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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牡丹宫-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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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酸涩的泪水在腹中流淌,靖苏努力压抑着,不肯让它们流出来。

    “不值得的,不值得的!”她反复呢喃着,揪着他绛色锦衣的手指泛了白,“我承受不起,承受不起啊!”

    一串泪珠滑落,重墨感觉到了,也笑了。

    “如果我真的死了,一定会留着最后一口气,念出最后一道圣谕:俪妃殉葬皇陵。”

    “你,”

    “我是认真的,所以你不用内疚,我绝不会留你一人在世上,就是死,你也逃不开我。”

    这些话,平时也是说不出口的吧。

    靖苏听见了,心一阵一阵的抽痛。

    然后,那个问题就这样问出了口,“皇上,您是恨我的吧?”

    “恨,”他温暖的大掌抚摸着她打散垂下的青丝,摩挲着,一字一字道:“朕恨绝了你,所以死,也一定要拉着你。”

    “好,”靖苏笑了,泪眼朦胧,掩不住一抹惊世的笑,“那你要一直恨我,”

    重墨把她抱得更紧了,“会的,朕一定会的。”

    “好,很好,很好,”靖苏一遍遍重复着,泪水婆娑了视线,模糊了一张绝世的面容。

    就这样,很好。

    “你呢,你恨不恨朕?”许久,重墨轻轻问着。

    “恨!”靖苏毫不犹豫说着,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服自己,“恨极了。”

    重墨仿佛长叹一声,“那,如果,”

    “没有如果!”靖苏飞快的抢断了他的话。

    好,很好……

一六六 动容() 
深夜的帝营,一条黑影立在床前。

    “说吧,”

    楚萧隐在黑暗中,面容难辨,“回皇上,刺客见事败全部自尽了,身上没有留下可疑的线索。”

    无声,压抑窒闷的沉默。

    重墨突然哼了声,“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向俪妃下手。”

    “皇上,眼下俪妃无恙,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化解您体内的毒素。”楚萧实在忍不住了,都这种时候了,皇上竟然还一心顾着要追查凶手,明明想办法取得蚕毒的解药才是最重要的。

    漆黑无光的夜,重墨准确无误的捕捉到他脸上一闪而逝的厌恶,劈头便是一句:“记着,她也是你的主子。”

    “是,”尽管心中不愿,楚萧终不会违抗他的命令。

    重墨这才满意,缓和了口气,“行了,你想办法去查,把精力主要放在宫里那几个人身上,有这能力买通死士,必然家中富贵。”

    “皇上的意思是?”楚萧一愣,皇上竟然认为是后宫里的主子做的这事,这可能吗?

    “错不了,女人的心思一向不容小觑,狠心程度更是令人咋舌。”重墨半似感叹的说着。

    楚萧稍稍斟酌片刻,想起宫中惨死的那些女子,倒是也有几分相信了。

    “是,属下这就着手去办,只是,皇上的毒?”他始终记挂着皇上身上的毒,暂时性的压制并不能长久,何况,皇上的左手受此影响,并不能自如的动作,实在是不好。

    重墨的脸隐在黑暗中,瞧不真切。

    只是听见他懒懒的声音,响在耳畔,“无妨,朕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皇上!”楚萧焦急。

    “好了,退下吧,朕累了。”

    楚萧不敢再说什么,默默退下了。

    走出营帐之际,他站定了会,偏头看了看左侧亮着烛火的营帐,目光幽暗。

    一帐之隔,靖苏坐在床上,神色黯然,底下瑶惜和俚末忧心忡忡看着她。

    “娘娘,夜了。”

    瑶惜斟酌着出声。

    靖苏恍若未闻,依旧呆呆望着地上。

    俚末惯是知道她的心性,有什么事向来都是埋在心里的,她从来也没有明白过主子的心思,不觉黯然,也不知该怎么办。

    瑶惜心思缜密,知道以其心性,竟然守在皇上床上一日一夜,料想着皇上遇刺一事不简单,有心想问一问。

    打巧帘外有声音,“奴婢奉命将俪妃娘娘的衣物送来。”

    瑶惜一愣,这深更半夜的怎么会有人送衣饰过来?看了眼俪妃,见她不为所动,便一径掀了门帘,外头立着一道人影,头垂得很低,双手高高捧起叠好的衣裳,恭敬的说道:“奴婢奉命把洗好衣物送来。”

    瑶惜狐疑的看着她,夜色太深,她又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脸,她便也不接,只问道:“你叫什么名,怎么这么晚才送过来?”

    那婢女并不见任何慌乱,平稳的回答着:“回瑶惜姑姑的话,都是奴婢的错,奴婢手脚慢,这才耽搁了。”

    瑶惜伸手翻拣了一番,借着一点点朦胧的月光,看着像是主子惯常穿的素色长裙,狐疑着接了,捧进营帐。

    俚末见了,凑过来看,“咦”了声,“这,好像不是娘娘的衣裳,”用手翻了翻,又散开拎在手里左右看着,一抖,就有一片薄薄的纸掉了出来。

    瑶惜眼尖,忙拣了起来,也不看,便呈给靖苏,“娘娘,这衣裳里藏了张字条。”

    靖苏似突然回过神来,怔怔看着她,木然接过纸条,展开一看。

    “小心云贵嫔。”

    这是何意?赶在这么一个当口向她传了这样一张字条,莫非,云贵嫔做了什么事?

    还是,有人趁机挑拨?

    靖苏凝神想了想,一时想不透,便将纸条折了又重新递给瑶惜,“烧了。”

    瑶惜默默颔首,走到烛台前将纸化了。

    就着营帐里一盏微弱的烛火,靖苏目光沉沉看着瑶惜和俚末,心里默默叹一声,道:“你们,罢了,在这宫中终究是知道的越少越好,很多事我并不欲让你们知道,不管你们明白与否,总之,我这是为了你们好。”

    瑶惜和俚末互相看了一眼,同声答道:“奴婢明白的。”

    “嗯,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歇吧,明儿还要早起赶路回宫。”

    正说着话,三人也预备上床歇了,门外又有了动静。

    这一次,是满盛。

    “奴才奉旨,请俪妃娘娘前往帝营。”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瑶惜总觉得满盛对主子越发恭敬了,便是传圣旨时,语气里也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恭敬。

    靖苏没有任何犹豫一径站起来,吩咐着:“你们歇吧。”掀帘出去了。

    满盛提着灯笼在前头引路,一打眼的功夫就到了,“皇上,俪妃到了。”

    “进来,”

    满盛恭顺的替她打了帘子,却也并不进去。

    营帐里只燃着一盏烛火,有些暗,靖苏在门口站了站,似乎有些犹豫。

    重墨半靠在床上,歪头看着她,目光隐含期待,却呡紧了唇,固执的不说话。

    僵持……

    靖苏是有些明白他的用意,他大概是希望她能主动走过去。

    她咬紧了牙关,心一横,迈出了步子。

    烛光蒙蒙,照着重墨眼里漫起的笑意,目光灼灼。

    靖苏一低头,避开了,停在三步开外,目光落在他胸前。

    “夜深了,您该歇了。”

    重墨笑笑,向她伸出了手,“过来,”

    靖苏浑身一颤,那一只骨节分明而修长的手,入了眼帘。

    她想起,那一场刀光剑雨之中,正是这样的一只手始终牢牢将她扣在身侧,那漫长煎熬的一日一夜,正是这只手紧紧攥着她的手。

    心里一阵柔软,慢慢伸出手来。

    重墨哪里等得了那么久,见她手一动,当即探身长臂一捞,抓住她的手,将她带进怀里。

    “你的伤?”

    靖苏惊呼,闪身想避开他的伤口。

    “不要动。”

    重墨完好的右臂牢牢锁住她,低头一阵耳语,“朕就想这么抱着你,不要动。”

    靖苏心头一颤,没有再挣扎。

    他舍身救了你的命,靖苏,你应该报答他。

    那样温暖的一夜。

一六七 静殇(1)() 
皇上遇刺,提前结束秋狩回宫。

    一列车马浩浩荡荡沿着官道前行,楚萧一骑当前,有些担忧的看着皇上,皇上伤势颇重,又有毒素封在体内,却坚持要策马回宫,不肯坐马车。

    当中缘由他能明白,皇上遇刺,这样大的事,消息一早传遍了,皇上这样做,是要稳定臣民百姓的心,只是皇上的伤,他还是担心。

    何况,万一有居心叵测的人得了消息,埋伏于回宫途中,皇上弃马车而策马,岂非将九五之尊的龙体暴露于刺客眼皮子底下,着实危险。

    可皇上固执己见,他苦劝无果,只能暗中警戒。

    重墨策马驰在一列护卫中间,一袭华丽紫色的劲装,高贵神秘,剑眉入鬓,紫眸森寒,气势浑然天成,令人不敢直视,

    他悠闲的策着马,左手拉着缰绳,若不细看,决然看不出他左手在轻轻的颤抖,蚕毒厉害,既封在左臂之中,他的一条左臂似废了一般,使不出一点力气。

    可他坐的笔直,意气风发的模样,大有睥睨天下之姿,浑然不见半分痛楚。

    后头紧跟着的一辆马车,靖苏便是在那里,她掀帘往前看了眼,骏马上重墨身姿挺拔,迎着朝阳,仿若天神降临,那般耀眼夺目。

    心,好像微微抽了抽,她忙放下帘子,放任自己靠着车壁,连日来车马颠簸,神经紧绷,到底是损了元气,这会子车厢一摇一晃的,竟然生出几分困意来,似要睡去。

    蒙蒙中,似乎又觉得不安,好像那日也是在马车上做了恶梦,然后就发生了那样惊心动魄,九死一生的事。

    这时候心里忐忑不安,不知又要出什么事?

    瑶惜掀了车帘看了看路,暗想着约莫再过个把时辰就能回到宫里了。

    前面,楚萧暗暗留神着,不到宫里终是不敢松懈。

    所幸,一路无事,宫门已历历在望,几丈之远即可到达,到了这里,便是安全了。

    宫门大开,涌出无处侍卫,一左一右护着宫道,群臣高呼万岁相送,一列车马进了皇城,各驾马车也都各自往各自宫里去。

    高头骏马上,重墨拧了拧眉,跨马而下,直奔靖苏的马车而去。

    马车停下,他正要上去,忽而剑眉一皱,侧头看去。

    长长的宫道上,常应撒腿跑着,拂尘摇摆,步履飞快,喊着什么,近了,听清楚了:

    “皇上,皇上,不好了,静妃,静妃要生了。”

    车帘倏地掀开,探出一张焦急的脸,靖苏满脸的震惊,劈头就是一句:“静妃怎么了?”

    “皇上,静妃要生了。”

    这下,靖苏也听明白了,面色登时一凛,静妃怀胎不过九月,怎么会突然就要生了?

    “皇上,”她急得抓住重墨的手臂。

    重墨当即也是眸光闪闪,跃上马车,喝道:“去芙蕖宫。”

    一骑马车绝尘,在皇宫内院疾驰,直奔芙蕖宫。

    重墨寒着面,满眼的阴鸷,靖苏也是一脸的焦心。

    静妃,皇子……

    半柱香之后,马车直接停在了芙蕖宫宫门口,重墨一跃而下,靖苏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步履匆匆进了芙蕖宫。

    皇后和庄妃焦急的在正殿踱步,听到动静立即赶了出来,皇后当即欠身请罪,“臣妾无能,请皇上,”

    “滚开——”

    重墨无比的言简意赅,直接无视了她,越过她就进了殿,皇后只觉得一股森冷息息,紫色锦袍晃过,心中像被灌入了寒冰,凉透心扉。

    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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