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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扬于声音响起的同时就立即巡查四周,眼见得年轻人与那几个彪形大汉嘴唇紧闭,知非他们所为,周围却又没有其他人,那么这声音出自哪里呢?忽念及一事,纵眼旁顾,果然,那小黑鬼业已踪迹不见了。
莫非这小黑鬼竟是说话人养的?这个三阿哥中邪也是人为的?想及老者身份的神秘,这背后莫非还隐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不成?自己莫名其妙的就缠身其中,不仅得罪了那小黑鬼的主人,而且,还因为小黑鬼的附身而得罪了本家主人,眼见得双方都是大有来头之人,唯独自己,一个小小的不能再小的小人物,非要凭着莫名其妙得来又不知如何运用的异能去逞英雄,结果,导致性命堪忧,小命就此难保,好没来由啊!
懊悔不及,张扬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唉!”事已至此,却也是无可奈何,唯有听天由命罢了。
“砰”,那几个大汉将张扬的身体像扔死狗一般地掷到了地上。
与此同时,张扬则毫无骨气地大声呻吟着。
还是那间大客厅,还是那几个人,然而,仅仅过了一个小时多一点的时间,原本的座上客如今则成了阶下囚,这样的遭遇是曾于此地品过香茶的张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老者还端坐于先前坐过的那张椅上,正在用复杂的目光审视着地上瘫软若泥的张扬,年轻人则侍立在他的身后,也在用炯炯的目光于张扬身上盘桓着,那几个彪形大汉则位于老者对面,虎视眈眈地盯着张扬,精神绷得紧紧的,张扬全身上下哪处发生异动,他们的注意力立刻就会向那处集中。刘先生和老马分站于老者的下首,同样注视着张扬,不一样的是:前者的眼神像鹰隼,后者的眼神像兔子。
目光如箭,众矢之的下的张扬顿有芒刺在背之感,欲解释,满腹冤情又不知该从何说起,而且,更为难过的是此刻他的咽喉突然竟若被火炙烧般的疼痛着,相比全身的痛楚,咽喉处的伤痛倒不算什么,可是,关键时刻却说不出话来了,却是甚为窘急之事,嘴巴几次开合,言语就像是卡在了喉咙中,急得满头大汗,楞是吐不出来,此刻的张扬活像被浪潮抛弃而滞留岸边待死的鱼儿。
隔了好一会儿,却是老者率先说了话,只见他面沉似水,骤然问道:“你可知我是谁?”说罢,两眼直视张扬。
张扬不由一愣,他委实不知老者的真实身份。
张扬的神态变化未曾逃脱老者那双锐利的眼睛,可正因如此,老者反而有些疑惑了,想了想,才又说道:“你口口声声要见我,见了面却又不言语,究竟在搞什么?莫非你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张扬本想答道:“是有隐情啊,当时我的身体是被小黑鬼操纵,身不由己啊。”然而,费了好大劲儿,强忍着痛楚将言语挤出喉咙,出口的却是“嗯嗯,哦哦”模糊不清的支吾声。
老者见张扬面红耳赤,双目含泪,却仍是支支吾吾不肯说什么,顿觉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只可惜一时还没有寻对打开对方心锁的钥匙。念及至此,老者心念一动,语气忽转为严厉,沉声说道:“你要谋害我是有目共睹的,先不提我的身份,即使是个普通人,你杀人未遂的罪行也足使你在牢狱里呆上些时光了,更何况,你要谋害的是我呢,哼哼,想活命,很难很难。”说到这里,老者停顿了片刻,看了看张扬,见他面露惶恐之色,心内暗喜,随之,话风一转,语调变得悲天悯人起来,“你这个年轻人啊,真糊涂,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要杀我,指使你的人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啊?金钱?美女?权利?又或是威胁着你家人的安全?”说及此处,老者忽引发了某种情绪,也不等张扬回话,就满怀感慨的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财帛动人心,却是身外物,怎及生命之可贵;美色能维持几年?红粉骷髅一瞬间;权势熏天,堂上一呼,堂下百诺,却不知多少人怀揣异心;唯有亲情,最是让人割舍不下啊。想我当年,为了追名逐利,不管不顾,到如今,权利财色都有了,可亲人们却一个个都……悔之晚矣,悔之晚矣啊!”老者说至动情处,蔚然长叹一声,眼角湿润,悲色满面。
第四十三章 求情
忽然,他似醒觉自己有些失态了,忙肃容敛情,自失地笑了笑,而后说道:“张先生,你以毫无武功根基的普通人体质竟然能把他们几个打得狼狈不堪,想必是南宫出了手,才把你制伏的吧。”老者在说及“他们几个”时,目光扫视了一下那几个彪形大汉,那几个大汉顿时面红过耳,扭捏得如同小姑娘,说及“南宫”时,那侍立在他身后的年轻人面现愧色,张了张口,却没敢打断老者的言语,唯有听老者继续说道:“你可知他们几个都是从万千人中选拔出来的菁英,普通的术士根本就禁不住他们的几下拳脚,由此看来,你的道法还是很高深的了。我的身份非同一般,想必你现在也看出来了,你可知南宫给你开车门就是为了便于查验你是否身怀武功,而在你进入这个大厅门口时,厅门两旁安装的仪器也能测试出你是否身带刀枪之类的凶器,这里表面看似松懈,可实际上却是警戒森严。而你能来到这里与我见面,多是亏了小马的引荐,可小马我很了解,也很信任,他不会出卖我,也不敢出卖我,所以,他能引荐你除了你道法高深之外,定然还是身家清白之人,到这里纯粹是为了治我儿子的病,绝无他意,而我,又是临时起意,才要用你,可偏偏你却出了问题,我真是奇怪,你背后之人是如何知道我住在了这里?又是如何料定我会见你?还有,又是花了多大的代价来收买你这个年轻有为的术士成为杀手的?” 这连串问题对张扬来说本是子虚乌有之事,他几句话就能全否了,但是,如今的他却是有口难言,想要说话简直比登天还难,心中难免还有些害怕,自己会不会就此成了个哑巴,然而,自己在被大汉们俘虏之后还是能言语的,那时的咽喉毫无异样则是肯定的,可就在老者开始问自己话的时候,自己竟然不能言语了,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莫非,自己在不知不觉间中了他人暗算?越想越是可疑。继而心念一转,却又害怕了起来,那人既然能在不知不觉间使自己不能说话,那么,于不知不觉间害了自己性命也不是不可能的。
年轻人南宫一见此时是个话缝,忙轻嗽一声,转到老者身前,微微躬身说道:“老爷子,有件事得要澄清一下,这个张先生被擒我不敢居功,他是在与我们打斗时突然莫名其妙地没了后劲,就此倒下了,才被我们抓住的。”
老者用欣赏嘉许的目光看了南宫一眼,同时,微微点头示意,却没有言语。
南宫再次回到老者身后,一旁的老马突然乍着胆子战战兢兢地说道:“老爷子,能不能容我说几句?”他先前因为听到老者言语中提及自己并且话语中有褒扬的意思,面上的表情是既感激又惶恐,此刻还尚未完全消退。
见老者微一点头,老马则大口大口地吞咽着唾液,神情紧张地说道:“这个,这个张扬,我们一起共事了好几年,虽说他不显山不露水地藏着掖着自己身怀法术一事,可依他平时的为人,他不像是个坏人啊,当时的情景我也看见了,他的行为确实是要害您,可那时他的神情他的动作我怎么看都不像是原本的他啊,或许这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也许,也许……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我总觉得这事儿发生得很怪异,相当怪异!张扬这年轻人一向是个好小伙子,甭管对谁,都是笑眯眯的甚为和气,有事求他,只要他能办到的定会一帮到底,还不愿声张,对我,他更是没少出力,这次,他本不愿意来,还是我硬拽他来的,说他有预谋的要害您,那是打死我也不……”老马开始说时尚陪着小心,可越说越激动,说到此处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话语戞然而止,“相信”二字到了嘴边,却被生生咽了回去,他倒不是因为对张扬正面的评价有了悔意,而是因为他自己无意地说出了“打死我”三字,想及老者的身份权势,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一向胆小怕事的他顿时生了怯意,不由想起一大堆什么“画人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伴君如伴虎”之类的谚语,有针对张扬的,也有针对老者的,一时间,一时的义愤全化作冷汗流了出来,对自己生命的眷恋也使得原本对张扬甚为坚定信心也淡退了,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就此,僵在了当场。
卧在冰冷地上的张扬听到老马对自己如此的评价,心里顿时暖洋洋的,油然生出知己之感,却也心知老马之语有些言过其实,想及自己常有腹诽他的举动,不由大生悔意,暗自发誓,若逃过此劫定会对老马有一番报答。至于老马的突然收口之举,张扬略一寻思,既已明白他的心思了,于心中甚为大度的谅解了他。
老者是久经沧海之人,对老马的心思也是一看即明,不由微微一笑,刚要开口说话,正在此时,不知何人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将他欲说的话就此给打断了。
铃声源自刘先生,刘先生忙掏出手机,用目光向老者咨询了一下征得同意后,才走到一旁接听起电话来,闻听得他“恩,哦”几声,面上忽显露喜色,也没挂了电话,径直来到老者身旁,俯身于老者耳边低语了几句,老者眼神顿时一亮,疾声应道:“好,那就马上请他过来吧。”
刘先生拿起手机放到嘴边转述了老者的指令,而后挂了电话,又向老者询问道:“那么,我去外面接一下。”
老者“恩”了一声,刘先生就脚步匆匆地走出了大厅。
刘先生走后,老者闭目不再言,张扬不能言,老马不敢言,南宫不愿言,几个大汉不曾言,一时间,大厅内就此沉默,寂静得有些渗人。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外面忽然响起了直升机的引擎声。又过了片刻,刘先生陪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第四十四章 又见姬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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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面的是个年轻军官,三十岁上下的年纪,径直来到老者面前,甚为利索地行了一个军礼,也不言语就退往一旁,高大的身躯一错开,就显出了后来者的面容。
老者对这后来者很是熟悉,一边站起身子一边颔首微笑道:“老先生,这回又要麻烦您老了,晚辈惶恐,不得已再次扰了您的清修,不过,既然您来了,小儿此厢算是有救了。”说着,甚为恭敬地略一躬身抱拳行了一礼。
那后来者忙打了一个道家的稽首礼还了回去,口中言道:“不敢当,不敢当,贵人有难,小老儿居于治下岂肯袖手,更何况,为人排忧解难正是我辈修行者累积功德的首要途径,何乐而不为。”
那后来者因为前面有年轻军官的高大身躯挡着,故而进来时老马不曾见其面容,如今,年轻军官已闪开了身子,老马见到了后来者的尊容,不由得“啊呀”惊叫出声,原来后来之人竟是他认识的。
委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张扬听到后来者说话声音有些耳熟,勉强抬头看了一眼,不料,这一看不要紧,竟是大吃一惊,几乎与老马同时地“啊哦”发出了一声怪叫,那后来者他也是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