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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晴柔被拉起,抹了把脸上的水渍,恨斥愉妃,“你就是故意的,故意害我和十阿哥!”
“我怎么晓得自己会摔倒!”愉妃顿感冤枉,她的脚亦有扭伤,花盆鞋的底子居然也断了,出糗又受伤的愉妃气极怒呵,“这鞋谁做的?给本宫查清楚!居然敢坑害本宫!”
“究竟是谁在坑害谁?”晴柔才不信她的装模作样,“早不倒晚不倒,偏走到我身边时才摔倒,还敢说不是存心?”
四公主忙劝道:“晴柔,此事容后再议,你都湿透了,还是先回房换身衣裳罢!”
原本在远处等待的永琪听到动静探头一看,但见他额娘似乎与晴柔发生冲突,再不藏着,顺着另一条路小跑过去询问情况,
得知他母亲撞倒晴柔,永琪立即向她道歉,“我额娘肯定不是故意的,是这鞋子惹的祸!”
“她是你额娘,你当然偏帮着她说话!”晴柔才不信这个借口,四公主怕众人吵起来,忙让人和她一道扶着晴柔先离开。
临走前,晴柔那充斥着仇恨的一记瞪眼令永琪心头不是滋味,好似在她心里,他与他额娘一样,都是藏着坏心之人。
鞋坏一只,走不动路,永琪只能先扶她到附近的凉亭歇着,再命人抬轿过来,等待之时,他也开始疑惑:额娘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怎么就摔得那么巧?她若说是意外,会有人信么?
但听额娘一直在跟身边的宫女抱怨这鞋子中看不中用,命她立即去将做鞋的绣女找来审问,这么听来,似乎真是意外,宫女也忧心如焚,
“娘娘,我看十阿哥伤得不轻,这么一来,只怕皇上会怪罪于您。”
脚踝痛得厉害,估摸着已然肿胀,心烦气躁的愉妃抱怨道:“只能怪这鞋子不结实,怎能怪我?我问心无愧,不怕皇上过问。”
话虽如此,可这事让谁听来都会觉得有鬼,永琪不禁为母亲担忧,皇上本就不大宠她,再出意外,伤了十阿哥,只怕怪罪是少不了的,如今只能祈求十阿哥的伤势千万别太重!
然而天不遂人愿,十阿哥被送回去时,瑢真一看儿子满头是血,眼泪瞬时滑落,忙命人去请太医过来诊治,又听宫人讲述当时的情形,头一个怀疑的就是愉妃!
但碍于人多,尚未有定论,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默默拭泪,在旁呼唤着可怜的孩子,
他才两岁啊!哪里受得了这么重的伤!瑢真多希望受伤的是自己,正哀泣着,四公主扶着晴柔回来了,晴柔一见姨母,愧疚不已,跪下哭着与她道错,“都是我不好,没抱紧表弟,才让他落水受伤。”
忍着心痛,瑢真忙扶她起来,“与你无关,我都听人说了,你只是被人推倒而已,不是你的错,万莫自责。”
想起来晴柔便恼恨不已,“都是愉妃那个坏女人!上次她让人把我额娘推入湖中,这次又害您的儿子,实在居心不良!”
瑢真深知,在宫中的女人都是这样的命运,生个公主无所谓,若是儿子,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不止皇后的两个儿子都没保住,其他夭折的皇子更是多不胜数,意外还是人为,谁又说得清?
她从不争宠,不结怨,只希望孩子平安长大而已,怎么就那么难呢?纵然怀疑,她依旧保持理智,嘱咐晴柔不可乱说话,“没有证据之前,不可妄断,小心她指责你诬陷。”
不希望给姨母惹祸,晴柔乖乖闭嘴,点头表示理解。瑢真又让宫人备热水,带她下去沐浴更衣,福隆安身上沾了血渍和水渍,也得去换衣裳。
好好的计划又泡汤了,也不晓得五阿哥走了没,离得不远,他应该能听到罢?
手臂受了伤的晴柔沐浴之后只着了内衫,由太医帮她清理伤口,包扎过后放下袖子,这才又穿了外裳去看望表弟。
去时便见皇上已然闻讯而至,询问太医,“小皇子如何?伤势可严重?为何还不醒来?”
“回皇上,十阿哥伤在耳朵上方的头部,此处头骨异常薄弱,重度昏迷,一时半会儿醒不来,且他落了水,此刻开始浑身发热,更不利于救治。”
瑢真一听这话,惊惧哭求,“太医!求求你救救他,他还那么小,才两岁而已,那么可爱,天真无邪,他若出事我可怎么活!”
“娘娘请起,奴才受不起啊!”好不容易和宫女一道将她扶起来,太医不敢保证,只能说尽力而为。
“什么叫尽力?必须救活!”乾隆闻言顿怒,只因这场景又令他想起他与先皇后的两个孩子,都是这般,眼睁睁的看着小生命离去而无能为力,他可是天子啊!偏偏孩子总是保不住,怎能令他不心痛!
“是!奴才遵旨!”纵然应得干脆,可太医心中有数,这孩子能救回的希望并不大,伤的是脑袋,他们又不可能把脑袋破开,怕是凶多吉少啊!
当太医的最怕这种情况,皇上一个不高兴,再降他们的罪,那可真是有冤无处诉。
晴柔立在一旁,小声啜泣着,乾隆闻声回首,又一次向她询问意外发生的经过,晴柔便又复述了一遍,依着姨母的意思,只表述情形,没有说出自个儿的猜测,料想皇上会有自己的判断。
果见皇上听罢这些怒火更燃,“愉妃呢?孩子伤得这么重,她居然跟没事儿人一样,也不来看望!”
晴柔适时道了句,“皇上莫怪愉妃娘娘,她的脚也受了伤,应该回去擦药了罢!”
“一点儿小伤,还能比孩子的伤严重?”
果不其然,皇上一听这话更生气,当即命人将愉妃带至此处审问。
彼时,愉妃正在自个儿宫中擦药,做鞋的绣女已然找到,闻听皇上传唤,愉妃正好将她一道带过去,好让皇上知道这不是她的错。
入得殿内,愉妃虽不情愿,还是询问了十阿哥的伤势,撇她一眼,乾隆冷哼,“这时候才晓得关心?未免有些晚了!”
紧张的愉妃立即福身,眉头紧蹙,惨兮兮回道:“皇上恕罪,妾身崴到脚,于是回宫擦药,打算擦完药再来看望十阿哥的。”
假心假意,乾隆懒得看她装模作样,但审问不可免,还是得照例给她个解释的机会,“朕倒想知道,你怎么就那么巧,摔倒撞在晴柔身上?”
不出晴柔所料,愉妃当即把责任推给鞋子,还特意让宫女把坏掉的鞋子呈上,又将那绣女带过来,指着她斥道:“就是她,那鞋子就是她做的,必然是她偷工减料,才会害我崴了脚!”
“皇上饶命啊!奴婢冤枉!”绣女慌忙跪下求饶,乾隆掂起那鞋子一看,花盆底部的外衬已裂,的确能看到里头的做工明显与正常的鞋子不一样,气得随手狠摔,将那鞋子扔于绣女身上,怒指于她,让她老实交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314章 指控()
伏跪在地的宫女哭道:“启禀皇上,奴婢也是迫不得已啊!那日愉妃娘娘身边的这位英姑姑去往司衣局,说娘娘要一双鞋子,要那种穿一个时辰就会坏掉的,奴婢也不敢多问,只能照做,在鞋底偷工减料,并不晓得娘娘要这鞋子有何用啊!”
“皇上明鉴,她冤枉奴婢!”英姑姑当即辩解道:“我只是听说她手艺好,才特地找她给主子做鞋,并没有交代那些话!”
听起来言之凿凿,但乾隆要的不止言辞,还得有实证,“口说无凭,你可有什么证据?”
宫女顿感为难,“也就是一个命令,好像没什么证据。”
愉妃闻言,立马未自个儿辩驳,“皇上,她这是信口雌黄冤枉妾身啊!”
就在她申冤之时,宫女一个激灵,“对了,奴婢想起来了,当时英姑姑怕我乱说话,就给了我一些好处,是一对耳坠,奴婢不敢戴,就藏了起来,想着明年就能出宫,之后再将它卖掉。”
乾隆当下命人去到她所说的地点去找耳坠,没多久,宫人果然呈上来一对春带彩的翡翠豆角坠,虽不是极品,却也是上等货,绝非宫女所能拥有的,愉妃心下一惊,惶恐之色尽落乾隆眼底,遂将证物放下,厉声质问,
“这耳坠,可是你之所属?”
一时没了主意的愉妃不敢否认,只能说实话,“是,的确是妾身之物,可妾身没戴两回就丢了啊!”
“何时丢的?”
“这”愉妃也不敢肯定,“妾身不晓得,毕竟妆匣中有那么多首饰,也不可能盯着那一对儿。”想不通的愉妃又恨斥那宫女,“你究竟收了谁的好处?为何要冤枉本宫?”
“放肆!朕还在此,岂容你大呼小叫?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便是证据确凿,居然还敢反咬一口!”
对于这个女人的所作所为,乾隆一忍再忍,都是看在永琪的份儿上,上次南巡途中谋害瑜真,已将她遣送回宫,本以为她知错能改,会消停一些,岂料她竟变本加厉,又暗中谋害旁人的儿子!
“将心比心,同为母亲,瑢真的孩子才两岁,能与永琪争什么?你又何苦害他?”
皇帝手中的玉骨扇敲在桌面,清脆的响声震得愉妃心惊胆颤,慌忙跪下澄清,“自从那年聆听皇上教诲之后,妾身再不敢有害人之意,诚如皇上所言,您对永琪疼爱有加,妾身更没必要害十阿哥啊!
退一万步来讲,我若真有那个心思,也不该自个儿假装摔倒去害他,岂不容易被人诟病?”
“哦?看来你很有经验啊!那你觉着怎么去谋划才不会被人察觉?”忆起皇后二子病逝,乾隆悲从中来,越发痛恨,“总有不安分的女人在蠢蠢欲动,才使这后宫乌烟瘴气,多少孩子本该平安成长,却惨死在你们的争风吃醋,阴谋算计之中!”
怒极的乾隆下令,命人将两个宫女皆押送慎刑司严加看管,又将愉妃送回永和宫禁足,观察十阿哥的病情再论,“孩子若没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孩子若出事,你便陪葬罢!”
吴公公一看皇帝动了怒,忙打岔劝道:“恕老奴多言,这话不吉利啊,还是等十阿哥醒来再议罢!”
愉妃再怎么申辩求饶都没用,乾隆心中对她已然下了判决,不愿再听她狡辩,挥挥手让人将她带出去,莫在此碍眼。
皇帝训诫愉妃,瑢真只当没听到,不添油加醋,也不求情,她不在乎皇上怎么惩罚愉妃,只要自己的孩子能平安渡过这一劫即可!
处理了愉妃之后,乾隆这才想起晴柔也受了伤,询问关怀了几句,甚感愧疚,“你来宫中闲住,朕却没有看管好,害你受了伤,实在愧对于你阿玛和额娘。”
“皇上言重了,”晴柔体贴道:“这不是您的错,只是有心人谋害而已,再说与表弟的伤比起来,我这只是小伤,并无大碍,皇上不必担忧。”
“回房休息去罢,这儿有太医看着,”皇上与她说话时声音温和,一改方才雷霆之怒的模样,听得晴柔异常感动,又安慰了姨母几句,这才福身告辞离去。
回宫后的愉妃七窍生烟,吩咐小太监去慎刑司找那个宫女再问话,小太监提醒道:“娘娘,这会子皇上正怀疑您,奴才再去慎刑司,恐怕不太好罢?”
“有银能使鬼推磨,你就不会找旁人去?”
然而小太监要出宫门时竟被拦住,门前有侍卫把守,原来不止愉妃,连她的下人也被禁止出入,不仅如此,就连五阿哥要入内也不可,无奈之下,他只好去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