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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想你了,”他说,温柔的在她额上印下一记深吻。
他的声音饱含深情,他的目光缱绻温柔,靖苏娇qu一颤,不受控制的,心跳如雷。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只是突然觉得好委屈,一阵阵的酸楚往外涌,眼泪毫无征兆的滚了下来,她急着伸手去擦,却被重墨一把抓住手腕。
“这一次的眼泪可是为朕而流。”
靖苏点头,又摇头,只听他噗哧笑了,一把将她密密实实的抱住。
“朕很高兴,”
他高兴什么呢?她从来也没有为他做过什么。
靖苏是糊涂的,可隐约似乎又有一些担忧,她该如何告诉他,她做了那样可怖的梦,梦里他一身的鲜血,红的几乎灼伤她的眼睛。
她有些怕了,突然就伸手,牢牢回抱住他。
重墨心尖一颤,一股喜悦若涓涓细流绵延,心也跟着柔软起来。
靖苏突然挣脱他的怀抱,低着头,“你突然出宫,朝政怎么办?”
重墨笑了,重新将她揽进怀里抱着,叹息,“你啊,朕放下一切来追你,还想这些做什么?”
脸埋在他温暖的胸膛,靖苏深深吸了口气,鼻尖盈满他的气息,心里奇迹般的平静下来,暖暖的感动在心底流淌着。
仿佛站在眼前的不再是那个残忍冷酷的皇帝,而是一个温柔缱绻的翩翩君子。
重墨满足的拥着她,心底的不安,连日来的焦躁,通通一扫而空。
“女人,跟我回宫。”他匆匆赶来,朝中诸事等着他的批阅,并不能停留太久。
靖苏一怔,慢慢退出他的怀抱。
原来,他是来抓她回去的,他果然还是不相信她,也是,他没有理由相信她。
“不,”微弱而坚定的声音,她退出他温暖的胸膛。
“你,”重墨愠怒,他不惜亲自赶来,她竟然还是不肯妥协。
靖苏,你到底要朕怎么做才肯服软,哪怕只有一次也好,你明明知道,朕为了你…身中剧毒。
“皇上,”靖苏突然抬头,目光灼灼望着他,“我,”从来没有向人坦明心意的习惯,尤其是面对重墨,她有些为难。
靖苏呡了呡嘴,像是给自己打气,绝美的面上难掩疲倦,却多了几分坚定,终于说道:“我不是想逃跑。”说完,她澄清的目光静静望着重墨。
心口被击中,一股子难言的喜悦在胸口蔓延出来,长久以来悬着的心落地,四肢百骸都是少有的舒畅,重墨紫色的眸子里染上了暖暖的笑意。
用力将她拥进怀里,浅笑在嘴角蔓延开来。
“我信你。”
寂静的内堂,斜阳西下,一缕余晖洒进屋内,一束尘埃浮动,中间是两人相拥的身影,仿佛是头一次得见这样的温馨,在墨国边境的康城,连尘埃亦随之欣然舞动。
一八六 成全(2)()
天色将夜,最后的一缕霞光从西方天际落下,留下半空的晚霞,绚烂若焰火,染出一幅绝美的画面。
屋子里暗了下来,没有重墨的命令无人敢靠近一分,仿佛过了许久,靖苏轻轻挣了挣,重墨的左手使不出力,她便轻易的挣脱了出来。
许是害羞,她螓首半垂,削葱般的指轻轻锊着鬓边散落的碎发,心里却远远并非面上这样平静,她并不擅于表达情感,管良玉大概是除了父母之外,唯一让她放心靠近之人,个中温情自不言而喻。
只是,对于重墨。
她混乱了。
这个霸道的男人,强势的介入了她的生活,搅乱了她的平静,及至今时今日,这般种种,细细想来,他对自己,终归是纵容隐忍的,甚至拼死救她,眼下还一路追至康城。
他可是这个墨国的皇帝。
她从来清楚这一点,更从不妄想在这个人心目中,男女之情会超越家国天下龙体安康。
然这一个九月,却打破了她所有的认知。
难道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吗?
去年的九月,她最终错失了出宫的机会,今年的九月,她清楚的看着自己内心一点点的改变。
“随朕回宫。”低沉厚重的男声响在头顶,她的下颚被温柔的托住,慢慢抬起来,看向面前这一张憔悴,却温柔的不可思议的俊逸脸庞。
心里的那一点犹豫在对上那双紫色的眸子时荡然消失,她想她需要一点时间来冷却,来思考她该如何面对重墨。
此番北上极北之地取雪芙蕖,便是让她冷静思考最好的时机。
“不,”她坚定的回答,看着他的目光透出坚持。
重墨目光一黯,微微叹息着,却是没有再动怒,只是沉声问道:“为何你还是这样固执?”
他的话语中饱含深深的无奈,靖苏心头一紧,脱口解释:“你是为救我而中毒受伤,我绝不能白白受你的恩惠,所以,这一趟,我必须要亲自前去。”
“朕拼死救了你,你现在又要去送死!”重墨有些恼了,更多的是担心。
这个女人,她到底知不知道,极北酷寒之地是什么地方,就是武学修为极高之人,在那种地方亦很难侥幸活下来,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冒然前去岂不无异于自寻死路?!!
“不,我不是去送死,我会活着回来,拿着雪芙蕖活着回来。”
靖苏言辞凿凿,凤目中透出一股子狠色来,那张绝美的脸便多了几分英姿勃勃。
这么个可人儿,似乎不管是冷漠,娇羞,或是英气勃发,都别具一股子摄人心魄的美,重墨觉得自己越来越放不下她了,又如何能眼睁睁看着她冒死北上。
“朕还是不答应。”他也很固执,“我泱泱墨国能者甚多,朕自信会有能人取回雪芙蕖,而不需要你亲自前去。”
靖苏只是看着他,不说话,然面上坚色愈浓。
无声的坚持。
重墨明白,只是让他妥协,做不到。
“你知道,朕只有半年的寿命,如果不能及时取回雪芙蕖,朕只希望,你能陪着朕走完最后一程,靖儿,你明白朕的心意吗?”
靖苏眸子一点点瞪大,突然放声尖叫,“不,你不能死!”不能是因为救了她而死,她不接受,绝不!!
“没有如果,我一定会取回雪芙蕖。”
“你为何一定要这么固执?难道连朕最后的一点心愿你都不肯成全?”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
“靖苏!你为何就不能顺从朕一次,就一次。”
“这一次,不可能。”
两人之间的默默温情顷刻间化为强势对峙,谁都不肯让步,固执的坚守着自己的底线。
僵持,四目相对,固执的僵持。
又过去了许久,屋子里越发暗了,院子里亮起了灯笼,橙黄的一点光亮照进来,照着重墨紧蹙的剑眉。
他不惜连夜赶路追至康城,为的就是要把她带回宫里,想不到她竟然这样坚持,他不知该喜还是该忧,私心的,他宁愿她永远欠着自己,这样,她或许才会不再冷冰冰的对他。
“皇上,这一次,求你一定要成全我。”
她鲜少哀求他。
重墨分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以往她求他多半都是为了管良玉,这一次呢,他该怎么理解?
“你这是在求朕看着你去送死。”他懊恼的说着。
靖苏突然就笑了,绝代风华的笑在脸上绽放,带着一分俏皮,一分无暇,多了烟火气息,不再是那般不可亲近的雪莲。
“谁说我会死,相信我,我会活着回来。”她无比认真的说着这话,就像她真的能预知未来,就像她已经取回了雪芙蕖站在他面前。
重墨的心一阵阵抽痛,太难的决定,他承担不起哪怕一丝丝的风险。
“我,”他几番欲言又止,始终没有办法亲自说出那样残忍的话。
“你不用说出来,”靖苏半仰头看着他,“你只要坚信,我一定会回来,带着雪芙蕖回来,这也是我对你的承诺。”
她的承诺,这是目前为止,重墨听过最动听的一句话。
他妥协了,面对她,妥协的永远是他。
重墨突然伸手,用力将她搂在怀里,明明能使力的只有一条右臂,力气却大的惊人,牢牢锁住她的腰身,似乎要将她融进身体里。
“朕答应你,”他的声音闷闷的,满是无奈,他的头靠在靖苏颈边,深深嗅着,用力汲取她的气息和温暖,似乎是要为即将到来的长时间的别离储备能量。
“记住,你一定要回来,活着回来。”
他只字不提雪芙蕖,靖苏抓着他无力垂下的左臂,心里一阵阵滔天的酸涩,忍着泪意点头,“好,我一定会回来。”一定会把雪芙蕖带回来,她在心里默默补充着。
“好,朕会在别院等你。”
“嗯,”她用力点头,“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千万千万要保重。”一定要活下去。
“你不回来,朕怎么舍得死,你忘了吗,朕说过,即便是死你也休想逃开朕。”
“我没忘。”
“那就好。”
一八七 发誓()
两人又静静相拥了片刻,重墨不舍的推开她,目光沉沉看着她,“你留在这里歇一晚,朕还要赶着回宫上朝,不能陪你了,乖,一会儿会有人将晚膳送到房里,你去歇一会。”
“嗯,”靖苏点头,分别在即,心里陡然间生出几分不舍来,固执的抓着他的手臂,略略僵持,才转身离开了。
重墨会心一笑。
那道倩影出了正堂,走远了,他突然眉头一拧,捂着胸口,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立时便有一道黑影飘然而至,“皇上,属下为您调息。”
“不必,”重墨右手捂住胸口,费劲平复了好半晌,才重新站直身体,低咳几声顺气,吩咐道:“让楚萧进来。”
黑影退下,很快门口就传来脚步声,楚萧飞奔而至,直直跪倒在地,磕了一个响头,“皇上恕罪,属下罪该万死。”
“哼,”重墨甩袖,冷哼一声,“你的确该死,竟敢伙同俪妃欺瞒朕,更私自将她带出宫来,楚萧,你好大的胆子。”
“属下知罪。”楚萧供认不讳。
重墨冷哼一声,深沉忧重的目光久久落在楚萧身上。
楚萧一动不动跪着,静静等候他的发落。
稍许。
重墨紧呡的唇角溢出一丝低咳,楚萧身躯一颤,猛的抬头,“皇上,您的身体,”
“无妨,朕还死不了。”
“请皇上准许属下前往北地,属下立誓一定会取回雪芙蕖,否则属下愿以命相抵。”他说的认真,重墨沉声听着,剑眉始终紧锁。
“朕准你的请求,你也要向朕发誓,以性命相护俪妃,无论如何要护送她回宫。”
楚萧听了,微微一愕,然想到皇上不惜拼死相救,便也没有了他对俪妃的深情,当即应允,“属下立誓,誓死护送俪妃回宫,请皇上放心。”
“好,很好。”重墨又道:“你还需谨记朕的忠告,俪妃,只能是你的主子。”他相信楚萧明白他的话,尤其是在亲眼目睹了瑞亲王死的那一夜之后,他应该明白,并始终谨记这一点。
而他,不得不预防所有的可能,这也是他不惜放下朝政亲自出宫追至此处的另一个原因,俪妃的魅力,大概没有人可以抵挡,他绝不容许发生一点点偏差。
楚萧低着头,几乎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