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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嘁……”安德鲁一时间想不到反驳的话语,只得悻悻然道:“假设暴徒党真的和我们在找同一样东西,难道我们不应该更加争分夺秒吗?这艘破飞船不管怎么看,都不过是一群低等贱民的聚居地而已……”
队长眉头骤然紧皱,正色道:“安德鲁,注意你的言辞。”
当安德鲁说完那句话的时候,上方躲在通风管道里的、封艾忐忑的神情,便发生了变化。
封艾是个很普通的人——当然,这所谓的“普通”并不针对他的家庭结构。
在那间小小的修理铺里,三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家庭成员中。有一个近年来出落得越来越惊艳,以至于旁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和封艾不是亲生的妹妹。且先撇开妹妹的长相不谈,这段时间以来,封艾一直觉得自己的妹妹似乎无时无刻都想要杀掉他,这令他感到非常地毛骨悚然,寝食难安……
而家里的另外一个成员,按照年纪来说,本该充当父辈角色的修理铺封老板,那个家伙实际上在家庭里担任的角色更像是……蟑螂。
没错,就是蟑螂。让人嫌恶无比,却赶也赶不走,弄也弄不死,除了只会把家里弄得一团恶臭以外没有任何实际作用的蟑螂。
他这辈子干过的最伟大的事情或许就是在封艾小的时候将其收留,教给他一身本事。这当然不是对于封老板品德方面的赞赏,而是指他的深谋远虑以及厚颜无耻使得封艾在8岁起就开始被作为童工对待,让封老板得以提前进入了混吃等死的退休生活。
而在如今的时代,普通人到底是个什么概念?
全世界近九成的普通人都是“外民”。
除了大洋彼岸那座光陆怪离的海上宏伟都会的原住民以外,所有人都是低一等的外民。
那座面积堪比一整块大陆的城市叫做艾斯兰。
百年前那场世界大战唯一的赢家,超越奇迹的国度。
作为这个国家的原住民,艾斯兰军人的确有资格骄傲。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骄傲在元纪年开启的第48年后,已经演变成了一种畸形的自满。有许多艾斯兰人渐渐地开始把所有境外人士都视作低等种族。
在自己的土地出生成长,过着平凡的日子,却被别人称之为“外民”。各地的平民对此的怨念也可想而知。所以,哪怕艾斯兰人再怎么骄傲,称呼其他人为外民也是莫大的忌讳,在艾斯兰军队中更是如此。
所以,当安德鲁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善于隐忍的队长终于忍不住出声喝止。
所以,当封艾听见那句话的时候,眼底对艾斯兰军人的敬畏与好奇渐渐消失。更奇怪的是,他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抹若有若无,意义不明的冷笑。
“队长!有发现!”就在这时,一名士兵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从主控室中间的战略操作台下面钻了出来,手里还捧着一堆泛着冰冷金属光泽,卷轴模样的物什。
队长接过了那一堆卷轴,仔细地观摩了一阵,讶异道:“这好像是……上个世纪的视讯芯片。”
话刚说完,主控室里忽然又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群士兵顿时乱了阵脚,手里的电筒四处乱晃:“什么情况?!”
“都给我安静!”队长喝道。他盯着手里的视讯芯片,眼底透出凝重的神色,沉声道:“总而言之,先看看芯片里是什么内容再说。”
一群士兵慢慢围拢过来,队长的手指慢吞吞地移向了卷轴顶部的一颗按钮,随着这个动作,其余的士兵不由渐渐屏住了呼吸。
在这艘属于上个世纪的破旧飞船里,主控室难以察觉的角落,竟然隐藏着如此之多的视讯芯片。这到底意味着什么?这里面储存的又是什么?当年穿梭号舰长留下的军队日记?亦或是前人遗留下来的某些信息,甚至是有关于百年前那场战争的真相……
按钮被按下,棍状的视讯芯片自动弹开,铺展成一块半透明的平板,一阵电流闪烁过后,中心的屏幕化作一片黑暗,而后,淡淡映出了“g”的字样……
看着屏幕里那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身体,众艾斯兰士兵脸上的神色由凝重渐渐转为僵硬,而后,慢慢化作了深深的迷茫……所有人,包括那名队长在内,显然都没有料到这些视讯芯片里面隐藏的信息冲击力之强远超他们的想象,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当机状态,忘记了思考,甚至没有留意到上方通风管道传来的声音。
管道里的封艾紧紧地捂着口鼻,神情极其扭曲,似是在强忍着狂笑的冲动,发出了和老鼠叫声差不多的响声,不过那点细微的声响,早就已经被底下视讯芯片里传出的呻吟声盖过了……
封艾的体格不算壮硕,屁股虽然很翘但是也没什么肉。他那没什么肉但是很翘的屁股正坐在通风管道的栅栏上,栅栏是圆形的,拦着他,让他不至于掉下通风口。栅栏和管道是用螺丝固定的,螺丝和这艘百年岁数的穿梭号一样,年久失修。
而封艾笑得正欢,下意识挪了挪屁股,所以栅栏也跟着挪了挪,所以螺丝也跟着挪了挪,所以本来就摇摇欲坠的螺丝彻底寿终正寝,所以栅栏也松动了,再也支持不住封艾那很正点的屁股。
那一瞬间,封艾觉得自己仿佛正从阿尔莱斯港的浮台山的云间瀑布坠落,清风拂面,感觉很是真实。
砰。
一声巨响在主控室中心的位置响起。
所有艾斯兰军人都被猛然吓了一跳,队长手一哆嗦,那视讯芯片便脱手而出,掉落在地。其余的士兵们如临大敌地掏出了腰间的手枪,七八把枪还有手电齐刷刷地对向了主控室正中的那座战略操作台上。
一名头上挂着护目镜的少年,仿佛是天外来客一般,带着它的神秘飞行载具:一块圆形的通风管栅栏从天而降,正吃痛地揉着屁股。
场面变得很是安静。
没人有反应。像是歌剧演唱家在舞台,在高潮处戛然而止,观众们来不及反应。
安静得就连心跳声都能听见的主控室地面上,那块视讯芯片屏幕不断闪烁,断断续续地传出无比尴尬的呻吟声。
队长最先反应过来:“快把那该死的玩意儿关上!”
一名士兵揣起手枪,连忙扑到了地上,手忙脚乱的地去摸着视讯芯片的按钮,将视频彻底关上。
场面再次恢复寂静,队长脸上的表情依旧有些僵硬,谨慎地看着操作台上的少年:
“你是谁?”
电筒的强光刺眼,隐约间可以看见黑峻峻的,充满肃杀气息的枪口,屁股上真实的疼痛无时无刻提醒着封艾如今不是在梦中。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封艾的心跳声越来越快,就像是壶里的热水不断升温,最终到达沸点,开始翻腾着汽化,化作另外的一种形态。当紧张的情绪突破了阈值后,那个平淡无奇,有些清秀的少年脸上忐忑的神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带着羞涩的微笑……却不知为何,看上去总让人从心底觉得有些不对劲。
封艾抬手,抓了抓他并不怎么痒的后脑勺,那双干净的眼睛满是真挚,说道:
“修理铺打杂的。”
场面顿时陷入了沉默,很显然,就算是经验丰富如队长,也并没有从这几年的军旅生涯中系统地学习过如何应对突然从天而降的人类,所以队长皱了皱眉头,道:
“你是328区的居民?”
“是的。”
队长沉下一口气,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少年道:“睡觉啊。”
一旁的安德鲁终于沉不住气了,诧异道:“你竟然在这种地方睡觉?”
封艾抬起头,认真的神情直勾勾地射向了问话的那安德鲁,他当然知道安德鲁便是先前出言不逊的那名军人。封艾眼里耿直而毫不作伪的神色让那人心里直犯怵,莫名有一种“他在把我当白痴看”的情绪,他眨了眨眼,反问道:
“你们可以在这里看片子,我为什么不可以在这里睡觉?”
少年语出惊人,令在场的七八名军人皆是尴尬不已,队长干咳了两声,道:“刚才的事情只是误会,希望你可以好好配合我回答我们的问题……”
封艾打断了队长的话,问道:“那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安德鲁不悦道:“老子想去哪就去哪,你他妈管得着吗?”
还没待队长提醒安德鲁注意言辞,眼前那一脸淳朴无害的少年竟毫不犹豫地立马回应了:
“老子也是,你们管得着吗?”
“你……”安德鲁已经是暴跳如雷,握紧了手中的枪,“你这是几个意思?敢用这种态度和我们说话?”
少年此时竟是再也不畏惧那上了膛的枪口,满脸无辜回应道:“你用什么态度,我就用什么态度啊。”
队长额头渗出冷汗,打断了两人的犟嘴:“这位居民,我们正在做的调查属于机密事件……”
封艾眨巴眨巴眼睛:“聚众看那种片子也算机密吗?”
“你这该死的肮脏外民……”
“安德鲁!”队长再一次喝止了失控的安德鲁的出言不逊,怒道:“注意你的言辞!”
没想到,还未待安德鲁回复,封艾便循声转过头去,面对安德鲁认真说道:
“你是烂屁股。”
“你说什么?!”安德鲁瞪大了眼睛,青筋暴起。
“你是阴阳人。”封艾又字正腔圆地说了另外一个词。
“你……你敢骂我?!”安德鲁早已语无伦次,甚至忘了如何回击,说话也是干巴巴的语无伦次。
“我没有在骂你,”没想到封艾竟是厚颜无耻地直接矢口否认,满脸真挚:“我只是说你是柠檬头,老鼠眼,鹰钩鼻,八字眉,招风耳,大翻嘴。生儿子没屁屁,你老爹卖屁屁,你自己烂屁屁,还爱吃鸡屁屁。”
没想到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封艾在突破了阈值以后简直如同换了个人一般,巧舌如簧,连珠炮式地变着法子将列兵安德鲁狠狠地侮辱了一番,安德鲁气得不能自已,当即便抠动了扳机,随着一声巨响,封艾的屁股旁边赫然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弹孔。
封艾猛地窜起身来,瞪大了眼睛:“卧槽,你来真的啊?”
“安德鲁,你想被军法处置吗?”反应过来的队长已是气极,上前去按住了安德鲁持枪的双手,转过头来对封艾冷冷道:
“这位……先生,我也想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辞,对艾斯兰军人进行口头人身攻击是在帝国的法律里可是重罪。”
封艾无辜道:“我可没有进行什么人身攻击啊!人身攻击是对别人不正当的侮辱,但我只是在说实话啊!你又怎么知道这位安德鲁先生不是烂屁股、阴阳人呢?当然了,如果安德鲁先生愿意当场脱下裤子为大家证明他真的不是烂屁股、阴阳人,那我之前说他是烂屁股、阴阳人就是不对的,我会承认错误。但是如果安德鲁先生不愿意脱下裤子证明他其实不是烂屁股、阴阳人的话,我也是有权维护自己的言论自由以及尊严的,我会告你们诽谤哦。”
安德鲁已经快要气得口吐白沫,此前几次都是他先以高高在上的态度出言挑衅,没想到根本斗不过封艾那根毒辣的舌头,反倒是屡次自取其辱。此时更是在听完封艾那番话后,满脑子只剩下了烂屁股和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