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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第二日,神罚来临。
毫无前例的旱灾——一年之内,没有一滴雨水降临在乌鲁克的土地。
然而,执迷不悟的王统治的也都是一群执迷不悟的百姓。
果真没有屈服,王想了无数个办法,甚至终于使用了被他不屑的魔术,才终于从干旱中坚持到一年之后。
终于。
终于。
在所有人都疲惫不堪,王的最后手段也不得不失效的那一天。
某个只给自己一年时间休息的男人醒来了。
男人走出门,看着四周干枯碎裂、如蛛网般支离破碎的地面,似乎从嘴角漏出了一丝轻笑。
“真不容易啊。辛苦你了,吉尔。”
“唔,睡了这么久,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于是。
他从远方拖来了一片被冰冻结的云。
当寒冰开始融化时。
犹带寒意的雨,就像王等待的那样,如期而至。
事后,人们都是这样说的:
“那位埃迪大人,跟之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呢。原以为能够与王一般勇猛的男人,应当是一个山一般强壮威武的勇士不对,就连王和恩奇都大人也完全不符合这样的标准?!”
“虽然是能和王交上朋友的勇者,但和恩奇都大人一样,很意外地能够讲道理,性格也比王——咳咳,昨天还和我们兄弟一起喝过酒哦。哦不,王啊,我们对您没有任何意见!”
“是啊,之前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应该是一个很可爱的人哈哈哈,希望埃迪大人能够喜欢乌鲁克,在这里多留一阵啊。”
这些议论,无可避免地也传到了当事人的耳里。
忽略掉某些说他的名字“很可爱”让他感到非常不爽的部分,埃迪还是很高兴的。
这些喜悦里面,因为自己得到广泛接纳而产生的部分只占据了很小的比重,更多的,可以称之为“乐趣”的那一部分——全在同样于议论中被广泛提及的某位王那里。
埃迪:“吉尔伽美什,你的子民看来都很喜欢你哦。”
正在查看石板的吉尔伽美什:“”
埃迪:“或者说,就是因为太喜欢了,所以习惯性地就把你拖出来打比方做比较?”
打算无视他的吉尔伽美什:“”
埃迪:“哎呀,比你勇猛还比你性格好,即使是我也被夸得感到有一点点不好意思了——看,同样是被人们拖出来举例子,恩奇都就是标准的正面教材啊。”
因为性格问题注定无法再多忍耐一秒的吉尔伽美什:“”
“愚蠢!”
王终于勃然大怒。
随手扔了石板,吉尔伽美什双手环胸,冷笑着看向故意跑来戏谑他的埃迪。
“本王从不在意评价,因为本王根本就不屑于被他人评价。”
这边刚高傲至极地说完,吉尔伽美什看了埃迪半晌,紧皱的眉宇忽然一松,冷笑之中竟还多出了一丝恶意。
“哦,话说回来,本王也听说了。埃迪,你最近似乎挺受欢迎啊,本王的子民——尤其是女性,都认为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是什么可笑的形容?”
这会儿沉默的人变成埃迪了:“”
埃迪:“什么都别说了,吉尔伽美什。用男人的方式来解决这场争端吧!”
是男人就不要啰嗦,有什么不满有什么意见,都直接用拳头来解决。
吉尔伽美什刚才干脆利落地丢了石板,大概也是早有准备,就等着这一刻了。
于是,真的什么都不用再说。
难得勤于了几分钟政务的王把事情全部往旁边一丢,当场就和埃迪动起手来。
还是跟以前一样,两人动手就真的只动拳头,把对周围环境的破坏力降到最低的同时,也享受到了热血沸腾的畅快之感。
可以说,这两个人很大程度上只是想找个借口打架,对于那个借口本身,实际上并没有多么在意
呃。
好吧,还是有一点在意的。
晚一步赶来,只看到了两个站在一地狼藉之中气喘吁吁又不乏伤痕的男人,除了那句“你们又在乱来了”,恩奇都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如果他了解几千年后的世界,就能够较为精准地用“小学生行为”来定义吉尔伽美什和埃迪。
而实际上,在遇到埃迪之前,很难想象吉尔伽美什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他和恩奇都偶尔也会当做消遣一般地比试一场,但次数少,恩奇都本身也不会跟他为什么事情激烈地争执。
埃迪就不一样了。这个男人简直注定要和乌鲁克之王缔结既是朋友又是对手的复杂关系,一言不合就动手,反而能让两人的友情更进一步,继而愈加深厚。
对此,恩奇都大概就只有叹气了。
轻轻地叹了口气后,恩奇都让那两人停手,再等到他们被战斗点燃的血液平息,才开口道:“如果战斗的激情还没有退散,就请你们去真正的战场上宣泄吧。”
“?”
埃迪没听懂恩奇都的意思,但这并不影响他两眼明亮地对“心上人”咧齿一笑。
吉尔伽美什却是无视了突然傻笑起来的埃迪,直接询问恩奇都:“又有请求到了啊。行吧,恩奇都,这一次又是哪里?”
恩奇都说了一个似乎是地名的词语,后面和吉尔伽美什进行的简短对话,旁听的埃迪还是没有听懂,但幸好也不妨碍他凭借些许关键词猜上一猜。
“等等,等等啊。”他插了一句话:“你们在说什么,是要去哪个地方——帮人做什么事情?”
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的对话暂时中断,都向突兀发问的人看来。随后,恩奇都主动为他解释。
原来——若是某一个地区出现了危害到人们生命又难以抵抗的魔兽怪物,那里的人们可以聚集起来,来到王城,请求吉尔伽美什王为他们清除危险。
对于这样的请求,王从来都不会拒绝,他与他的挚友恩奇都已多次讨伐凡人难以打败的凶兽,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
“哦,原来如此。”
埃迪听了,恍然大悟:“这样的事情我以前也干过,虽然宰掉的都是魔龙唔。”
他一下子就来了精神,看向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重点是恩奇都——的眼神尤为意味深长。
第四章()
订阅率不够
王至今还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被他用“那家伙的本质可没表面看着那么纯良”来形容的恩奇都;他独一无二的挚友恩奇都——就因为他们之前压根没有放在心上的“神罚”而失去了生命。
“开什么玩笑”
“不能原谅不可饶恕怎么会让你死去!”
开什么玩笑。
开什么玩笑!
不久之前,还斗志昂扬地对他说“要认真地和你竞争了”的恩奇都,此时竟在虚弱中破碎,就要回归泥土的形状。
实际上;到现在吉尔伽美什都没意识到恩奇都所说的“竞争”究竟是指哪一件事,唯一占据他内心的便是无尽的后悔。
他应该及时对挚友越来越明显的变化进行夸赞,说着类似于总以兵器自诩的顽固分子总算活泼些了这种戏谑话,但是。
“恩奇都;你为什么可以如此平静地接受死亡,而不是责怪。你;难道——”
王的悲痛在话音中彰显无疑,与其说是对恩奇都的责怪,倒不如说是他的自责。
然而;就在眼前。
沉默,沉默;沉默之中,恩奇都终于开口了。
恩奇都说——
“吉尔,他来了。”
不是没有根源的一句话。
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正在激烈的碰撞中向这里奔来。
恩奇都是看不见吉尔伽美什的面容的。
他太过虚弱,身体崩溃的速度正在加快;但某些特定的声音却是一如既往地;能够清晰地分辨而出。
“我怎么会责怪你们;我又怎么会怨恨你们。”
“只是有些遗憾;而已。”
这个时候;晚了一步才赶到这里来的那个男人终于闯了进来,带着外界冰寒刺骨的风。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这样——大概会有人发出这个疑问吧。
事情,只能从不久之前说起。
埃迪第一次听到“天之公牛”和“伊什塔尔”这两个名字,还是从吉尔伽美什的口中。
他其实早就见过伊什塔尔,却压根就没把那日扫一眼就忽略的妖娆女神记在心上。
这一次也一样,名字听完就搁置在一边,许久没有活动过筋骨的埃迪感到了手痒,捏了捏拳头,只问了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一句话:“所以说,又有厉害的家伙需要收拾了?”
“没错。”吉尔伽美什颔首。
“埃迪,一起去?”稍稍有些意外的是,这次是恩奇都率先向他提出的邀请。
埃迪的目光只在恩奇都的脸上多停留了一小会儿,便爽快地一笑:“好啊!”
求婚失败那点挫折也早就被埃迪忘了,他既然说了从此之后把恩奇都当做朋友看待,那就真的只是朋友,不需要耿耿于怀。
而关于“天之公牛”,这个有些拗口的名字在埃迪的眼里就只是一个代号——即将被他和挚友们除掉的猎物的代号而已。
他不在意这天啥牛意味着什么。
只要那两人提出来,或者不提也没关系,他就会去,并且不留余力地帮助他们。
被女神伊什塔尔任性地放于大地的天之公牛可堪这世间最大的灾祸,它会带来滔天的洪水,将人类的文明吞没。
而且,天之公牛是那般地强大,甚至远超了埃迪曾经杀死的芬巴巴。
这一次,这个世界最强的两个人类与最强的神造兵器联手,才将天之公牛杀死。
详细的经过就不多加阐述了,只需要知道,过程十分惊天动地,最后,他们三人都是筋疲力尽,齐齐躺在被天牛的血浸没的地上,过了许久才缓过来。
在齐刷刷躺在地上回复体力的过程中,这三个人还是在交流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畅快!虽说像现在这样躺在泥地里很不符合王的形象,不过,能和你们两个并肩作战一场,也可以抵消本王心中的不爽了。”
“是啊是啊无论什么时候,吉尔伽美什的笑声都好吵啊。”
“给本王闭嘴。”
“我不。”
“闭嘴。”
“多大的王了,幼不幼稚啊。”
“”
在这真的可以叫做幼稚的无聊对话中,冷不防地响起了额外的声音。
“——噗嗤。”
埃迪:“笑了,绝对有人在偷笑吧。”
吉尔伽美什:“可以老实交代了,恩奇都!你又在笑什么!”
在这里再具体说明一下,他们三个很随意地往地上一倒,实际上是并排挨在一起的。
吉尔伽美什在最左边,中间是埃迪,而此时,在最右边的恩奇都睁着眼,定定地望着阴云散去后恢复湛蓝的天空。
埃迪偏头望过去,忽然发现,恩奇都漂亮的绿发早已经乱糟糟的了,白袍也被天牛的血染成了红色,眸子里倒映不出蓝天的轮廓,可他的唇角微微翘起,却是露出了极轻的笑意。
“不要误会啦,我才没有嘲笑你们呢。”
“只是有些遗憾,而已。”
吉尔伽美什皱眉:“遗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