
“哎呀!弟妹断头了呢!哦不!是弟妹的木雕断了头!”
生辰之际,说什么断头,听着便觉不吉利,那木雕,瑜真瞧着还挺顺眼,才到手,竟就这么毁了!七夫人与彤芸见状都觉可惜,瑜真更是怨忿,一颗杏仁再没心情去吃,愤然甩地!
黄杨木珍贵结实,却终是木头,哪里经得起这么摔?一旦断裂,精品便成了废品!看到这一幕,傅恒即刻上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