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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云希安安静静的坐在他的后方,经过了这么会儿,她的心绪渐渐平静了下来,只是面上,仍是装的很冷漠。
“好……”云锦低声应道,端起茶杯前,小心谨慎的朝她看了看,见她的脸上没有很强烈的抵触情绪,云锦放了心似的,双手端起茶杯,泯了小口的茶水。
茶水入喉,除了热烫,她似乎没品出其余的味道。
这些年,她做的最多的事情,好像就是一个人泡着茶,一个人品……
能够品到的,全是寂寞与寒冷。
晏止凌没有开口催促云锦,也没有逼她,整整二十年的回忆,是一个多么沉重的心理包袱,若没有足够的勇气,又怎么能轻易开口?
“小凌……”云锦捏着茶杯,嗓音很轻很轻,“你离开聂家,算起来有多少年了?”
聂家。
一个在他的脑海里,快要被他遗忘的姓氏。
云锦的突然提起,让晏止凌警觉,跪坐着而挺的笔直的背脊不着痕迹的绷紧,坐在他后面的安云希,却从他的白色衬衫显露出来的线条痕迹,瞧出他的情绪变化。
“二十多年了吧,时间过的真是快。”云锦幽幽的说道:“当年,我遭遇绑架,被人偷偷带回香港……”
二十年前,云锦曾幻想过能够和安秉国白头偕老,养大他们的女儿,平平静静的过完这一生。
可是当年的一场绑架,彻底的让她失去了二十年的自由。
她先是在香港被人囚禁了两年,由于莫振锋,也就莫延枫的爷爷的出现,她被当成廉价的货物般,被莫振锋带走,开始了她人生中最为耻辱的一段时光……
莫振锋在她嫁给安秉国之前,便对她存了几分心思,后来有了这个机会,便将她囚锁在身边,不到半年的时间,她怀了孕。
那时候,她毫无自由可言,莫振锋派了人二十四小时“贴身”照顾她,她连寻死的机会都找不到。
生下阿励后,她的身体受损,大半年的时间都是躺在床上,接受医生的调养。但即使这样,莫振锋也没有放松对她的监控,那些名为照顾实为监视的医护人员,依旧24小时的紧盯着她不放。
她曾有过逃走的希望,可在后来一年又一次的苦熬下,她渐渐的开始绝望。
再加之,与阿励一天天的相处,她当初希望他去死的冷硬心肠也渐渐软了……大概是看出了她的心肠变软,莫振锋派人办了手续,安排她和阿励出国,将他们隐匿于韩国首尔。
在这么多年间,云锦都是一个失去自由的人,她的一举一动都活在莫振锋的监视之下,而在四年前,晏止凌狠心报复,端了莫家在临城的老窝,莫老爷子不得已躲到了首尔,不知道是因为年纪大了脾气越来越古怪,还是因为他由于晏止凌而迁怒了云锦,最后的这几年,云锦被他折磨的生不如死……
阿励碰巧撞见了几次,只不过容不得他开口求情,莫老爷子便已大声斥责他滚出去!
在这种情感畸形的状态下出生,所以阿励并不是一个特别注重亲情的人,甚至于,可以说阿励并不懂感情。他的出生从来就没有被人期待过,一开始,云锦厌恶他还来不及,所以她并非一个合格的母亲,莫老爷子更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阿励就在两人的冷漠下,硬的像块冰一样慢吞吞的长大了。
吃住都在莫家,阿励的潜意识里就被养成了要为莫家卖命的使命感,莫老爷子让他滚,他转身就滚了,哪怕听到了云锦在后边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叫,他亦没有停下脚步。
事后结束,他却会拿着药膏,潜进云锦的房间。
云锦总是一次次抓着他的手,像交待身后事一样的对他说:“阿励,你以后一定要离开这里,一定要离开,你不是我,你可以走的……”
“我不走!”阿励抿直了唇,特别倔强的说。
“我不想你留在这里,阿励,你听妈妈的话,不要留在这里……”云锦的眼角流出了冰冷的眼泪,她哽咽地说:“莫振锋这个人太喜怒无常了,他从来没有把你当成他的孩子,阿励,答应我,不要把你的命交给他,你的生命是我带给你的,你不要帮他!”
阿励却像是故意跟她唱反调似的,坚定的说:“我要留在这里。”
“啪——!”
快要被逼疯了云锦,忍无可忍的打了他一巴掌,眼睛里的恨意如火如荼。
“你给我滚!给我滚!”她大声的嘶吼道。
“你不走!我也不走!”阿励最终喊了出来,脸上的五指痕印十分明显。
云锦的脸上还挂着冷冷的泪珠,一双眼睛早已经被绝望啃噬,她早已心知,这一辈子,莫振锋是要拖她一起去死了,她不可能再得到自由的,可阿励可以,他有机会可以离开莫家!
她怎么能让她的儿子,一辈子都留在莫振锋这个魔鬼的身边?一辈子都毁在了莫家人的手上?!
阿励不肯走,即使他因为有了反叛之心,被莫家老爷子支开,去当莫延枫身边的保镳,他依旧没有任何怨言的留了下来。
而近二十年,云锦想死死不了,能活又不想活,像一具行尸走肉般的生活了二十年之后,终于有了这么个机会,莫振锋愿意带她回临城。
尽管,云锦清楚的知道,莫振锋肯带她回来,不过是因为他手上完全没有了制衡晏止凌的把柄,而她,则是他手上唯一剩下的筹码。
——————我渐渐地感觉到,这些天的更新将是《隐婚》连载期间最大的一次坎……即将迎来全文的最**,这几章的铺垫让宝儿一边写一边卡,好痛苦。。。
第174章 你真准备这么坑你老公?()
“锦姨……”
“对不起,是锦姨不好。”云锦见他的眉宇紧皱,心知他不愿意提起以前,便转移话题:“小凌,你快去追小希吧,她这么跑出去,我很担心。你真的不用管我,我和阿励会回酒店的,到时候给你打电话报声平安。”
晏止凌默默的瞥了阿励一眼,心里也确实忍不住对安云希的担心,他迟疑了半秒,带着歉意的开口道:“锦姨,抱歉,下次我们再好好叙一叙。”
“嗯。”云锦自是点头。
“那我先去追她,你们回酒店的时候,开车慢点。”晏止凌关切的叮嘱道。
“我们知道。”
该说的都说了,该交待叮嘱的也都交待叮嘱了。
于是,晏止凌朝云锦一颔首,举步欲要离去……
却又是忽然,云锦喊住他,犹犹豫豫的开口:“小凌,我听说他被你们接回来了,他跟你们住一块儿吗?”
他,指的是安秉国。
“是,爸跟我们住在一块儿。”晏止凌的口吻无疑是肯定的。
云锦闻言,轻轻的笑了,笑里夹杂了一抹放松的成分,下一秒,她的目光紧锁着晏止凌的凤眸,殷切地叮咛道:“小凌,替我照顾好他和小希,这一辈子,锦姨对他们两父女,亏欠的最多了。”
多到,她不知道如何去补偿的地步……
“锦姨,你放心。”晏止凌的声音坚如磐石,“我会的。”
其实不用她吩咐,照顾好安云希是他一生的职责所在,而安秉国,他愿意爱屋及乌。
“嗯。”云锦走近了几步,仰起头,近距离的看着他的脸,轻轻的笑开,“我知道小凌答应了的事情,肯定会做到的,所以锦姨不担心,锦姨信你。”
她的笑一直没有渗到眼睛里去,无声的弥漫着苦涩的味道。
晏止凌有些心疼,低声道:“锦姨,你别伤心,小希只是暂时生你的气,她的气性大,但气过了就忘了,她不会放在心上的,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云锦闭着眼睛,点了下头,随即说道:“好了,我们不要再说了,快点去吧。”
“嗯,锦姨,我先走了。”
晏止凌说完,立刻转身离去,走路带风。
而站在原地云锦和阿励,目送着他离去后,云锦又转回茶室里坐下,她的手指轻触着依旧温热的杯身,头也不回,声音淡而坚定的响起。
“阿励,我要你发誓,从今往后你会替妈妈,好好照顾你姐姐。”说到这里的时候,云锦返过身,盯着阿励的眼睛,又说:“你必须要答应我,不可以伤害她,无论如何你们两个也不能互相伤害!”
她突然这么严厉要求,阿励的回应,却是沉默。
“阿励!”云锦低声喝道,脸上尽显阴鸷。
阿励皱紧眉,不耐烦的样子,可又迫于她的要求,语气重的应道:“我知道了!”
“……好孩子,你过来。”云锦的表情软了软,朝阿励招手道:“你过来妈妈这边。”
阿励一言不发的走了过来,被她拉住了右手,属于她的温热体温透过两人交握的手,渐渐的传到了他的身上。
不管是莫老爷子,还是云锦,阿励在他们的身上所能感觉到的血缘亲情都是少的可怜的,他这人性子冷淡,不易与人亲近,但并不代表,他就真的不在乎感情。
“阿励,这一辈子,是妈妈亏欠了你,如果真的有下辈子,下一辈子我们还能做母子,妈妈一定会补偿你的。”
云锦忍不住这么说道,眼中弥漫着淡淡的湿气,看的阿励一个劲的沉默,嘴唇紧抿。
这一辈子,她都是一个失败透顶的人,始终没有勇气寻死,始终没有勇气和莫振锋对抗到底……
她有着对丈夫的亏欠,有着对女儿的亏欠,又何尝,她对阿励,没有亏欠?!
但这样的现状,云锦知道,她已无能力再去改变了。
※
※
外面路旁的临时停车位。
一辆白色的宝马车子安静的停在那里,车窗封的严实,漆黑一片,所以完全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情形。
但晏止凌还是松了口气,车子还在,证明安云希还没有气糊涂的直接开车子走人,危险性降低了不少……
“笃笃……”
他从车子的前面绕过去,指骨轻叩驾驶座的车窗,稍等了一会儿,听到一声中控锁解开的脆响声。
安云希啥事没干,啥情绪没有,只是低着头,手里拿着不停不能的刷……
“你去坐那边,我来开车。”晏止凌伸手,轻轻的推了推她。
哪料想,她会直接一甩手朝他拍了过来,打在手背上,他感觉到了疼,剑眉微蹙,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用一双深沉的眼眸一瞬不眨的盯着她看。
渐渐地,安云希的牙齿忍不住轻咬下唇,手指滑弄手机屏幕的动作一会儿停下,一会儿又狂躁症犯了似的猛刷,这番举动,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一个二十几岁的成年人该干的事情。至少,极不符合她现在一家公司的老总以及一个四岁孩子的妈妈的这两种身份,这种堪称幼稚的发泄举动,不应该由她来做。
而她此刻的心态就是……站在车外边的晏止凌越不搭理她,她越是忍不住想表明她此刻烦躁的心情,而他的不搭理,让她更加觉得委屈。
“你不坐过去,我怎么上来?”晏止凌发出轻轻的叹息,凤眸中满透着无奈的说:“你生气,你委屈,这些我都知道,可你想跟我发泄一场,也应该先找个地方,你总不愿意在这大街上的和我上演一场“夫妻生气互撕”的戏码,等到别人偷拍放到了上,然后你再从别人的嘴里看到我们的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