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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灵安还肯跟外人提他么?必是吃尽了苦头,才肯说出来罢?生怕他出什么意外,傅恒紧扯着他衣领的手都在颤抖,害怕听到结果,又不得不质问,
“现在他人在哪儿?”
“小人不知啊!”眼看着又要挨打,他立即说实话,“天未亮的时候,他和他的同伴一齐逃走,我去追踪,刺了他同伴一刀,等我准备刺他时,突然晕倒,醒来天都亮了,他们已经不见了,我手臂有伤,也就没再继续追他们,想来还是活着的!”
活着就有希望,傅恒立即命他带路,前去寻找,到得他们起争执的地点,博丰发现前方有血迹,“爷,他们应该是顺着这条路离开!”
然而一路追下去,血迹渐渐消失,估摸着是伤口凝结,没再滴血,“受伤必然会找大夫,到小镇的医馆搜查。”道罢他恨恨的盯着工头,
“瑾林无事则罢,若然出事,本官要你全家陪葬!”
一向嚣张惯意的他,万未料到某一日他竟然会被那些工人坑,此刻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就这般被他们揪着走。
而另一边,矿场的人立即将此事禀报给上面的主子周公子,周公子恨斥那陈工头给他惹麻烦,不敢耽误,立即去找他那位做县太爷的亲戚,“舅舅出大事了!”
县太爷不以为意,悠哉的躺在那儿,任由丫鬟按捏双腿,“不就是地震嘛!早就知道了,甭在这儿大惊小怪!”
“地震是小事儿,我说的是大事啊!”周公子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安,“朝廷朝廷派人来查矿场了!”
“何人如此大胆?”县太爷怒起身,挥退丫鬟,猖獗无畏,“咱们这矿场可是由海望海大人罩着的,哪个吃了熊心豹胆,居然敢来查我?”
“一般没官儿敢动海大人的人,可我听说,这次来的可是军机处的领班,好像是是傅中堂!”
“胡说!”县太爷只觉可笑,“你说傅中堂会到矿场?怎么可能呢?人家堂堂首辅,会到这种鬼地方?莫不是被人骗了罢?有人冒充?”
“说是找儿子呢!傅中堂不是丢了儿子,还贴了告示嘛!矿场里有人说,这孩子在矿场干活,还被陈工头虐待,傅中堂下令封了矿场,严查此事!”
这事儿他倒是听说过,难不成,真的是傅中堂?县太爷这才重视起来,下榻来回踱步,“倘若真是傅中堂的儿子,一旦查出来,那不仅是矿场遭殃,连我的官职怕是也不保了,我管辖之地的矿场出了这样的事,定然会被连累啊!”
“那我们该怎么办啊舅舅?”
“必须在傅中堂之前找到那个孩子!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县太爷最怕的就是傅中堂追究责任,“只要他找不到人,没证据,就只会问罪怨恨陈工头,即便矿场封了,我们还能保住!反正你也挣够了银子,不妨碍什么。”
候在一旁的捕头道:“回老爷,今日卑职奉命将无人认领的尸首送去义庄时,瞧见看守义庄的翟老汉在熬草药,我就顺口问了句,问他哪儿不舒服,他说不是他生病,而是有个少年受伤,没银子看病,跑到此处,他帮忙救治呢!”
“受伤的少年?会不会是那两个孩子?听说一个受了伤!”
县太爷立即吩咐捕快去义庄探查,“问清楚,见机行事!”
得令的捕快立即带人手前往义庄,果然见到那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少年与画像中人几乎一模一样,为了确认,捕快耐心询问,问他家住何处,今年多大。
正在照顾连千山的福灵安莫名其妙,“你们是什么人?”
“唔——我们是县衙的人,傅大人来此地找人,我看过画像,认出来是你,傅大人让我带你去县衙。”
“你说我阿玛来了?”福灵安闻言十分惊喜,连千山一直昏迷不醒,翟爷爷的草药不齐全,无法救治,若然他阿玛在此,那就有希望了!
激动的福灵安正打算跟捕快离开,又觉哪里不对,若然他阿玛听闻他在义庄,必然会亲自赶过来证实罢?怎会让捕快过来,而本人等在县衙?
第305章 惊险()
疑惑之时,再看这捕快,只觉他笑容虚伪,心有防备的福灵安转身收拾东西时,下意识摸到从陈工头那儿抢来的匕首,低头便见地面的影子显示着身后人正在拔刀,迅速闪躲开来,捕快一刀空,砍到桌案,
被发现的捕快毫不掩饰,又去追他,福灵安虽有察觉,怎奈匕首太短,抵不过大刀,眼看着这一刀朝着他颈间划来,退至墙角的他躲无可躲!
就在他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的时候,忽闻“咣当”一声,捕快的刀居然掉落在地!讶然的福灵安侧眸便见门口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博丰!富察府的护卫!
“博叔叔!”他怎会来此?疑惑间,又见门口陆续出现几个人,皆是熟人,时隔半月,吃尽了苦头,再见他们,福灵安再也忍不住,鼻头一酸,
终于找到儿子的傅恒立即冲上去,欣喜唤着,“瑾林!”
“阿玛!”委屈的福灵安浑忘了那些矛盾,扑进他怀中,含泪忍悲,仿佛落叶飘零,终于归了根,悬着的心总算稳了下来,
捕快刺杀,被逮个正着,审问之下,只得供出县太爷的如意算盘,
听闻这一切,傅恒实在无法想象,一个小小县令,居然猖狂到这个地步,“为了一己私欲,居然明知故犯,谋害人命,企图撇开自己的罪行!简直枉为父母官!”
毫无人性的矿场,拐卖孩童,虐待工人,县令包庇,连海望都视若无睹,隐瞒此事,他们才越发猖狂!傅恒因为儿子走失,阴差阳错得知这一切,必得如实上报,整顿矿场,严惩恶人,还工人们一个公道!
不过现下最重要的还是带福灵安回家,福灵安要求带上他的朋友,“千山是为救我才受伤,我不能丢下他不管,且他伤势较重,至今昏迷,我想带他回府医治,求阿玛应准。”
看样子两人情谊深厚,理该救治,傅恒随即应允,命人抬他入马车,带回富察府。
回府之后,傅恒还要入宫向皇上禀报矿场与官员勾结,残害工人一事,瑜真则留下来安抚福灵安。
大夫来为连千山把脉诊治,福灵安便把最近发生的一切悉数告知于嫡母。
“好孩子,你受委屈了!”听罢他的遭遇,瑜真心疼不已,庆幸历尽艰辛之后,总算将他及时救回,再晚一步,只怕便会天人永隔,
“不委屈,都是我自找的。”福灵安认为自己是活该,“是我自己任性要离家出走,被人欺负怪不得别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当你听闻真相时接受不了,一心想逃离此处,找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这种心情可以理解。”
闯了这么大的祸,让众人费劲心思来寻找,他还以为又会挨训呢!未料竟是笑脸相对,实在令他大惑不解,“额娘不会怪我么?”
实则瑜真在他失踪之后,也曾怨怪他太过任性,但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若是同样的遭遇发生在自己身上,她肯定也难以接受,这样想着也就释然了,“你是我的孩子,娘担心你都来不及,又怎会怪你?”
“可是我”一提起这个,他心里就很难受,也曾想过自欺欺人,可终究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明明我什么也不是。”
没讲什么大道理,瑜真只是反问他,“我养育你十四年,难道没有资格让你唤一声娘么?”
“有!”养育之恩大过天,他的确该唤一声娘亲,这一点毋庸置疑。
“同样的道理,即便他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你也该唤他一声阿玛对不对?”
“可我不是富察家族的子嗣,我根本没有家族血脉。”这一点,令他很自卑,失去了原本该有的意气风发和自信快乐,终日沉浸在痛苦之中,寻不到救赎。
“难道就因为这个,你就不赡养自己的养父养母,弃我们于不顾,离家出走?”瑜真心知,好言劝说无用,她必须用责任来给他压力和束缚,好让他明白,他不该轻易抛下一切,
“你需要尽的是孝道,无论亲生的,还是养子,只要唤我们一声阿玛、额娘,便是我们的孩子,一辈子都是。没有血缘,总有亲情啊,这是你永远都无法抹杀的关联!”
只此一句,深深的震撼了福灵安,她的确没有生育他,却给了他无尽的关爱和呵护,他现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她给的,若然阿玛生气不管他,今日便该是他的祭日,千山也救不回来了!
他们都不计前嫌,一如既往的疼爱他,他再去计较,似乎太小家子气,也会寒了他们的心,拥有的,便该珍惜。逃离过,他才知道,自己其实根本离不开这个家,无法独自生存。
离开的这段日子,他还会不由自主的想念他的教书先生,还有明瑞和奎林这些人,毕竟是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已有感情,怎能说放下就放下?如今死里逃生,重新回到这儿,又听闻额娘的教诲,彻底放下执念,再不乱来!
那边已然诊治完毕,福灵安询问大夫,连千山的伤势如何。大夫只道没什么大碍,“敷了药,重新包扎,等他醒来之后,切记不要剧烈走动,尽量躺在床上休息,以免扯裂伤口,不利于伤势复原。”
“可他昏迷一整天了,何时才能醒来?”
“不出意外,大约半夜或是明儿个就能醒来。”
“那就好,有劳大夫了。”正客套着,门外一阵呼唤声传来,“大哥!大哥!”
是晴柔的声音,福灵安才回府时,她并不在家,陪着福隆安一道入宫去看望姨母舒妃的小儿子。
偏巧皇上亦在此,傅恒去求见时,顺道告诉女儿,她大哥已然找回一事,欣喜若狂的晴柔立马反悔,也不肯住在宫中,定要回家见大哥。
瑢真以为他们兄妹情深,便也没拦阻,由她回去了。福隆安还想在宫中跟五阿哥一起待着,便没回家,宿于宫中。
满心期待的晴柔下了马车便一路小跑至她大哥院中,未进门已着急忙慌的呼唤着,屋内的瑜真与白茶笑道:“就知道这丫头坐不住,定然会回来。”
“是呢!”说话间,便见她气喘吁吁的进了门,福灵安见她如此紧张,说不感动是假的,但她突然扑进自己怀中,搁在以往没什么关系,偶尔也有抱过,如今晓得了她的心思,他便再也做不到像从前那般毫无芥蒂的说笑打闹,尤其是额娘也在场,福灵安顿感不自在,立即扶她起身,退后一步,
疏远的如此明显,晴柔既担心又委屈,忍不住落泪连连,福灵安手足无措的劝慰道:“我这不是回来了,看到我不应该高兴么,怎的还哭?”
“人家这是喜极而泣嘛!”情绪激动的晴柔担惊受怕了这么久,今天终于得见大哥,怎能不感慨,“我好怕,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抛下我和额娘、阿玛,说走就走呢!”
越说越难受的晴柔哭得更厉害,白茶过去为她擦眼泪,“姑娘莫哭,大公子已然回家,这是好事儿,不能哭,哭了不吉利吆!”
抹去泪水,晴柔强忍着,但抽泣依旧,瑜真理解女儿的心思,料想她肯定有很多话想跟福灵安说,干脆不再坐这儿碍事,借口离去,“你禾姨娘找我一起看料子呢!额娘先走了,你在这儿陪陪你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