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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了。
路人还在紧张地等着后文,对上这个没见过的男人,让他感到了无穷无尽的压力,以至于没得到后续一动都不敢动。
然而,就在这时。
“谢啦,哥们,你真是个好人啊!”
路人:“不不不不咦?”
埃迪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情非常好,此时抬手高兴地拍了拍这个好心人的肩膀,完全没注意到对方其实是被他吓傻的。
他这就去找恩奇都了。
也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不对,还是浪费了一点时间。总而言之,之后埃迪在王宫背后的一片颇为空旷的场地找到了他要找的人。
这个场地,显然是故意被修整成了平地。地面除了零碎的砂石,就是无数长期留下的划痕或者坑洞。
埃迪最想看到的是美丽的恩奇都,但这一回,他却是没能像第一次那般,将自己的注意力完完全全地放在恩奇都身上,而忽略掉另一个人。
因为,恰恰不能忽略。
宛若斗兽场的场地之中,金发赤眸的王神色冷漠,刚刚收回了手。
那被强行拖来供给王打发时间的异兽连哀鸣声都未来得及发出,便轰然倒地。
吉尔伽美什没有给这个无法让他提起半分兴趣的异兽分去一丝一毫的眼角余光,他看到了埃迪,赤眸中总算出浮现出了点点可以称得上明亮的异色,言语十分倨傲。
“醒了啊,杂种。不会是知道本王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这才识趣地主动找过来吧。”
埃迪也抬眼看了过来,目光竟是同样在闪烁。
“我得先跟你说一声道歉。”他开口。
吉尔伽美什:“哦?”
“真是对不起,虽说之前不可避免地被美丽的人吸引了心神,但至少,应该跟你打一声招呼,也问一问你的名字的。”
埃迪的道歉,是发自内心的真心话。
在这里重新看到吉尔伽美什的第一时间,他就意识到,这个男人很强,隐藏在言语与神色中的自信并非是不自量力,吉尔伽美什确实有这份底气。
所以,埃迪需要先为自己的不尊重道个歉。
然后——
“打一场?”
“废话,本王等的就是这个。”
吉尔伽美什倒是没想到埃迪这么爽快,稍稍惊异后,他的兴致反而更加盛了。
“”
等等。
“杂种,你在搞什么。”在看清楚埃迪此时的尊容后,吉尔伽美什的表情似是扭曲了一瞬。
埃迪:“你真奇怪,连这都猜不出来?”
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没有改变,就是来找恩奇都,兴致来了,和吉尔伽美什打一场只是顺便。
“恩奇都!”
他对站在斗兽场边缘,似乎是要做裁判的美人高呼。
“这是我为你折的花。”
因为要跟人比试,花束拿在手里不方便,埃迪干脆现场把花折了一圈,编成了长长的花环,挂在了自己的颈间。
恩奇都其实早就看到埃迪了,但他没想到,埃迪这时候还没有忘记他。
并且,奇怪的男人还对他露出了熟悉的,不容拒绝的笑。阳光洒在他不知怎么还湿着的银发间,反射出淡金的光辉,就像他的双眼一般灼灼生辉。
他对他说:“你等着。等我获得了胜利,就来到你身前,把花环戴在你的头顶。”
恩奇都:“没有必要。”
埃迪却道:“有必要。”
第八章()
订阅率不够
穿过城区;回到王宫,祭司长早已等在了那里。
但出乎王的意料;虽然纵容他、但对守护神伊什塔尔的信仰更深的祭司长神色复杂,悲伤;沉痛,挣扎,最后才化为真正的决心。
“放手去做吧,王。乌鲁克是您的国家;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尊敬您;崇拜您;也将永远跟随在您的身后。”
王稍顿;目光微敛:“这可真不像你会说的话。再怎么说,也许会降临在此地的可是天罚,神的怒火啊,即使说出表达恐惧的实话,本王也不会责怪你。”
祭司长柔和而坚毅的眼神里藏着许多内容;但若是一一为王解惑;未免太繁琐了。
因此,她只说出了足以代表乌鲁克子民的那一句心声:“因为,王还留在这里。”
“唔?”
“不要耽误啦,王,请您先将您抱着的这位大人安置好。”祭司长颇为狡黠;竟把重要的话题避开不谈;只道:“您想知道为什么的话;就抽空去问问您的子民吧。”
“”
吉尔伽美什的视线从祭司长的脸上收回,说了一句“本王什么时候需要你来指挥了”,便果真大步而去。
竟敢略过本王的疑问,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王的心中或许还出现了这样的念头,不过并不重要。
埃迪被他带到了自己的寝殿。
吉尔伽美什是一个大方的王,如若有心,根本就不用让睡梦中什么都不知道的埃迪跟他住在同一片屋檐下。
但不知为何,像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起别的选项,之前的牢房更是不可能,脚步自然而然就来到了这里。
“啧,就这样吧,免得这家伙醒来之后,又说我心胸狭窄。”
说出这话的时候,吉尔伽美什的手指刚从埃迪的脸庞挪开。
明明不久之前,他还在心中暗想,这个男人总算是彻底地安静下来,没有那么嚣张惹眼了。但此番再看,又觉得太安静更不好,毫无气势,也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所以吉尔伽美什才不愿意让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人看到埃迪现在的样子,哪怕露出一点彻底没有血色后苍白的手指尖儿都不允许。
若是王能够早点察觉到自己的心思,就会清晰地意识到,他如今的心情不仅仅是为“挚友”的重伤而躁虑,更深的,是名为“占有欲”的东西。
占有欲,对一个王来说,应该是可以算作本能的潜质。可是,吉尔伽美什却很少有那样的感觉。
原因相当奢侈也相当简单。因为世间的宝物都归属于他,他生来就身居于最高的顶点之上,没有他不能得到的,所以,对自己看不上眼的东西,自然生不出什么无聊的占有欲。
就连与恩奇都的友谊也是这样。
某个男人突然出现,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般撞入他们的视野。
对于埃迪,吉尔伽美什最开始的想法确实是那样:在不爽之余,欣赏,认可。
王对能得到他认可的人向来都很纵容,所以,在发现挚友恩奇都被埃迪热烈追求,而恩奇都看上去并不抗拒,反过来很有被打动的趋势之后,王便默许了,不打算掺和进去。
没错,吉尔伽美什根本不打算掺和,简直无聊死了——
“对哦,你和我不一样,是个享尽艳福的笨蛋王啊。跟只想着恩奇都绝不花心的我不一样,不一样啊。”
“”
没错,吉尔伽美什真的不打算掺和。
但事与愿违,身为罪魁祸首的埃迪像是在故意招惹他,非要把他拖进水里不可。
这下可好,任性惯了的王第一次棋逢对手,遇到一个任性程度完全不亚于自己的人。于是不掺和的念头当然只能抛在脑后了,他们无论做什么都得争上一争,比试要争,喝酒要争,即使没事找事——也得争。
许多时候争赢了的都是埃迪,也有次数不少的平手,但就结果而言,吉尔伽美什处于下风。
不行。
就算承认现在是那家伙比较强,但要让他就此彻底服输,是不可能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吉尔伽美什原本还很漠然的心态再也保持不住。他越是输给埃迪,越是不想让那个男人从自己的视线中离开,不得不承认,埃迪在占据上风后露出的神情,着实让他有些移不开眼。
也正因如此。
吉尔伽美什隐隐地开始心生出古怪的滋味。
埃迪大多时候都跟恩奇都待在一起,这也正常,毕竟他是打定主意要追求恩奇都。然而,吉尔伽美什偶尔注意到他们,却总有一点一点的不爽叠加。
有些碍眼啊。
怎么回事,恩奇都居然会望着那个笨蛋的背影笑起来。
王的不悦大概并不是因为“此前唯一的挚友被后来非要挤进来的好友抢走”,但具体因为什么,他从来没有细想过,自然是无法察觉的。
有时无意间伸出去的手,没能碰得到人就落空了。
有时像是福至心灵,王从高处向前方望去,看到一个眼熟的家伙混迹在平民之中,大大咧咧地和人勾肩搭背,笑得那般畅快,那股古怪的滋味便再度浮现。
如果没有意外出现的话,吉尔伽美什可能需要很久才能意识到自己真正的心思。
然而,当“意外”成真之时,他又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所以那个时候,吉尔伽美什才会说——
“真是过分啊,恩奇都。”
“直到最后也要捉弄我一下。如果这就是你所说的‘竞争’”
幡然醒悟。
——正因为他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习惯了任性与掠夺的王,才会被自己无法得到、也无法掠夺的对象吸引,继而,在毫无自知的情况下那般在意。
回忆到此为止,让时间回到现实中来。
吉尔伽美什的沉吟只允许存在那么短暂的时间,很快,他就面色淡然地抽回了思绪。
从恩奇都死后,从埃迪重伤,也是,从这一刻开始。
王不会让私人情感影响到自己身为王的判断,时间紧迫,还有相当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做。
都怪埃迪——恩奇都最后的那一次挑衅也算,让他完全没有空隙为恩奇都的死而失魂落魄,反而前所未有地认真了起来。
于是,一日后。
王站在神殿的高台上,向所有乌鲁克人宣布,因为接连触犯神的威严,不日之后,神罚将至。范围只限于乌鲁克,如有畏惧者,现在尽管离去。
“本王不会责罚谁,更不会在意你们是走还是留。”
“然而,仅有一点!”
“留下来的人,将在本王的统领下,一无畏惧,一无犹豫地,与神抗衡!”
然而,都这么冷漠地宣告了,全城之人竟都变成了不怕死的傻子,没有一个人离开。
他们说
“王杀死天之公牛,本来就是为了我们。让我们的家园不被洪水吞没,让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活着,与亲人和朋友相聚。”
“恩奇都大人为此而死,埃迪大人为此愿意与女神为敌,我们又怎么能够背弃他们的努力。”
况且,即使神罚将至,乌鲁克人也并不惊慌失措。
“因为,王还在这里啊。”
当埃迪前往神山之时,吉尔伽美什留了下来,没有与他一同前去。
“王愿意回来,愿意留在乌鲁克,就是在告诉我们——我们的王,绝不会放弃我们。”
毫无疑问。
这也就是祭司长想要告诉王的那个答案。
吉尔伽美什在高台上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在台下无数人的殷切目光中抬首,脸上又是那不可一世的傲然神情。
“哼,一群自以为是的家伙,不过是本王的奴仆而已。”
“罢了!杂种们,现在就开始做好心理准备吧!回去休息,养精蓄锐,不要到了那时候,再来悔恨地哭天喊地!”
果然,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