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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童未敢隐瞒,便将小雀来报信一事说了出来,瑜真这才晓得,晴柔竟又私下偷见福灵安,于是派人将她找过来问话,
心知奴才们也是无辜,可也不能就此作罢,否则日后不长记性,又会替小主子作弊,即便不严惩,也得轻罚,给个教训,让他们懂得收敛。
“到院中跪一个时辰!月钱罚半,你们若是不惧惩罚,尽管继续由着主子胡来!”
打发了下人出去,屋内只剩她们母女二人,瑜真这才问起,“你究竟跟福灵安又说了什么?”
“就是见见他而已,没说什么。”晴柔企图蒙混过关,瑜真并不买账,
“没说什么他怎会离家出走?近来你大哥的脾气越来越执拗,这个你也很清楚,你说实话,说不定我还有线索,能够尽快找到他,若然再耽搁,错过了最佳时机,让他远走,出了京城,你就再也见不到他!”
这么严重么?晴柔吓得不轻,眼珠来回转着,犹豫许久,这才决定老实交代,瑜真听罢,只叹她太傻,“他在哄你,你就没明白么?套你的话,你怎么就没察觉呢!”
“可他说了,不会再找您和阿玛闹腾,”晴柔信了福灵安的话,才会道出真相,
“他是没闹,而是悄无声息的离家出走!”这后果可比争吵要严重得多!“他认为自己不是你阿玛的儿子,便要离开富察府!”
懊恼的晴柔直敲着自己的蠢脑瓜,悔恨不已,怯怯解释道:“当时大哥的反应还算平静,我以为他已经接受了的,实在没想到,事情竟会这么严重!”
现在说这些纯粹是推卸责任,警告不是没有过,只是她从来不放在心上,
“我说过不许你再胡说,你却无视我的警告,我让你撒谎,那也是善意,为他着想,你若硬着不承认,他没有证据,又能如何?还是会报有最后一丝希望,认为自己是富察家族的孩子,一旦你将话说死,他连最后的念头也没了,才会走进死胡同!有时候实话才伤人你懂不懂!”
“懂!”颤巍巍的应了句,晴柔很怕母亲发火,点头连连,“女儿懂了,是不是有点儿晚?女儿知错了,可是大哥能去哪儿呢?他不会出什么事罢?”
“莫问我,我不知道!”此时的瑜真,心如针扎,她也在等消息,暗暗祈祷着福灵安只是一时郁结,出去溜了一圈,过会子就会回来。
回府后的傅恒得知此事,痛斥晴柔,吓得她躲在母亲怀中,不敢站出来,瑜真安抚道:“我已然训过她,你就莫再发脾气,现下最重要的是寻找福灵安,教训女儿的事,往后再说。”
小姑娘平日里娇纵些也就罢了,偏在这事儿上无理取闹,为一己私欲而不顾后果,气煞傅恒也,再不管她的颜面,怒指厉训,“捅了篓子还不知悔改,定要把秘密公诸于众,让所有人都晓得他不是我儿子,让他受尽凌辱嗤笑,你才罢休?”
被众人指责的晴柔再无辩解之词,紧抱着母亲哭得泣不成声。
瑜真让人将晴柔带下去,傅恒拦着不许,“她不能走,不管是奴才还是主子,犯了错就该受惩罚,让她跪下!”
第299章 心怀不轨()
扶着晴柔的丫鬟不敢动弹,瑜真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先出去,而又又去拉劝傅恒,“大儿子已离家,若然再严厉处置晴柔,她一个想不开,也离家出走,你又该如何?”
大人居然被孩子威胁,有火无处发的傅恒只觉憋屈,“难道就任她妄为而不管不顾?”
“不会不管,”晴柔的心事不寻常,瑜真必会好好教导,但不是现在,“要罚她,那也等找到福灵安再说,只要他在家,晴柔会听话,若然他不在,晴柔本就担心哥哥,你再训她,她若因自责而想不开,再办出什么傻事,谁来负责?”
晴柔这性子,还真有可能,夫人极力劝说,傅恒也不再坚持,全力搜寻福灵安!
一直到晌午,都没有任何消息,思来想去,瑜真又让人去小镇上,舒姨娘的坟前寻找,“也许他去看他娘亲了罢?但愿会有线索!”
将近傍晚,下人回来禀报,说是坟前有烧纸钱的痕迹,应该才有人去过,但他们赶去时,已经没有踪迹。
这下可以肯定,“那定是福灵安去过!”
去过又如何?离开此处,他又会去往何处?天将暮,仍旧找不到人,忧心难安的瑜真未用午膳,连晚膳也吃不下,傅恒劝她多少喝点儿粥,她却直摇头,说没胃口,一想到十四岁的福灵安从未独自离开过富察府,此刻正孤身一人,她就心神不定,
“这孩子,走的时候也不知带银子了没,书童检查了他的屋子,说是应该只带走了两套衣衫,其他的银子似乎都没动过,若然不带银子,他又该吃什么,晚上在何处安身?”
傅恒也同样担忧,但他是男人,瑜真已经很担忧了,他就不该再继续说些不好的猜测,引她恐慌,只说着最好的可能来安慰她,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多少会带些银子,即便真的没有,他还随身携带了玉器珠宝,他发辫上绑着的红绳青金石,腰间系着金耳勺,白玉佩,腰带上嵌的翡翠,皆可拿去典当,绝不会饿着,他又自小长着高个儿,十四岁瞧着像十七八岁的孩子,又有武艺傍身,想来不会受欺负。
我已在各处城门下令,严查十四五岁的少年,还绘了他的画像,只要他不出城,还好搜查。”
“如此一来,就惊动了官兵,旁人都晓得你儿子丢了,若是传到皇上那儿,又该如何解释?”
“管不了那么许多了,一旦让他出城,天南海北,可就更难找,”权衡之下,傅恒只好出此下策,张贴绘像,全城搜寻,“皇上若是问起,我就说:因为他最近功课做得不好,我动手打了他,他才离家出走。”
为了不让福灵安被诟病,他愿意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瑜真心下感动,拥住他腰身,祈祷着苍天保佑,福灵安一定要平安无事!
话分两头,离家出走的福灵安背着小包袱,远离富察府,可这京城甚大,他也没有单独出来过,一时间迷了路,不知该往何处走,正迷茫的立在街头,准备找人问路,转身撞上一个人,福灵安立即道歉,那人只道没事,匆匆离去,
忽闻身侧有人高呼,“笨蛋!他偷了你的钱袋!”
此话一出,方才那人立马开跑,福灵安这才反应过来,低头一看,钱袋没了,迅速去追,那好心人也跟了上去,两人一起追堵,撵上那贼人,将他扑按在地,寻回钱袋。
贼人不仅偷了他的,一搜怀中还有其他钱袋,福灵安要将他抓送官府,那贼人惶恐求饶,“好汉饶命,这钱袋全都给你,你们放了我罢!”
紧按着他的褐衣少年一听这话动了心,福灵安却不答应,紧抓住他不松手,“不义之财,我才不稀罕,不仅行窃还贿赂,罪加一等!必得将你绳之于法,才能改过自新!”
正巧此处有衙差路过,上来询问情况,福灵安便将这贼人押给他们,收回自己的钱袋之后,他又让褐衣少年将其他钱袋给衙差,褐衣少年不大情愿,但他已经说出口,他也不好不交出来,只能拱手让人。
衙差又让他们去作证,到了衙门口,福灵安不肯进去,让褐衣少年一个人进去回话,少年只觉稀奇,“嘿!你怕什么?做坏事的又不是你,为何不敢进衙门?”
“我”福灵安没敢说的是,这府衙里的大人他认得,那人时常会去富察府拜见他阿玛,也见过他,他若进去,必会被认出,是以他不愿进,又没法儿解释,便借口说自个儿腹痛,想去茅房,在外头等他。
少年也没怀疑他,跟随衙差一道进去,交代事情经过。
福灵安本想就此离去,似乎没必要等那个少年,可毕竟是由人提醒,他才找回钱袋,理该当面道句谢才是,于是便在此等他。
出来后,那少年愤愤不平,“不是我说你啊,那些贼人偷来的钱袋,即便给了衙差,他们也不可能找什么失主,必然是自个儿私吞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温大人是好官儿,必然会张贴告示,寻找失主。”
“嘁!”少年不敢苟同,撇嘴摇头,“当官儿的有好人?他们只顾自己逍遥快活罢了!”
“有贪官就必然有清官,正直的官员大有人在,为民申冤,造福一方百姓!”
“嘿!”少年惊奇的望向他,“我发觉你怎么老是帮当官的说话?难不成,你家人也是官儿?”打量他这一身装扮,少年问他究竟是谁,“你也是富贵人家的孩子罢?你爹做什么官儿?”
关于他的家世,福灵安实不愿提,都是虚假,又何必再往自己身上贴金?转身往前走着,敷衍道:“我就是普通百姓。”
“普通人会穿金戴银?”居然不说实话,看来是不信任他啊,少年不悦嗤笑,“我没吃过猪肉却见过猪跑,你这一身衣裳都是上好的料子罢?绝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穿得起的!”
“这是”没法儿解释的福灵安只能编瞎话,“是我亲戚给我买的,我是寄人篱下,看人脸色,做错了事,被他们训,他们就让我滚出去。”
“这么凶啊?”
“是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过够了这种生活,就想一个人出去闯荡。”
想了想,少年又笑道:“你可真是脾气大,若是有人给我买好衣裳,好吃好喝的供着我,随便他们怎么骂,我都当耳旁风,绝不会在意。”
不想再提他的家人,福灵安也就不应声,闷闷朝前走着,“对了,谢谢你方才好意提醒,不知兄台贵姓?”
一向随性的少年听他这么说话总觉得别扭,“你这人说话怎么文绉绉的,书读多了罢?我姓连,叫连千山,你叫什么?”
“我叫瑾林。”瑾林是傅恒今年才给福灵安起的字,他很喜欢,但额娘唤他福灵安唤惯意了,总会忘记叫他的字。
“瑾林?是你的名罢?那你姓什么?”
他该怎么说?姓富察?人人皆知,富察氏是京城的大户人家,他若说出这个姓,连千山必然会对他心存芥蒂,不会像现在这般真诚待他,再者说,他一心想远离原来那个家,也就不该再冠之以富察氏,思来想去,便随口说自个儿姓云。
“云?”滴溜溜的转着眼珠子,连千山甚感惊奇,“还有这个姓么?我都没听过哎!”
不愿多解释,福灵安敷衍道:“百家姓多了去,你听不全也正常。”
那倒也是,悻悻撇嘴,连千山不再纠结这个,又问他打算去哪儿,福灵安听说自己的亲娘曾经住在乡下,还有一位老母亲,也就是他的祖母,住在北郊的清远镇,他便想去看看。
一听说清远镇,连千山立马拍手掌,扬声笑道:“哎——我老家就住在清远镇隔壁啊,我知道那儿的路怎么走!”
“是么?”他还怕路远镇偏不好找呢!没想到这位兄弟居然知道那个地儿,福灵安喜道:“你的老家,那你在京城做什么!什么时候会回家?”
“我也没干什么,跟着老乡出来闯荡,可是被那个掌柜的欺负,活儿干了两三个月,愣是不给工钱,连盘缠都没了,我就寻思着还是乖乖回老家去罢!”
“不如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