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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送她出府,但若要休她,她必定闹腾,一旦她再自尽,奎林便成了没娘的孩子,也是可怜,不如各退一步,不写休书,她在名义上还算是我的妻子,但我可将她送至庵堂清修,青灯伴古佛,也算赎了她的罪孽。“
不休妻,她就永远跟富察府有一丝牵连,也许过不了多久,傅文又会想办法将她接回来,这样的妥协他不能接受,严词拒绝,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四哥心中若无决断,那你和她必是藕断丝连!我还是那句话,无可更改,要么死罪,要么休妻,你自己选,今晚子时之前,当有论断,否则别怪做兄弟的不客气!“
冰冷的语气,不再像是亲兄弟之间说话,倒像是他平日里训责下属时的态度,屡次碰壁的傅文顿感懊丧,侧坐在马车中,捂脸哀叹,
“你不知道哥哥有多难”
声音里掺杂着几不可闻的哽咽,傅恒假装冷硬的心肠顿时变得柔软,但听他吸了吸鼻子继续道:
“琏真有错,我很清楚,从知道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过姑息,可又不愿把事情做得太绝,还有奎林的感受,我也得顾及,只想找个两全之法,怎么就那么难?“
“是四哥想得太简单了,琏真那种人,你给她一丝希望,她就不会死心,还会继续折腾,你的仁慈对她而言毫无警醒的作用,只会让她变本加厉,她根本不可能痛改前非!“
“可万一逼得太紧,她真的自尽,那我岂不是成了害死自己妻子的罪人?”他实在不愿做那罪魁祸首,一辈子良心不安!
傅恒却不认为这样逼迫是心狠手辣,只认为琏真是罪有应得,“她坑害我们一家人时有心慈手软过么?随便一条都足够治她死罪,休了她留她一条命已是天大的仁慈,倘若她执迷不悟,定要寻死,那就怪不得旁人!”
“假如瑜真犯了不可原谅的错,额娘让你休了她,你会怎么做?你肯定会不顾一切的维护她罢?”
这个类比根本不成立,“瑜真不是那样丧心病狂之人,她不可能做出人神共愤之事,你不要拿琏真和她作比!”
一路争执,也没个结果,下马车之时,傅恒最后一次警告,“今夜子时,你不写休书,我就动手!”
日光微暖,傅恒的眼神却透着一股冰凉,再无兄友弟恭的尊敬与客气。傅文清楚的知道,这一回,傅恒是认真的,他再不尽快做决定,琏真就只有死路一条!
取舍纵然痛苦,但却必须放弃一样,回到书房呆坐的他执笔沉默了足足一刻钟,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再不犹豫
这边厢,屋内的琏真不断的向门口张望,心急如焚,“奎林呢?怎的一上午都不来看我?”
知晓少爷被禁足的春凌不敢说实话,咬唇猜测着,“也许少爷有事要忙罢!忙完就会过来的。”
“他有什么可忙的,有什么事能比我还重要?”不放心的琏真派遣春凌出去找奎林过来,春凌无奈,只得应声出去走一遭,正想着待会儿该如何回复夫人时,忽见有人过来,问清楚之后,春凌喜不自禁的带人回屋,未进里屋就急切的喊着,
“夫人!夫人!”
琏真忙坐起身来询问,“可是找到奎林了?”
掀帘而入的春凌摇头笑道:“没找到少爷,但四爷派人送了饭菜呢!”
说着让丫鬟将食盒摆在桌上盛至小碗中,琏真见状,喜上眉梢,“是我最喜欢的紫薯粥,看来他还是关心我的。”
“可不是嘛!“难得见主子笑得这么愉悦,春凌也替她开心,”四爷是口硬心软呢!人虽没来,粥已代表了心意,夫人大可放心了!”
欢喜的由丫鬟喂了几口粥,琏真心甜如蜜,对春凌笑道:“我自己来,你还是去找奎林罢!”
刚接过碗的她忽觉胃里一阵绞痛,疼得手抽筋,粥碗登时摔落在地!
第413章 琏真的下场()
春凌见状吓一跳,才走了一步又立即折回来相扶,“夫人!夫人您怎么了?”
“这粥真是四爷送的?”至今琏真都不敢相信,傅文怎么可能在粥里动手脚?
春凌也慌了,质问那小丫头,“这粥到底哪儿来的?”
小丫头吓得不轻,扑通跪地求饶,“奴婢不知啊!是一位厨娘将食盒带来递给我,说是四爷吩咐她做的,奴婢就赶紧带过来,怎知这粥会有问题!”
“不是四爷亲自吩咐你的?”琏真一听就觉得有问题,“四爷不会这么狠心,他不会对我动手的!”
眼看着主子呼吸急促,担忧的春凌抹了把眼泪劝她莫多想,“夫人先躺好,奴婢去请大夫!”
这粥里药性太烈,琏真只怕自己难逃此劫,忙拽住她手腕,“让小厮去找大夫,你去去找奎林过来”
“是!”春凌即刻离开,一路小跑去找她家少爷,生怕去晚一步少爷就再也见不到夫人。到得屋外,门口还有看守,不许她进。
若是平时,她自不敢坏了四爷的规矩,可今日特殊情形,春凌也顾不得那么多,扒着门哭喊,
“少爷!少爷!”
屋内的奎林听到动静,当即放下手中的兵书,迅速行至门前,“可是额娘找我?”
但听门外的春凌哀哭不已,“少爷!你快去见见夫人,夫人中了毒,危在旦夕啊!”
“什么?中毒?”奎林一听这话再也坐不住,扬声呵斥着威胁守卫把门打开,“额娘出事,我必须去见,倘若她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谁也吃罪不起!”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守卫也不敢再拦,只好将锁打开,放他出去。
赶去的路上,奎林询问状况,春凌也说不清楚,“那碗粥来的太蹊跷,奴婢只想着四爷肯关心夫人便是天大的好事,只顾着高兴,混忘了思索真假,这才导致出了差错!都是奴婢疏忽大意,奴婢对不起夫人!”
“莫自责,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也不晓得会有人借我阿玛的名义作假!”两人一路小跑,很快到达,进屋的奎林急切的呼喊着,“额娘额娘!你感觉怎么样?”
腹如火烧的琏真忍痛强撑着,终于等到小儿子,一见他就泪如雨下,伸手想触碰,会意的奎林即刻扑跪在窗前,紧握住母亲的手,眼看她面无血色,心疼不已,
“额娘,是不是很难受?莫怕,大夫很快就来,他会为你缓解痛苦。”
摇了摇头,琏真自觉等不下去了,“下药之人必是想要我的命!为娘怕是撑不下去了,好孩子,娘死不足惜,唯一遗憾的,就是还没能看到你娶妻生子啊!“
“额娘别说了,吉人自有天相,您一定不会有事的!”奎林最怕听到这样类似死别的遗言,心痛如刀绞,只盼着大夫快来,赶快为母亲解毒!说来他也疑惑,“究竟是谁要害您,等我查出来,必定要其偿命!”
“还能是谁?”琏真恨声道:“肯定不是你阿玛,他不会对自己的妻子下手,定是看不惯我的人,看你阿玛不肯休我,他们便想置我于死地!”
即便是死,琏真也不会放过瑜真,几句话轻易就将奎林的疑心引至那个方向,恰巧奎林又听到过傅恒之言,更加对母亲的猜测深信不疑,
“孩儿记得九叔那晚曾威胁阿玛,若是不写休书,就别怪他不客气!本以为他只是吓唬阿玛而已,没想到他竟真的对您动了杀念!”
“傅恒!肯定是瑜真出的鬼主意,他们夫妇俩巴不得我死!他不配你唤他九叔!“急火攻心的琏真口吐鲜血,奎林急忙接过春凌递来的手帕去擦,然而母亲似乎已经撑不住,口中的血不断的往外冒,惊慌的奎林无措的催促着,
“大夫呢?怎的还没到?”
“奴婢再去瞧瞧!”春凌前脚刚出里屋,帐中的琏真已然无法呼吸,拼尽最后一丝嘱咐奎林,
“娘是冤枉的,替娘报仇!”
艰难的吐出最后一个字,琏真再不甘心,也还是闭上了眼,紧握儿子的手指渐松,再无一丝力气。
奎林见状,瞪大了双眼,始终不敢相信,母亲竟然就这么去了,还是在他眼前,而他居然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撒手人寰!
“额娘!额娘!您醒醒啊额娘!”
“大夫来了!“当春凌终于领着大夫进屋时,却见少爷正伏在夫人身前嚎啕大哭,而夫人早已紧闭双目,无声无息!
大夫赶忙去诊脉探息,奈何为时已晚,痛失母亲的奎林自然会迁怒大夫,斥他来得太迟,大夫只道冤枉,“少爷息怒,夫人这是中了剧毒,即使老夫在场,也是回天乏术啊!”
闻讯,春凌跪在地上痛哭失声,奎林已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誓要为他母亲讨一个说法,起身往外冲,欲到昭华院理论,幸得春凌将他拽住,
“少爷且慢,夫人刚闭眼,现今最重要的是将这噩耗告知太夫人和四爷,为夫人整理仪容,其他事容后再论!”
这般晾着母亲的遗体似乎也不是办法,听罢春凌的建议,奎林终于不再冲动,守在床前,和丫鬟们一起为母亲整理仪容,小厮则去各院通传。
大夫人得知后只觉她是报应,谁让她坑害东薇,坏人不得好死,也算是老天有眼,二夫人只念了句阿弥陀佛,二爷战死之后,她就深居简出,潜心向佛,不问府中事务,对于她们的争斗也不参与,不关心当中的是非。
三夫人闻讯,打发了小厮之后冷笑道:“活该!她还总说我嘴长,最起码我没那么多阴人的诡计,还真是比不过她那颗蛇蝎心!”
太夫人听罢回报,只应了声知道了,“按照继妻的丧仪料理她的后事即可。”
得令的小厮告辞后又继续通知其他人,瑜真闻讯,深感诧异,“中毒而亡?谁下的手?”
小阁小声猜测着,“会不会是四爷?”
仔细思量着,瑜真摇了摇头,“不太可能,四哥连休妻都不舍得,又怎会对其痛下杀手?”
“那会是谁呢?“两人正疑惑之际,傅文径直找上了门!原来他已写好了休书,打算去跟琏真说清楚,到地儿后才发现她早已气绝身亡!
震惊的他耐着性子听罢春凌的讲述,才知这当中有误会,“我已打算将她送出府,又怎会多此一举的要她性命!“
奎林听信母亲临死前的遗言,认定是瑜真谋害他母亲,“傅恒的话你也听到了,他说过不会客气,就是用这种卑鄙的方式,借用您的名义去毒害我额娘!“
“住口!我再重申最后一次,那是你九叔,必须叫叔叔,不可直呼名讳!再让我听到一回,立马掌嘴!”
不服气的奎林再不愿尊称,“杀害我额娘的凶手,我为何要尊敬他?”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他指使?单凭猜测不足以取信,你师傅没教过你,什么叫做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这话虽有理,可奎林此刻已然先入为主,认定了傅恒一家不是好人,是以无论父亲再说什么,他都持怀疑态度,
“证据孩儿一定会去寻找,绝不会像阿玛一样,看到额娘惨死叶无动于衷!孩儿要为她报仇雪恨!”
他无动于衷么?该去哭么?明知琏真是坏事做尽,咎由自取,他还该为她痛哭么?
不哭,儿子说他无情,若是哭了,又成了是非不分的糊涂蛋!两头不是人的傅文紧攥着手中的休书,一时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