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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李恒笑。
两人站在摊前,要了猴子和肥猪,然后发现手不够用,一只手提着灯笼,一只手要牵在一起,哪有手拿糖画儿呢?于是两人暂时把灯笼交给随行人员。
李恒吃糖画儿是用咬的,咔咔几下就吃完了。姚心萝吃糖画儿是用舔的,舔到鹊桥东,还剩半只猴子。
“太甜了,我吃不下了。”姚心萝眸光流转,把糖画儿递给李恒,“你帮我吃完它。”
“好。”李恒欣然伸去拿糖画儿。
“你真要吃啊?”姚心萝拽着竹签没松手,偏着头看着他。
李恒笑,整个身子探了过去,在糖画儿上咬了一口,用行动表示,他是真要吃。姚心萝唇角上扬,笑得眉眼弯弯,任他把糖画儿拿了过去。
李恒吃完糖画儿,唇角边沾些了糖沫。姚心萝拿着帕子,踮起脚尖,帮他擦嘴。李恒低下头,凝视她的眼眸,清亮的墨瞳全是他。
“谢谢心儿。”李恒笑,拿过灯笼,牵着姚心萝正准备随着人流上鹊桥,前面突然发出巨响,以及惨叫声。
桥上的人一下慌乱地往桥下跑,推掇着、乱跑着、失声尖叫着,“桥塌了!桥塌了!”
“死人了!死人了!”
场面变得混乱不堪,李恒反应极快,将灯笼一丢,一把将姚心萝搂进了怀里,“心儿别怕。”
“我不怕。”姚心萝的脸埋在他的怀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梅花香,狂跳的心,平稳了下来。有他在,她不会有事的。
冬林和冬桔以及李恒的两个随从,都挤到他们身边,竭力地拦住挤过来的人群,艰难地保护着两人离开。
好不容易远离了失控的人群,姚心萝蹙眉道:“鹊桥怎么会塌了?是人太多,把桥踩塌的?”姚心萝有点庆幸,因为韩氏怕她在鹊桥上,遇到兄嫂,会害羞,让兄嫂们留在了家里。
“心儿,会有人去处理这事的,你别多想,我先送你回家。”李恒声音很轻柔,看向鹊桥方面的目光,却透着冷意,如果不是临时起意,去买了糖画儿,那么他们早已上了桥。
姚心萝被送回了梁国公府,这时鹊桥的事还没传开,但姚心萝这么早就回来了,韩氏吓了一跳,“囡囡,怎么了?和恒哥儿吵架了?”
“没有,是鹊桥塌了。”姚心萝后怕地道。
“鹊桥塌了?”韩氏惊住了。
城里出了事,姚敦臻这个京都府丞没法在家里安稳地过七夕节了,和李恒一起出了门,去处理事情。
姚心萝被韩氏硬逼着,喝了一碗安神汤,上床歇着了。
次日,姚心萝正要问冬柳,打听到的情况。萧咏絮过来了,扑过来抱住姚心萝,嗷嗷地叫道:“心儿,我一直以为我胆大包天,现在我才知道我胆小如鼠啊。”
“怎么了?怎么了?”姚心萝轻轻拍着她的背。
“心儿,昨天鹊桥塌了,我看着一个女人在我眼前掉下去,要不是高晋丘拉住我,我也掉下去,我就死了。”萧咏絮呜呜地道。
姚心萝感觉到萧咏絮身子还在发抖,知道她还没从昨日的惊吓中,恢复过来,眸光转了转,问道:“絮儿,你连名带姓叫他的呀?这不太合适吧?”
“不连名带姓叫他,难道要叫他夫君?”萧咏絮打了个哆嗦,“咦,我可叫不出。对了,你怎么叫李恒的?”
“我不告诉你。”姚心萝狡黠地笑道。
“心儿,别这样嘛,告诉我,告诉我嘛。”萧咏絮果然被分了神。
“哎哟,讨厌,你别挠我痒痒。”姚心萝挣扎道。
萧咏絮把姚心萝压在身下,道:“你告诉我,我就不挠你,快点说。”
“不说不说,就不说。”姚心萝有意逗她。
“你不说,我就继续挠。”萧咏絮挑眉道。
姚心萝被她挠得全身酥软,笑得快岔气了,“好了,絮儿,你别挠了,我告诉你就是了。”
“是什么?”萧咏絮还压在姚心萝的身上。
“你又胖了,好重啊,你先起来。”姚心萝推推她道。
萧咏絮爬起来,道:“快说。”
“我叫他李哥哥。”姚心萝笑道。
“李哥哥?”萧咏絮眨眨眼睛,“我叫高晋丘高哥哥?”
“你干什么要学我,你可以叫他别的。”姚心萝按按松散地头发道。
“别的?什么啊?”萧咏絮虚心请教道。
“自己想去。”姚心萝斜她一眼道。
“哦。”萧咏絮老实的去想如何称呼高晋丘,昨晚鹊桥的事,被她抛去了脑后。
第204章 铺妆()
鹊桥的事,很多人可以随着时间,慢慢地淡忘,但有些人却注定一辈子铭记于心。鹊桥塌方,死了三百余人。死得几乎都是年轻的夫妻,他们的孩子还小,一夜之间,父母双亡。
世间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幼年丧父母,老年丧子女。京都沉浸在一片悲伤之中,白幡漫天,哀声阵阵。
鹊桥会塌方是因年久失修,可是工部每年在七夕之前,都有整修鹊桥,怎么会年久失修?
圣上命都察院和大理寺查清原由,这一查,就查出一长串贪官,连工部尚书也没能幸免。
圣上看了呈上来的奏折,冷冷地道:“依律查办。”
工部官员几乎全部被罢免,空出许多官位,鹊桥塌方于有些人是一件好事,比如徐徇远就成了工部营缮清吏司的主事,从正七品升到正六品。
李恒并不相信鹊桥是年久失修,暗中调查,终让他发现了蛛丝马迹,工部负责桥梁修缮、管理的大使,是郑氏远房表弟。
这大使不入流,查贪污时,并没有查到他。他反而因为工部大批官员被罢免,升了官,做了正九品工部颜料局大使。李恒暗中自有一番应对。
对姚心萝的影响就是,她晚上别想外出了,包括中秋节,她就得乖乖呆在家里,带着侄女侄女们,吃月饼赏月。随着亲迎的日子,日益临近,李恒已没法偶遇姚心萝了。
九月初,孔家送来了两车的嫁妆。十六日,韩父韩母和韩大舅、韩大太太来了,也带来了两车的嫁妆。
二十五日,姚家派人去李家铺妆,一般新媳妇铺妆都是一天,可是姚心萝是郡主,她以郡主例出嫁,太子妃和罗太后先后打发人来询问,于是两家议定了用三天的时间来铺妆。
韩氏怕姚心萝嫁去住得不习惯,让方氏、柳氏和平良郡主去看过了,东西要如何摆,全由姚心萝的意思。
这次铺妆,方氏亲自押阵,冬梅跟着一起过去了,她以后就是姚心萝房里的管事媳妇。
清晨,一车车的东西,出了梁国公府运进定远侯府,随行的小厮还跟看热闹的百姓解释,这是铺妆,不是抬妆。
郑氏和罗素约陪着李老夫人,到新院子这边盯着。
李老夫人客气地和方氏打招呼,“世子夫人辛苦了。”
“不辛苦,这是应该的。”方氏笑道。
罗素约看得那一整套的紫檀木家具,眼睛都充血,回到房里,用力地撕扯枕头,“姚心萝,姚心萝。”
民间之所以说女儿是赔钱货,就是因为等女儿出嫁时,娘家多多少少都要陪上一份嫁妆。
姚心萝嫁妆丰厚的,令人咂舌,让京城人士震惊,抬妆足足抬了一天,有心人数着,共有两百三十六抬。
这梁国公府给得嫁妆太多了吧,光这明面上的,就至少有十万两。可细细一算,她的嫁妆的确该有这个数,要知道光宫里准备的妆奁就有一百抬。姚心萝又是周岁受封的县主,食邑皆是富裕之地,这么些年攒下来,那可是一笔可观的数目。
“母亲,这总算是抬完了。”郑氏面上带笑,心里暗恨,李恒太好命了,娶了钱娃娃回来。
罗素约捏着帕子,“昭和郡主这个弟媳,可比我这个大嫂阔绰多了,我那七十来抬的嫁妆,都不好意思提了。”
郑氏脸色一沉,没好气地道:“既然知道不好意思,你还提。”
罗素约语噎,她原意是在李老夫人面前,说姚心萝的嫁妆越过了她这个长嫂,继续破坏李老夫人对姚心萝的印象,郑氏这一插嘴,意思全变了。
李老夫人看了罗素约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道:“这些天,大家都辛苦了,都回房好好歇歇,明天就是正日子了,可得打起精神来好好操办,宫里可盯着呢。”
郑氏等人神经顿时一紧,明天才是重中之重。
这天晚上,韩氏拿着一个雕鸾凤和鸣的红木盒子,来了明珠院。姚心萝刚好沐浴更衣,一身清爽在坐在床上,翻话本子看,见她进来,仰面喊道:“娘。”
“哎。”韩氏笑应了,一摆手,“你们都退下去。”
婢女们行礼退了出去。
姚心萝脸微红,水润润的眼眸里满是羞涩,拜萧咏絮和高乐灵,这两个不靠谱的好友所赐,她不但知道韩氏过来是要跟她说什么了,她还提前看了好几本春宫图。
“乖囡啊,明天就是你就要出嫁了,恒哥儿打小就去兵营,洁身自好的,明天他应该也是头一回,那个”韩氏说得艰难无比,当娘的要跟女儿说燕好的事,太难为情,太尴尬。
“娘,您到底想说什么?”姚心萝该懂的都懂了,但在韩氏面前,却不得不装出什么都不懂的天真模样。
韩氏想到,她今天要是不把事说清楚,明天她的乖囡会吃苦头的,定了定神,把盒子塞给姚心萝,“乖囡,你打开看看。”
姚心萝轻咬了下唇角,打开盒了,里面放着一卷书册,还有数个玉雕的花生。姚心萝拿起了那个书册,抬眸看着韩氏。
“翻开看看。”韩氏笑道。
姚心萝翻开一看,里面画着男女相合的姿势。姚心萝飞快地翻完,放在一旁。认真说起来,萧咏絮和高乐灵拿来的那几本,画得更精致、更香艳、更露骨。当然这话,姚心萝可不敢说。
韩氏拿起一颗花生,拧开,里面还是男女相合的姿势,不过更令人冲击。韩氏仔细地讲解了几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及该注意的事项,“乖囡,这头一回都会疼,你要忍忍就过去了,别哭闹啊。”
姚心萝乖乖地点点头,不但小脸红通通的,就是耳根都红了,韩氏也不再多说,拍拍她的手,道:“乖囡,你一向聪明,娘也不多说了,你自己看吧,记住,一定要看。”
“知,知道。”姚心萝扭身把头埋进了软枕里,她的脸都要烧起来了。
等韩氏离开,姚心萝把册子又翻阅了一遍,把玉花生一个一个拧开看了,收拾好,唤冬林等人进来伺候。
次日卯时,冬林冬桔就进来,叫姚心萝起床。接着柳氏、平良郡主和吴氏过来了,姚静香、姚允姝、姚静甜也回来了,邱恬予和祝爱莲也来了,陪坐在新房里,与她说话。
过了一会,韩氏端着亲手煮的莲子羹进来了。
莲子,怜子。
姚心萝接过碗,看看两个笑盈盈的嫂嫂,眼眶微红,鼻子发酸,“谢谢母亲,母亲辛苦了。”
“乖囡,快吃吧,一会要梳妆了。”韩氏慈爱地看着她道。
姚心萝把那一小碗吃完,方氏就陪着全福夫人进来了。这位全福夫人是罗太后亲自指定的,是一位郡伯的太太,生了七男二女。萧老太太是见过姚心萝的,打小就觉得她生得美,眼睛里有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