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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时候争赢了的都是埃迪,也有次数不少的平手,但就结果而言,吉尔伽美什处于下风。
不行。
就算承认现在是那家伙比较强,但要让他就此彻底服输,是不可能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吉尔伽美什原本还很漠然的心态再也保持不住。他越是输给埃迪,越是不想让那个男人从自己的视线中离开,不得不承认,埃迪在占据上风后露出的神情,着实让他有些移不开眼。
也正因如此。
吉尔伽美什隐隐地开始心生出古怪的滋味。
埃迪大多时候都跟恩奇都待在一起,这也正常,毕竟他是打定主意要追求恩奇都。然而,吉尔伽美什偶尔注意到他们,却总有一点一点的不爽叠加。
有些碍眼啊。
怎么回事,恩奇都居然会望着那个笨蛋的背影笑起来。
王的不悦大概并不是因为“此前唯一的挚友被后来非要挤进来的好友抢走”,但具体因为什么,他从来没有细想过,自然是无法察觉的。
有时无意间伸出去的手,没能碰得到人就落空了。
有时像是福至心灵,王从高处向前方望去,看到一个眼熟的家伙混迹在平民之中,大大咧咧地和人勾肩搭背,笑得那般畅快,那股古怪的滋味便再度浮现。
如果没有意外出现的话,吉尔伽美什可能需要很久才能意识到自己真正的心思。
然而,当“意外”成真之时,他又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所以那个时候,吉尔伽美什才会说——
“真是过分啊,恩奇都。”
“直到最后也要捉弄我一下。如果这就是你所说的‘竞争’”
幡然醒悟。
——正因为他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习惯了任性与掠夺的王,才会被自己无法得到、也无法掠夺的对象吸引,继而,在毫无自知的情况下那般在意。
回忆到此为止,让时间回到现实中来。
吉尔伽美什的沉吟只允许存在那么短暂的时间,很快,他就面色淡然地抽回了思绪。
从恩奇都死后,从埃迪重伤,也是,从这一刻开始。
王不会让私人情感影响到自己身为王的判断,时间紧迫,还有相当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做。
都怪埃迪——恩奇都最后的那一次挑衅也算,让他完全没有空隙为恩奇都的死而失魂落魄,反而前所未有地认真了起来。
于是,一日后。
王站在神殿的高台上,向所有乌鲁克人宣布,因为接连触犯神的威严,不日之后,神罚将至。范围只限于乌鲁克,如有畏惧者,现在尽管离去。
“本王不会责罚谁,更不会在意你们是走还是留。”
“然而,仅有一点!”
“留下来的人,将在本王的统领下,一无畏惧,一无犹豫地,与神抗衡!”
然而,都这么冷漠地宣告了,全城之人竟都变成了不怕死的傻子,没有一个人离开。
他们说
“王杀死天之公牛,本来就是为了我们。让我们的家园不被洪水吞没,让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活着,与亲人和朋友相聚。”
“恩奇都大人为此而死,埃迪大人为此愿意与女神为敌,我们又怎么能够背弃他们的努力。”
况且,即使神罚将至,乌鲁克人也并不惊慌失措。
“因为,王还在这里啊。”
当埃迪前往神山之时,吉尔伽美什留了下来,没有与他一同前去。
“王愿意回来,愿意留在乌鲁克,就是在告诉我们——我们的王,绝不会放弃我们。”
毫无疑问。
这也就是祭司长想要告诉王的那个答案。
吉尔伽美什在高台上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在台下无数人的殷切目光中抬首,脸上又是那不可一世的傲然神情。
“哼,一群自以为是的家伙,不过是本王的奴仆而已。”
“罢了!杂种们,现在就开始做好心理准备吧!回去休息,养精蓄锐,不要到了那时候,再来悔恨地哭天喊地!”
果然,第二日,神罚来临。
毫无前例的旱灾——一年之内,没有一滴雨水降临在乌鲁克的土地。
然而,执迷不悟的王统治的也都是一群执迷不悟的百姓。
果真没有屈服,王想了无数个办法,甚至终于使用了被他不屑的魔术,才终于从干旱中坚持到一年之后。
终于。
终于。
在所有人都疲惫不堪,王的最后手段也不得不失效的那一天。
某个只给自己一年时间休息的男人醒来了。
男人走出门,看着四周干枯碎裂、如蛛网般支离破碎的地面,似乎从嘴角漏出了一丝轻笑。
“真不容易啊。辛苦你了,吉尔。”
“唔,睡了这么久,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于是。
他从远方拖来了一片被冰冻结的云。
当寒冰开始融化时。
犹带寒意的雨,就像王等待的那样,如期而至。
第十四章
真实和虚妄,应当如何区分才好?
也许,根本就不能用“虚妄”来定义。因为都是真的,都是在过去的时间里切实发生过的事情。
对于当事人,亦或者以另外的角度看到这一切的“我们”来说,那些画面还能够清晰地浮现。
就比如吉尔伽美什。
王至今还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被他用“那家伙的本质可没表面看着那么纯良”来形容的恩奇都,他独一无二的挚友恩奇都——就因为他们之前压根没有放在心上的“神罚”而失去了生命。
“开什么玩笑”
“不能原谅不可饶恕怎么会让你死去!”
开什么玩笑。
开什么玩笑!
不久之前,还斗志昂扬地对他说“要认真地和你竞争了”的恩奇都,此时竟在虚弱中破碎,就要回归泥土的形状。
实际上,到现在吉尔伽美什都没意识到恩奇都所说的“竞争”究竟是指哪一件事,唯一占据他内心的便是无尽的后悔。
他应该及时对挚友越来越明显的变化进行夸赞,说着类似于总以兵器自诩的顽固分子总算活泼些了这种戏谑话,但是。
“恩奇都,你为什么可以如此平静地接受死亡,而不是责怪。你,难道——”
王的悲痛在话音中彰显无疑,与其说是对恩奇都的责怪,倒不如说是他的自责。
然而,就在眼前。
沉默,沉默,沉默之中,恩奇都终于开口了。
恩奇都说——
“吉尔,他来了。”
不是没有根源的一句话。
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正在激烈的碰撞中向这里奔来。
恩奇都是看不见吉尔伽美什的面容的。
他太过虚弱,身体崩溃的速度正在加快,但某些特定的声音却是一如既往地,能够清晰地分辨而出。
“我怎么会责怪你们,我又怎么会怨恨你们。”
“只是有些遗憾,而已。”
这个时候,晚了一步才赶到这里来的那个男人终于闯了进来,带着外界冰寒刺骨的风。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这样——大概会有人发出这个疑问吧。
事情,只能从不久之前说起。
埃迪第一次听到“天之公牛”和“伊什塔尔”这两个名字,还是从吉尔伽美什的口中。
他其实早就见过伊什塔尔,却压根就没把那日扫一眼就忽略的妖娆女神记在心上。
这一次也一样,名字听完就搁置在一边,许久没有活动过筋骨的埃迪感到了手痒,捏了捏拳头,只问了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一句话:“所以说,又有厉害的家伙需要收拾了?”
“没错。”吉尔伽美什颔首。
“埃迪,一起去?”稍稍有些意外的是,这次是恩奇都率先向他提出的邀请。
埃迪的目光只在恩奇都的脸上多停留了一小会儿,便爽快地一笑:“好啊!”
求婚失败那点挫折也早就被埃迪忘了,他既然说了从此之后把恩奇都当做朋友看待,那就真的只是朋友,不需要耿耿于怀。
而关于“天之公牛”,这个有些拗口的名字在埃迪的眼里就只是一个代号——即将被他和挚友们除掉的猎物的代号而已。
他不在意这天啥牛意味着什么。
只要那两人提出来,或者不提也没关系,他就会去,并且不留余力地帮助他们。
第五十六章()
订阅率不够
就是在如此高温、所有人都是轻装上阵的极端情况下——
还有一个银色头发的男人,外面是看着就很厚实的披风;披风底下;竟然是皮质的黑色上衣、长裤、长靴。
暂且不说他的打扮与这个时代严重格格不入;就看这一身厚重严密的行头
“本王就不说什么你这个家伙怎么不嫌热的废话了——蠢货!你的披风已经好几次拂到本王脸上了!”
啊,这个熟悉的斥责声,开口之人的身份已毋庸置疑。
可有些奇怪的是,交谈的声音并不清晰;甚至会出现突然截断;或是被其他的更为尖锐刺耳之声猛地盖过的情况。
就诸如此类。
铿锵。
铿锵。
“不;虽然我惯用的是冰;但我现在其实还是觉得——有点热。”
可能还不止一点。
汗水打湿了额头;化作水珠从脸颊旁滚落之时;一不留神就会被涌动的寒气瞬间凝结成冰珠,又在跌落的下一秒被无形而锋利的力量所逼,悄然破碎化为虚无。
不过;埃迪就算再热也不打算脱掉披风,或者干脆换一身清凉点的打扮。
“你们这儿的衣服穿了跟没穿根本没区别;之前是没有可换的没办法,现在实在是受不了!”
“你在——说什么?”
“我说——要是像你那样穿,我打架都怕打着打着裤子掉了。吉尔伽美什,你就——这么喜欢裸奔?!”
模糊不清的对话进行在这里;突兀地一顿。
继而;那疑似武器撞击在坚硬外壳上的铿锵声;也一下子消失了。
咳;在这里,需要临时解释一下他们现在具体的情况。
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如往常一样接到了距离王城较远的一个村落的村民的请求,前往那里斩除一只突然出现扰乱民生的凶兽。
埃迪觉得很新鲜,也跟着他们一起去了。
赶路和寻找的过程可以忽略不提,此时此刻,他们就是在跟那一只凶兽战斗——
等等,真实的情况,真的是这样吗?
骚扰村民的凶兽,抬眼望去确实尤为骇人。
它有蛇一般的外表,却并非普通的毒蛇。身长足有十数米,而那粗壮的躯体需要几个成年人一起齐心协力才能保住,蛇尾一甩就能掀翻扎根极深的巨树。它的口中喷出能让人瞬间毙命的剧毒,獠牙之间还有血丝残留。
在王与王的挚友们寻来之时,凶兽正盘旋在森林中最高的那棵树上,蛇头搭在树冠,两颗比灯笼还大的眼珠阴狠地瞪向胆敢前来打扰的人类。
多么恐怖,骇人的气势也相当地足。
可结果却相当不幸,这三个人与其说是打算紧张地来一场死斗,更像是赏脸过来一趟,主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