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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心萝在万寿节那天受伤的事,姚丽贞一回到京都就知道,也告诉了两个女儿。高琴文和高琴雅给老国公、祝氏、韩氏等人拜了年,就到明珠院里来看姚心萝。
“文姐姐坐,雅妹妹坐。”姚心萝客气地道。
“心妹妹的伤可好些了?”高琴文离京时已经有八岁,一直都知道这个小表妹深得家人宠爱,看着屋里精致而华贵的摆设,艳羡之色只是一闪而过,并没有过多关注。她妹妹高琴雅都相反,盯着多宝格上的东西,眼睛都不眨。
“好多了,已能下床走动了。”姚心萝笑道。
“滇州是山地,林木茂盛,多产山珍和药材。心妹妹什么都不缺,我也不知道送什么给妹妹好,就拿这些东西来充数,心妹妹可别嫌弃。”高琴文笑着从婢女手中把锦盒拿了过来,放在姚心萝面前。
“文姐姐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礼轻情意重,你从老远的地方回来,还能想着妹妹,妹妹要嫌弃,那就真真是没良心了。”姚心萝打开了盒子,里面是摆放着一株约半尺长、坚实饱满的山参、黑红发亮的灵芝一对、天麻数十根以及一包金银花,“文姐姐,你这也送太多了吧。”
“我们是姐妹,送多送少都是我的心意,你可不许不要。”高琴文笑道。
“好,我收了,谢谢文姐姐。”姚心萝让冬枝把盒子捧了下去,心里则在想,连她的礼物都送得如此重,她祖父、爹娘那里肯定不轻。重礼之下必有所求,不知道高琴文求得是什么?
闲聊了一会,到了午时,高家姐妹去荣禧堂用昼食。冬枝从外面进来,“姑娘,奴婢去见过夫人。夫人说,高表姑娘已有十四岁了。”
姚心萝瞬间明了,大姑母这是要母亲帮着高琴文相看人家,笑道:“把那个玛瑙碗拿下来,装在锦盒里,送给雅妹妹。”
婢女们依言行事。
初三以后都是各家各府宴客的时候,而姚家今年是初六。一大早,高乐灵就过来了,道:“心儿,我跟你说,素素会抚琴。”
姚心萝嘴里含着的燕窝粥,差点喷出来,忙咽下去,示意喂她的冬枝退开,道:“素素跟我们一起学琴的,她当然会抚琴啊,这有什么惊奇的。”
“不是不是,我是说她抚得琴和你抚得一样好。”高乐灵道。
姚心萝不以为意地笑道:“素素一向比我勤奋,她的琴抚得比我好,也不奇怪。”
高乐灵偏着头想了想,道:“你这么说,好像也对。”
“你什么时候看她抚琴了?”姚心萝问道。
“年宴上,表演才艺时,她抚了一曲风雷引,得了圣上和皇后娘娘的赏赐呢。”高乐灵道。
“这首曲子到是不常抚。”姚心萝笑道。
“所以听她抚这首曲子,我和絮儿都吓了一跳,生怕她抚错了。”高乐灵道。
“她就是抚错了,你也听不出来啊。”姚心萝调侃她道。
“心儿,你知道说实话的人,是遭秧的哟。”高乐灵说着,就将姚心萝扑到在榻上,挠她的痒痒。
嬉闹了一会,两人的发髻都松散了,重新梳妆。姚心萝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道:“年前得了一对珊瑚串儿,知道你喜欢,送给你。挽个双丫髻,左右缠上,肯定好看。”
高乐灵就让婢女给她换了发型,将珊瑚串儿缠在发髻,对镜一看,果然好看,笑道:“心儿的眼光最好了。”
姚心萝点点她的鼻子,让冬林送她出去。
高乐灵换了妆扮出来,把她母亲蒋国公世子夫人万氏吓了一跳,“你这是上哪胡闹去了?”
“我还能上哪?我去闹心儿去了。”高乐灵笑,指着脑袋,“这珊瑚串儿就是心儿送给我的。”
“你这丫头,还真是不客气啊,县主送你,你就要啊。”万氏轻拍了下她的手臂。
“跟心儿用不着客气,我们是好姐妹。”高乐灵退开了一步,离她娘远点,省得她娘一抬手就能打着她。
“既是好姐妹,你也该送东西给县主啊。”万氏道。
“我今天忘记了,明儿我就把我的奁盒抱过来,心儿喜欢什么,随她挑。”高乐灵大方地道。
“此话当真?”万氏挑眉问道。
“当真。”高乐灵点头道。
韩氏笑道:“好了好了,人家姐妹情深着呢,这珊瑚串儿是心萝特意留给乐灵的,我们还是不要管她们了。”
万氏也是担心韩氏以为高乐灵欺负了姚心萝,讹诈了姚心萝的东西,才说了这么多话的,现在韩氏既然这么说,她当然也就不管了。
初七这天,没什么事,姚心萝带着两个小侄儿玩,姚伦哲也找到了新的乐趣,捧着一本小儿语,教淘儿认字。
初八午后,姚心萝带着玉屏风进宫去了,除夕她可以不进宫,初一她也能告假,但明天是罗太后的千秋节,她无论如何,都要进宫去为罗太后祝寿的。
在宫门口,姚心萝的马车遇到了三皇子妃秦晓云的马车,两人一起下了马车,往咸安门走去。
秦晓云瞥了眼姚心萝的脚,道:“看县主这样,看来是大好了,健步如飞啊。”
“劳三皇子妃关心。”姚心萝垂首道。
秦晓云哼了一声,道:“县主这么多天没进宫,还不知道吧,这天要变了。”
“过几日就立春了,冬去春来,天气就暖和了。”姚心萝佯装不懂她话时里的意思,把话头拐去了真正的天上去了。
“我是好心提醒县主,县主却不领情,那就罢了。”秦晓云勾着唇角道。
姚心萝保持沉默。
到了咸安门,两人上了软轿,往福寿宫去。
还没进屋,姚心萝就听到一串姑娘家娇笑声,很是耳熟,进去一看,陪在罗太后身边说笑的人是罗素约。姚心萝并不觉得意外,依照习俗,今天晚上是暖寿宴,来得都是与罗太后的晚辈,罗素约是罗太后的侄孙女,来进宫赴宴是很正常的事。
“你这丫头,这天气还没好呢,你冒着风寒进来做什么呀?”罗太后劈头就是一句责怪地话。
“我都好了,我想皇祖母,就进来了。皇祖母不想我吗?”姚心萝噘着小嘴问道。
“想,皇祖母就惦记着你呢,快过来坐,让皇祖母好好看看。”罗太后笑道。
姚心萝笑盈盈地走到罗太后身旁坐下,罗太后拉起她的手,仔细一看,伤口上已结了疤,有的地方已经长出新皮来了。秦晓云眼皮一跳,这天还是没变过来啊,姚心萝是坐在罗太后身边,罗素约坐得距离还是远了些。
“凝玉膏可还有?”罗太后问道。
“有,皇祖母赏了我那么多,用都用不完。”姚心萝娇声道。
“这手上的疤痕,一点都不能有,那些凝玉膏,不用省着用,用完了,皇祖母再赏你。”罗太后将姚心萝搂进怀里,摸着她的小脸道。
“谢谢皇祖母。”姚心萝笑道。
罗素约见姚心萝一来,罗太后眼中就没其他人,放在膝上的双手,紧紧地抓住了裙摆。有姚心萝在,没有人能让罗太后看重。只要有姚心萝一天,没有人能取而代之,若是姚心萝永远不在罗太后面前出现,那就还有机会。
要怎么样,才能让姚心萝永远不出现在罗太后面前呢?罗素约低头苦想。
第95章 元宵()
暖寿宴就摆在福寿宫,说话间,崔悦菱和常元珍,肃王妃以及简王太妃等宗室也到了。等着酉时初,圣上和章皇后,带着儿女过来了。那些嫔妃,罗太后是不待见的,也不让她们来参加宴会。
“昭和也来,手上的伤可好了?”圣上一眼就看到了姚心萝,关心地笑问道。
姚心萝笑着摊开手给他看,让他眼见为实。手掌上的血痂,大部分已经脱落,但还几块残留在上面,黑红色,与她雪白细腻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还没好呢。”罗太后不满地斜了眼圣上,怪他轻饶了李庶人和宝屏公主。
圣上摸摸鼻子,宝屏做事,是过份了些,道:“昭和这次受了委屈,皇伯父让你去精品阁里挑喜欢的东西,随你挑几样都行。”
姚心萝还没谢恩,罗太后道:“几样太少了,昭和,我们去他的精品阁,把东西搬完他的。”
“好啊好啊。”姚心萝笑道。
卢氏也凑趣道:“母后,儿媳可以帮忙的。”
“伯祖母,絮儿也可以帮忙。”萧咏絮不甘示弱地举手道。显恪郡王妃李氏无语地看着她,这丫头跟着闹什么呀?
罗太后大笑,手一挥,道:“好好好,你们都去。”
圣上佯装懊恼,道:“哎呀呀,朕的精品阁要空空如也了。”
“哎呀,我也想去帮忙,可大着肚子,不怎么方便,要错失好机会了。”崔悦菱故意皱着眉叹道。
“大嫂嫂,你可以拿小件的,什么水晶杯,水晶碗,碧玺手串。”姚心萝出主意道。
“昭和,你好大方呀。”圣上笑道。
“我这叫慷皇伯父之慨。”姚心萝挑眉笑道。
圣上哑然失笑,遥指着她,道:“小淘气真淘气。”
姚心萝躲进罗太后怀里,“皇祖母,皇伯父笑话我。”
“不许笑话我们昭和,我们昭和才不是小淘气,我们昭和是大淘气。”罗太后搂着姚心萝,认真地道。
“啊,皇祖母,不是的,人家不是的。”姚心萝不依地罗太后扭了起来,逗得罗太后笑得合不拢嘴。圣上轻舒了口气,昭和是个好的,伤好些了,不用宣召,就知道进宫来哄母后了。
罗素约目光清冷地看着在罗太后面前,发嗲撒娇的姚心萝,唇边闪过一抹鄙色,多大的人了,还做出这副懵懂无知的样子,来哄骗人。全然忘记半年多以前,她还觉得姚心萝乖巧懂事,懂得彩衣娱亲。如今她看姚心萝不顺眼,不过是心态起了变化,同样的一件事,就有不同的看法。
暖寿宴结束后,大着肚子的崔悦菱和昭仁大公主以及二皇子的长女萧烵,姚心萝都留在福寿宫了,明天还有千秋宴,她们不用来回奔波,其他人可就没这好命,该出宫的还是得出宫。
罗素约出了福寿宫,回头看着笼罩在夜幕中的高大宫殿,眼色沉了沉,若是姚心萝不在,留下的就会是她,姚心萝没来之前。她逗得罗太后也很开心。必须让姚心萝离开,不能让她再在罗太后面前出现。
罗素约暗自下了决心,坐进了母亲的软轿里。
第二天的千秋节照旧在庆麟宫举办,宫宴大同小异,就连菜肴都差不多,没参加个宫宴的,挤破想来参加,一年到头,要参加数次宫宴的人,是会耐烦的。姚心萝单手托着腮,看着其他人在那推杯换盏,互相恭维。
千秋节也有献礼环节,不过和万寿节不同的是,今天献礼的大多是女眷,常言道,儿子孝,不是孝;儿媳孝,才是孝。有妻室的让妻室献礼,没有娶妻的皇子们,就得自己献礼。
章皇后当殿呈上的寿礼是,石青色五彩团寿纹缎面圆领袍、一双绣团凤纹的绣花鞋以及鹅黄縀绣百鸟朝凰的靠背。
肃王妃卢氏当殿呈上的寿礼是,月白色丝棉袄一件、香草色对襟长衫一件和万寿太平如意枕一对。
崔悦菱几个孙媳也各有礼物送上,大多是衣裳鞋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