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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能怎样?吃了我不成?”太夫人最烦的就是旁人跟她说什么傅恒瞧见会不依,她就不信了,难道媳妇儿比母亲还重要?“还有你也是,本就不清不楚,还要为她说话?怎么就不见你关心自己的妻子?”
无端扯这个作甚?傅谦不耐握拳,“孩儿也没有虐待东薇!”
“可你也没有多宠她!都没怎么去过她房中,你以为额娘不晓得?”
“她有了身孕,我去了又能怎样?额娘,现在不是论这个的时候,瑜真不能再跪,万一出什么事”
无论傅谦怎么劝说,太夫人都不肯改变主意,不许瑜真起来,以致于傅恒终于赶回来时,瞧见的竟是瑜真晕倒的一幕!
“真儿!真儿?”急切的呼唤声,惊着了屋内的太夫人,好奇出去瞄了一眼,便见瑜真歪倒在他怀中,而傅恒听到门口有动静,抬眸的目光充满了怨憎!
“瑜真若是出什么事,我不会原谅额娘!”
红着眼眶,恨声的警告,浑然没了平日里孝顺儿子的模样!太夫人心头一震,只有一个猜测,颤声怒斥,“装的,她肯定是装的,她是故意挑拨我们母子关系!”
就算闭着眼可以装昏迷,可苍白的面色根本无法假装,这情形,分明是痛晕了过去,太夫人竟还这般小人之心,连傅谦都听不下去,心也为她悬着,没工夫再过问苗谷的亲事。
傅恒并不理会,紧张起身,抱着瑜真速速回房!
跟在后面的芳落低头便瞧见夫人衣裙后面的血渍,暗自祈求老天保佑,那一定是月事之血!不是意外!
回到昭华院之后,又等了两盏茶的功夫,大夫才赶过来,此时的瑜真仍未醒来,芳落越来越惧怕,若只是痛经,不至于如此,一般躺会子就好了,怎可能昏迷呢?
傅恒纵然再焦虑,也急忙从床畔起身,给大夫让位,芳落放下纱帐,好让大夫把脉。
感受着脉象,大夫便知不妙,“九爷提前打算要孩子?还是意外?”
这是他和瑜真的秘密,大夫连这个都晓得?难不成想到此,傅恒毫不欣喜,忧心忡忡,只因他抱她回来后,手上沾染了血渍,若是月事还好说,若然是身孕,那后果将不堪设想!但大夫问起,他不好隐瞒,只能如实回答,
“我想着五个月、六个月差不离,她的身子也已恢复,也就开始做准备了。现下什么情况?瑜真她有了身孕?”
“大约也才一个月多点儿,若是一切正常,把脉尚且无法感知,可九夫人这情形,似乎有滑胎的迹象,老夫才以此推论,应是有了身孕。”
心慌意乱的傅恒只能扣大夫话中的字词,给自己以希望,“有那个迹象,也就是还没掉罢?瑜真很想要一个孩子,你定要为她保住这胎!”
大夫也不敢将话说得太死,“能不能保住,老夫也不敢保证,只能先开些安胎药,让夫人喝下静躺着,千万莫走动,若然今晚能止血,八成是能保住的,若然不能,那老夫也无能为力!”
尽力而为,他懂!再心急火燎,他也不会胡乱怪罪,迁怒大夫,只恨母亲对瑜真太过严苛,这笔帐,定然要算,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瑜真的安危最重要!
傅恒忙让大夫开方,又命小厮按方抓药,一刻也不耽误。正在煎药之时,琏真赶了过来,“我去了德辉院,那儿的下人说瑜真已被九弟抱了回来,她现在情况如何?”
摇了摇头,傅恒心如火煎,“惊了胎,还说不好,等等看”眼睁睁看着她遭罪,昏迷不醒,傅恒只恨自己为何没能提早回府,若不是出去应酬,她也不必跪那么久。这来之不易的孩子,也不会面临失去的危险!
明白他此刻无心应对旁人,琏真也不多留,免得他心烦,随即告辞离去。
回去的路上,琏真不由叹息,“太夫人总盼着瑜真怀个孩子,这回倒好,唉”
同行的小禾也晓得瑜真心心念念的想要一个孩子,这回好不容易有了,偏又赶上被罚,若然因为失子,也不晓得太夫人会不会有一丝后悔!
之前她在村庄时,邻居的嫂嫂婶婶们,怀一个生一个,甭提多容易,这大户人家的女人啊!怎的就那么难?
才没一个,养了半年才好,若然这个再出事,只怕更伤身!小禾暗自祈祷着,希望老天保佑,瑜真这个孩子定要保住才好!
第206章 怨憎()
傅谦也担心她的状况,可他一个大男人,又不能明着去问,焦虑的立在去往昭华院的路上,踌躇徘徊。
小禾才从那边回来,一见八爷的神色,便知他在担忧什么。看出两人有话要说,琏真先行离去。小禾这才迎上八爷,不等他问,便已将那边的情形告知于他。
傅谦闻言,顿感惋惜,暗恨太夫人小题大做,竟害得瑜真又遭罪,纵然记挂,他也不能亲自过去探望。
明白他的心意,小禾安抚道:“八爷勿忧,我会时常过来探视,若有情况,必定及时相告。”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傅谦也不好强求,诚心道了句有劳,黯然转身。
如今她有傅恒疼惜,已不需要他来呵护,只是这情愫,到底难自控,没想过要打扰,只愿她安好。
而昭华院这边,外头药正煎着,傅恒一直守在床畔,终于盼得她醒来,然而她的问题又让他哑口无言,
“我这是怎么了?来个月事总不至于晕倒罢?”说话间,她想起身,都被傅恒紧张拦下,“莫乱动,大夫交代过,千万小心,卧床休养。”
至于这么谨慎么?想到一种可能,瑜真心下微喜,“难道是我有了身孕?”但又觉不大可能,“可我刚刚好像来了月事一般,怎么可能有孕?”
再者说,若然真是有了孩子,傅恒应该十分欣喜罢,若然愁眉不展,怕是另有隐情。
犹豫半晌,傅恒还是决定道出实情。若然她不知情,再像平日一般随意行动,伤着身子更是得不偿失。说出来至少有个提防,
“惊了胎,不过孩子还在。大夫千叮咛万嘱咐,除却如厕,不能下床走动。”
“不走动就能保住孩子么?”千盼万盼,终于盼来,此刻却无欣喜,而是提心吊胆,只因她见了红,即便傅恒一直好言劝慰,给她希望,她也明白,见红意味着什么,保住的可能太小!
但终究是一丝希望,强忍着心酸,瑜真说服自己,听从大夫的话,心态放平和,不去想,不紧张,此刻的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祈求老天发发善心,帮她保住这难得的孩子。
傅恒本想去找母亲质问,但又不敢离开她,生怕他一走,又出什么意外,便一直守在她身旁,想着安稳度过此夜,再说其他。
大夫说过,今夜若能止血,便有希望。喝罢药的瑜真小心翼翼的躺下,连翻身都不敢大动作,轻微又缓慢,期待着疼痛感能快些消失,然而老天似乎根本没听到她的祈愿。
躺在她身边的傅恒侧身轻搂着她,时不时的为她擦着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恨不能替她遭罪,颤声询问,“还是会痛?”
“嗯”虚弱的点了点头,瑜真忽然紧皱眉头,缩着身子,清晰的感觉到还有流动,傅恒想问,又不敢问,生怕戳伤她的心,只能将她护在怀中,不停的抚慰着。
尽管有他安慰,她还是心知肚明,惊吓间忍不住抽泣,“我感觉孩子要保不住了!过一会儿就会痛,怎么办?”
瑜真一向坚强,傅恒甚少看到她无助悲戚的模样,此刻的她正蜷缩在他怀中,恐慌的抓着他衣衫,期待着奇迹,却有明知已无回转的余地,那种绝望和无奈,他感同身受,但他不能表现出来,若然他都捱不住,又该如何安抚她?
“若然真没缘分,那也不能强求,我只希望你的疼痛能消失,不再遭罪!”
真等她不疼时,也就代表这个孩子,彻底没了罢!
一夜难眠,次日,他本该入宫上朝,起身穿衣后,终是没走,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不忍留她一人受苦。瑜真忍痛催促,“快去罢,莫误了时辰。”
傅恒无谓勉笑,“最近没什么大事,少去一日也无妨。”
“无故缺席,不禁要罚俸,还得向皇上解释,岂不是自找麻烦?”
这些都无法与她相提并论,“俸禄算什么?你在乎还是我在乎?至于皇上那边,我会应付,你莫担忧,今日就不入宫了,守在你身边陪着你。”
她明白他是想等着大夫过来诊断,但又觉得是无用之举,“守着也不能如何,还是上朝去罢,等你回来也就能晓得结果。”
不论瑜真如何劝说,他都不肯离开,“纵然不能替你痛,我也希望能在你身边,你瞧见我,大约也会好受一些,不至于那么孤单。”
此刻吉凶未知,她的心底的确希冀着一抬眼就能看到傅恒的身影,罢了,他既坚持留下,她也不多言。
今日上朝之初,乾隆倒是没注意到傅恒的缺席,直至有官员弹劾庄亲王允禄与弘晳等人结党营私,往来诡秘,请将其俱革去王爵时,乾隆心中打算让傅恒去查办此事,念起傅恒的名字,才发现无人应答,
殿中立即有人落井下石,“今日未见傅恒上朝,也未提前告知,”
军机大臣鄂尔泰与傅恒私交甚笃,顺口为他说话,“兴许是突发恶疾,才会耽误上朝之期。”
海望在旁煽风点火,“不应该啊!昨儿个张大人寿辰,我还瞧见了他,并无病状。”
一桩小事,他们也讨论得激烈,奈何乾隆并未放在心上,“傅恒一向固守本职,按时入朝,并无迟来之况,今日缺朝,想来是有突发状况,此事暂且不提,调查庄亲王一事,谁愿力揽?”
毕竟是亲王,若能一举扳倒还好,如若不能,那可是自找麻烦!
“启禀皇上,臣愿查证此事。”鄂尔泰率先请命,乾隆当即下令,将允禄关押至宗人府,由鄂尔泰等人督办探查。
下朝之后,不放心的乾隆命吴书来指派一位管事太监去一趟富察府,权作慰问。
这边厢,记挂九夫人病情的大夫一大清早便赶过来为她请脉,一触脉象,大夫眸光顿黯,默哀摇头,“九爷,没没保住。”
其实夜里她已有感知,但在大夫断定之前,还是报有一丝希望,如今亲耳听到大夫宣判了死刑,瑜真的心,如风间烛火,最后一丝火苗也彻底被熄灭!
苦盼的孩子,因为离开,才知道他来过,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这喜悦,游丝般的母子缘,就这么断了!
此刻的瑜真竟说不出一句话来,压抑到极致,蒙着锦被,躲着落泪。看着她因啜泣而颤抖的双肩,傅恒越发心塞,想替她拉开被角,她却紧拽着不肯松手。
“瑜真,别这样!我知道你难过,那就哭出来罢!别这样不出声,压抑着更痛苦,哭出来可能会好一些!”
终于将被角拽开,映入眼帘的,竟是她泪流满面的一张脸,但也只是蹙眉落泪,无声无息。
握住她的手,傅恒只觉她攥得很紧,整个人都像一根绷紧的弦,似乎在努力克制,不让自己崩溃,她越是这样倔强,他越是痛惜,
“你可知,这么折磨自己,就等于在折磨我!”
“你要我如何?我能说什么?”沉默了许久的瑜真终于发声,满心怨憎,
“天知道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