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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眯缝起眼睛,呐呐道:
“这根本就不是阴谋,而是就算让人看清了每一步,却依旧无法阻止的阳谋……将时机,人性,地点都算得妙到毫巅,七七小姐她……好像惹到了非常恐怖的对手啊。”
“对烟魁和剑魁都有着极其深刻的理解……同时也有着通天的本事……这样的人,会是谁呢?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沈园听得云里雾里,却忽然看见蓝思琳猛地两掌拍在了他自己脸上,响亮的声音把沈园吓了一大跳。蓝思琳仿佛魔怔了般:
“现在根本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蓝思琳开始在长廊里来回踱步,嘴里还不断地喃喃自语:
“在我在我在我在我在我……在我个鸟啊!!”
沈园瞪大了眼睛,骂道:
“你有病啊?”
蓝思琳跳起来:
“你才有病!”
“我才……诶?我真的有病噢……”沈园怒上心头,话骂到一半,想到自己危在旦夕的情况,顿时就蔫了下来。随后她又想了想,不甘心地呛嘴道:
“我……我就算有病,也没你病的厉害!你……你脑子有病!”
“放你娘的屁!”蓝思琳鄙夷道:
“我要是脑子有病,我早就喝雾城的水自杀了……”蓝思琳的语气忽然变得阴阳怪气的:“哎呦?这么说起来,好像某人还真的干出了这种事来着?真是悲哀啊,你这个返祖现象严重智商发育未完全的母猩猩!”
“你……你!”沈园被蓝思琳的连珠炮气得大脑一片空白:
“那我也比你这个满嘴口花花,一天到晚流里流气,结果二十多岁了初吻都还在的死处男要好的!你这个毛有色心没色胆的棕毛猴子!”
蓝思琳仿佛被戳到了痛处,早已经把什么救人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猛地跳起来:
“你竟然还有脸说我吗?嗯?老子好歹没了初吻,你呢?长这么大个人,怕是连男孩子的小手手都没牵过吧?!”
蓝思琳越说越嚣张,弯下腰来,鼻子几乎戳到了沈园的脸,逼得沈园连连后退。
沈园一把抓住蓝思琳的领口,猛一个铁板桥将蓝思琳整个人在空中抡了个漂亮的大弧,狠狠地砸到了地上,气喘吁吁地怒道:
“关你屁事啊!!!!”
沈园摩拳擦掌,满脸怒容,慢慢走向了头朝地栽在地上的蓝思琳咬牙道:
“就算我今天要死了,也要先打爆你的狗头,拉你这个白痴混蛋垫背!”
“等……等等……我刚才好像听到了我颈椎骨折的声音……”
沈园完全没有理会蓝思琳,一把提起蓝思琳的领口,正打算故技重施,却听到蓝思琳仓促地喊了一声:
“停停停爸爸停一下……沈园!停一下!”
沈园的动作滞住了,她惊讶地看了一眼蓝思琳,诧异道:
“诶?你竟然会叫我名字啊?”
蓝思琳满脸肃然,拿开了沈园的手: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想到办法了!”
沈园呆呆地问道:
“诶?什么办法?”
蓝思琳急切道:
“当然是救你的办法啊!”
说着,他对着沈园伸出了手:
“牵我的手,快点!”
此时的蓝思琳正半跪在地上,抬起头来满脸紧张地看着沈园,朝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沈园看见这突如其来的场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蛋霎时变得通红,结结巴巴道:
“你你你你你要干嘛?”
蓝思琳的表情显得很是不耐烦:
“问这么多干什么?已经没有时间了,知道吗?!快点照我说的做!”
沈园的脸蛋越来越红,红得快要滴出水来,但看到蓝思琳的表情甚是认真,似乎完全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只好支支吾吾道:
“这……这是你自己说的啊!你什么都不要乱想啊!我……我只是……”
“什么都好了,快点!!!!!”蓝思琳的神情越发焦急了,沈园被吓了一跳,忐忑地紧紧闭上了眼睛,一点一点地朝着蓝思琳伸出了手,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握住了蓝思琳修长的指尖。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
没有反应。
“诶?”
沈园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却正好对上蓝思琳奇怪的眼神。
两人面面相觑。
蓝思琳问道:
“你干嘛?”
沈园无辜道:
“你不是叫我牵你的手吗?”
蓝思琳问道:
“然后呢?”
沈园呆呆道:
“诶?什么然后?”
蓝思琳很不耐烦:
“当然是问你什么感觉了!”
沈园双颊又飞起嫣红:
“你……你突然问我什么感觉……我、我也……”
“快说啊!”蓝思琳的神情感觉像是快要崩溃了般,又把沈园吓了个哆嗦,闭上了眼睛鼓起勇气说道:
“很……很暖!你的手很暖和!还、还有一点硬……”
“……”
蓝思琳的嘴角抽搐了几下,发飙道:
“我叫你检查我的身体,你给我检查了什么东西出来啊白痴!!!”
沈园后知后觉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咦——咦?!!!!!!!!!!!!!!!!!!!!!!!!!!!!!!!”
……
属于沈园的气流正在蓝思琳体内流淌。
蓝思琳紧紧闭起眼睛,心中一片忐忑。
不会错的……绝对不会错的……
自己和沈园体内的病毒并非没有联系!
事实上,自己也确实有喝到过雾城的水!
但是,我却没有感染病毒。
因为,那一口水,是经由七七的口传递过来的。
所以说,七七小姐给我的哑谜,答案一定是这个!
在我……在我体内,一定会有……
蓝思琳耳畔传来沈园懒洋洋的声音:
“什么都没有嘛……”
“哈?!”蓝思琳猛地跳起来,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沈园虚着眼道:“什么都没有就是什么都没有啊,你就这么想有病吗?”
蓝思琳的大脑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呐呐道:
“怎么可能……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如果不是这个的话……会是什么……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
蓝思琳失神问道:
“沈园,现在还有多久?”
沈园嘟囔道:
“还有十分钟啦……”她的语气忽然变得轻柔了一点,瘪嘴道:
“这是你第二次叫我名字诶……”
楼下的广场上,篝火晚会的表演已经接近尾声。人们却依旧没有散去。按照惯例,烟火大会都会在每周六的0点时分发射一排最大的烟花庆祝,代表着人们对全新一周生活的期翼。人们忙碌地做着准备工作,将篝火熄灭,摆放上一圈巨大的烟花,管理人群稍微向后退,为最后的一朵即将升空的烟花做着准备。
到处都在洋溢着欢喜,穿着盛装的年轻男女在街上漫步,小孩子拿着风车到处乱跑,慈祥的爷爷带着无奈的笑,穿着睡衣的女孩推着轮椅上的奶奶慢吞吞地走在行人道上,路灯发散出昏黄的氤氲,来往的汽车慢悠悠地流动,没人要赶着去什么地方。
而城主府的顶楼上,却安静得要命。
蓝思琳始终没有回应沈园。他沉默地站在栏杆前,静静地注视着雾城的夜晚,瞳孔涣散,看不见表情。
沈园坐在门边,倚靠着墙根,抱着自己的膝盖,呆呆地看着蓝思琳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越是知道自己死期将至,她反而就没那么害怕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沈园终于忍不住开口,怯懦道:
“蓝思琳……”
她没能说下去。
又是一阵沉默。蓝思琳忽然说话了:
“没事的。”
他依旧没有转身,沈园依旧看不见他的表情。
“没事的。我肯定能把你治好的……”
可是,她却分明可以听得清清楚楚,蓝思琳说话时,声音的颤抖,还有他越攥越紧的双拳。
“我已经解决了这么多问题了,雾城这么复杂的真相我也已经看穿了,和虎爷的赌博我也赢了,千里迢迢从那边赶回来了……只不过是病毒而已,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园心底深处的某根弦,越纠越紧,微微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如果师匠在
…0……0……小……说……这是华丽的分割线………
。
……0……0………小……说………这是华丽的分割线…
这里的话……就算师匠不来,大师兄也足够解决了……不,这种程度的问题的话,我一定可以解决的……”
“我一定可以让你好好地回到世隐乡,一定可以的……一定还有什么办法……”
夜有凉风起。凉风很是温柔,穿街过巷,卷起街道上的落叶,驱散了最后一丝暑气。今夜的雾城依旧没有起雾,月光清冷,泼洒在街道上,与夜风缱绻细语。
沈园额间的发丝被微风撩起,她细而长的睫毛轻轻眨了眨,眼睛忽然晶莹得能够倒映月光了。
身体里不属于她的气流开始流动,她感到有些难以呼吸。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了。
砰,砰,砰。
大家开始点烟花了。引线上的火花噼噼啪啪地响,在夜色里窜得好快。
砰砰,砰砰,砰砰。
是她的问题吗?她好像听不太清东西,耳边只有微弱的风声和心跳声了。蓝思琳那边,为什么会有轻轻的抽气声啊?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烟花……窜上天空了。
真好看啊。
大家好像都笑得很开心呀。
五彩斑斓的。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沈园紧紧地抿着嘴,握紧了拳头,鼓起勇气,站起身来,跑向了蓝思琳。
“蓝思琳!有些话我一定要跟你说……”
时间在这一刻越变越慢,在无限接近于静止的时间里,夜空中向四周发散的烟花逐渐凝滞,像变成了一副画,风不再流,车也不再动,街道上仰起头的一张张带着温柔的笑脸仿佛定格成了永恒,城主府上,娇小的女孩发丝飞扬,从眼角划向脸后的泪水在空中凝结,低头依靠着栏杆的年轻人微微转过头,带着血丝的眼睛深处凝固着诧异。
她的手伸向蓝思琳。只差一点点,就可以抓到他的手臂了。
砰砰砰,砰砰砰。
好冷。
沈园再也站立不住,即将软倒在地。
砰砰,砰砰。
好沉。
蓝思琳拉过她的手,环住她的腰际。沈园的瞳孔在涣散。
砰,砰。
蓝思琳……你的样子好好笑啊。
你在喊什么啊。
我什么……都听不到啊。
蓝思琳。
砰。
雾城的人们化作了一颗颗蓝色的光点,逐渐逸散。
光点飘摇着飞上天空。
比烟花还耀眼。
……
……
……
……
……
……
……
……
好晕。
好刺眼。
我在哪里?
我已经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