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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肃静,正式开庭。赶紧敛心凝神,端坐好,聆听着场上的审案。余光却时而飘向身旁的男人,只见他气定神闲凝目在场上,唇角牵着若有似无的笑。若不是手还被他扣在掌中,还真以为他在那凝心听审呢,不过这样浅笑着的他,挺丰神俊朗的。
审判近尾声时,我无意中朝身后瞥了一眼,转头时愣了下,又再回转过去看,只看到庭审的后门从外面被轻轻掩上,刚好像看到小叔叔的身影了。这才发现,今天这个场合居然小叔叔不在,心底微微纳闷。法官最后裁定一周后正式判决。
散场后,许子扬等人向我们这边走来,走到近处,与已经站起的子杰相视而笑,两人的神色除去意气风发,还有着如释负重。两人并行而上阶梯时,他松开了我的手,心莫名的抽动,原本暖热汗湿的手很快就变凉,而这股凉意透过皮肤,窜流进了心头。
出了厅,男人们走在一起谈着刚才公审的事,不知是被呛着了还是怎么,许子扬突然猛咳起来,童姑娘在旁扶着探问,其他人停驻下来凝目。到这时我才注意到那许子扬的脸色,按理被呛着如此猛咳也该涨红了脸,可他却是满面苍白之色,看着有点像。。。。。。病态啊。
还没等我疑惑起,就听耳畔子杰低语如轻喃:“若若。。。。。。”
然后,我看到那许子扬如定格了般,手背轻掩着嘴缓缓抬头,眼睛越张越大,瞳孔却在收缩。茫茫然转头去看子杰的神色,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在他堂哥身上,而是飘向了外面,满目都是震惊与不敢置信。
下一秒,没等我转目,就觉身旁劲风而闪,两道身影先后冲了出去,其中一道,是。。。。。。我家大人。记忆飘然,若若这个称呼,我听他只对一个人喊过,那两个字如眷珠般滚在他唇间,含着无尽的温柔。
眸光流转而随,定住视线。法院大门处,衣影飘飘、婉柔静怡,迎风而站了一名女子,如记忆中一般的纤柔,她,回来了。。。。。。
余浅姑娘。
终于了悟小叔叔那句问话的涵义,也了悟这阵子心中莫名的惶惑不安,更了悟为何今早起来心里猫抓般难受,原因在这里了,我在害怕。。。。。。
那时小叔叔就说过,他日许家两兄弟功成名就时,就是余浅姑娘归来期。
我刻意的,逃避了、忽略了这个事实,潜藏的意识却深知,也许就在今天,也许就在今天以后的每一天,余浅姑娘都将会回来。
脑中闪过那日与宁一的对话。宁一说我等我家大人可能要等到天荒地老了,我回了她一句特么煽情的:其实能够等到天荒地老,也是一种幸福。事后还为这句话傲娇了下,确实当时我就是这么想的,喜欢这个人,无处不觉他是温柔的,那么再长的等待也是值得的。
然而,得知他是因为余浅姑娘而被迫娶我后,我的潜意识里,就明白这段许他天荒的单恋有了期限。
期限就是,余浅姑娘归来的这天。
脚步沉重地跟上前,掩在子杰的身后偷偷注目,只见她眉宇轻皱着,似有万般轻愁。目光转向我时,油生莫名的心虚,她向来待我温善,可是小叔叔却软禁了她,不管理由和动机是什么,我无颜面对她。
侧转而看,子杰的目光至始至终没游离开半寸,他的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炙痛,还有。。。。。。脆弱。这些名词很陌生,却在此刻,在他身上诠释。
眼睛开始发酸,赶紧垂眸,将思绪放空抽离开来,不去看,不去听,固守在自己的方寸之地内。等耳旁传来唤声,我才茫然抬头,发现原地就只剩了我和我家大人。
咦,他们去哪了?
他往法院门外走了两步,见我没跟上,回头注目,“还不走?”我立即小跑步上前,悄悄观察他神色,貌似恢复了以往的清冷肃面,只是眼底又好像藏了什么。
正要去拉车门,他突然开口:“你来开吧。”说完走到我身边,把钥匙塞给了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心中纳闷,他不介意我开车如蜗牛了?上回还把我给损得面目全非呢。嘀咕着起动了车子,缓缓而行,朝他瞥了一眼,不觉有异样,沉目定在窗外,低眼间恍然而悟。
他垂在两侧的手,在轻颤着。。。。。。
原来平静都是表面,他的心上掀起了狂潮,以致于抑不住激动的颤抖。他向来有多面,对外敌,对兄弟,对我,对。。。。。。余浅姑娘,好比一张张不同的面具,他在重见余浅时,竟是情不自已。不知此刻我脸上正挂着什么面具?苦涩、惊慌、不安?
咂吧了下嘴,淡而无味里确实溢出了苦,也觉摸出了点悲情味。
“看路。”他头也没转地凉声提醒。
立即收回视线,原来前方百米处有个红绿灯路口,不过以我的龟速爬到那里还要一时半会,无需太过紧张。等车子缓缓停靠到公寓楼下时,车还没停稳,他就身形利落的跳下了车,要在平时我定要吹个口哨赞声酷!今天却看着那萧瑟的背影,心戚戚然也。
回到公寓后,似乎一切如常,他在书房忙着什么,空了就去逗逗小白,我窝在沙发里。。。。。。发呆。这就是不同之处了,往日里他鲜少白天在家,我独自偷着乐,晚上他回来了,我就围着他团团转,被他训了也在旁傻乐。到底还是因为什么而改变了,也不再如常了。
半夜里,又一次发现他站在阳台上抽烟。从前后两次吸烟的现象来分析,他应该是在焦虑的时候会吸,也就是说余浅姑娘回来,他的情绪很不稳定。不过他的内心世界到底在想什么,我无法猜度。要窥视一个人的内心世界,就像一次冒险旅程。因为每一个人,不管他有多真善,他的内心深处往往是漆黑一片。
前一次我悄悄看着他落寞的身影,心疼之余还会做梦,想守着这个人到天荒地老,反正只要呆在他身边我就快乐。可这一次,心疼依然会,但不晓得约周公如何续梦。想了想,既然周公那里不好说话,就直接跟他面谈吧。
是刀子,总得往心窝里捅一次,才知道疼;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长痛不如短痛。如许道理在嘴边信口拈来,可真执行起来,却委实困难。纠结了好半响,那边忧郁男人已经点到第五根烟了,才终于鼓足了勇气,准备去挽救。。。。。。可怜的阳台。
二手烟,危害生命!呃,阳台好像没生命,这个理由找得有点弱。
推开玻璃移门,他闻声回头,小眼神深瞅着我,看得我有些心猿意马,默了两秒他问:“怎么醒了?”我装作睡眼惺忪状打着哈欠,然后挺文艺范的来了一句:“孤枕难眠。”
心里应景地哼起了这首老歌:想着你的黑夜,我想着你的容颜,反反复复,孤枕难眠。。。。。。嗯,这歌不错,挺写实的,这一晚上,我都在反反复复地思虑,反反复复地想他。
72。你考虑好了?(为尘烟梦雨如墨染更)()
一声轻嗤后,许子杰道:“先睡吧,我站这去去烟味就进来。”
我用力嗅了嗅,烟草味极淡,与他的清冽气息融合在一起,很好闻。上前托住了他的胳膊,靠在他肩膀上轻声唤:“子杰。”他低了眉眼看我,轻嗯了声。
“那天在酒店,我偷听了你和小叔叔小婶婶的对话。”考虑再三,还是决定以事情的起源为开场白,从他毫无惊异的神色中可知,确实他早已知晓。那开口之后,话也讲得顺溜了:“事后我有去找小叔叔,质问他原因,求他把余浅姑娘放回来,他告诉我说你们成功之时,就是她归来之刻。小叔叔果然守信,今儿余浅姑娘就回来了。”
却听冷哼声起,他敛去了刚才的柔和,神色萧冷,“你的小叔叔根本就没放人,是若若自己逃出来的。”我怔住,余浅姑娘是逃出来的?这主动放人和逃出来,意义就差远了,直觉分辨:“可是小叔叔说。。。。。。”
“苏暮年说苏暮年说,能不能不提你小叔叔?”他粗声打断我,眼底敛藏了风暴,“苏敏,进屋去,让我安静会。”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就像是川剧戏里的变脸,前一刻似还有温情在,这一刻只剩冷面寒霜。
我松开了扶着他的手,咬了咬牙低头:“对不起!余浅姑娘这事,我代小叔叔向你们道歉。”这声对不起积欠已久,没机会对余浅姑娘说,对他传达也是一样。
可他似被瞬间点燃了般,扬起眉怒声反问:“道歉?若若母女整整被软禁了七个月之久,你以为一声对不起就能弥补?你的小叔叔做每件事都滴水不漏,却能让她一个妇孺还带着婴孩从掌心逃出,回去问问他,究竟按的是什么心?嗯?”
我不懂,他意思是小叔叔故意放余浅姑娘逃出来的?这是为什么?
他见我一脸懵懂,转而讽笑了下道:“是了,苏暮年一向疼你如宝,又怎会将那些龌蹉事告诉你呢。”龌蹉两字太过刺耳,我忍不住大声反驳:“不是这样的,小叔叔绝不是那种人。”
这回他也不叱责我了,直接推开我的手,往室内走。
我紧追两步低喊:“等等!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他顿住脚步没回头,背影肃冷之极,盯着他的后脑勺,蓦然而问:“你和我结婚,是因为。。。。。。余浅姑娘吗?”还是问出来了,积压心底已久的问题,如亮晃晃的白刀,赫然伸在眼前,那光,炙痛了我的眼。
只见他猛然转身,阴暗中面如罗刹,目光阴厉地瞪着我。
我心中发毛,脚后跟缩了小半步,肩背靠在了玻璃移门上,凉意透过睡衣传递肌肤,加上阳台上的窗户洞开着,丝丝寒风吹进,令我从头凉到脚。
如此这般凌厉的眼神,若在平时我早已龟缩了起来,可这刻却倔强地回视,想求个答案。
对峙好一会,他不带一丝情绪地说:“如果,我说是呢?”
惨然而笑,这个答案不是早已通透了吗?怎么还会觉得压抑到。。。。。。窒息?哦,原来是我屏息等他答案太久,忘记呼吸了。喟叹声中,我用轻到不能再轻的语声说:“那么,指挥官大人,我们离婚吧。”即使再轻,如此深夜,如此静谧,都能清晰传达进对方耳内。
陆向左说:苏小敏,我赌你们会离婚。我将之定名为诅咒,然后这一刻,诅咒灵验了。看吧,就说陆向左是个瘟神,他一出现,生活被打乱,他还尼玛学简宁一铁口铜牙,把自己当纪晓岚了,可这一断,真把我给咒进去了。
唉,人生太过悲催,就如我这般。既然结婚缘由于我,那么离婚也由我提起吧。可心控制不住噗通噗通直跳,屏住呼吸等候着——判决!有个细小的声音在吐槽:苏敏,承认吧,你根本就是想用以退为进招数来置之死地而后生。
我。。。。。。无法否认心中的这个小九九。这是我想了整整一天,唯一能想到的办法,谁让这破脑袋瓜子不够使呢,平日里只会插科打诨,关键时候不着调。虽然早已做好余浅姑娘归来后的心理准备,可心理建设是一回事,临到跟前了,总还留存着点奢望。
再说由我开口,方显大度,没准某大人体察我觉悟高,就一口驳回了。
微茫的希翼存堵在心口,只听他冷静平和地问:“你考虑好了?”全无刚才半分厉色,语声却是越见萧寒。乒乓!心碎声。。。。。。他没有驳回,他问我考虑好了吗,是否只要点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