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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相接,却永远不能相融。
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夕阳藏入地平线,最后一抹火红的余晖消失于天际。
夜幕降临。
无风,无月,只有烛光闪烁,跳跃着微弱的光。
穆长歌抬手,修长如玉的手指一下一下戳着自己的心口,他嘶哑的声音里已经带着哽咽,就那么目光灼灼地看着云落尘,看着这个自己从小到大最为亲近的人,心底深处,一片透凉。
“你知道,你知道我这里有多痛么?
你知道,我此刻多么地想挖出你的心,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颜色么?”
“长歌,我”
“够了!”穆长歌广袖一挥,将云落尘的话堵了回去。
“你不知道!
云落尘,我知道你的这双眼睛可以看透一切,知道你八面玲珑处事不惊。可你的这里,却没有心!
无心之人,无所牵挂。
你又怎么知道,什么是心痛呢?”
穆长歌低头,单手捂住脸,墨色青丝垂落,让人无法分辨他的表情。
蓦地,穆长歌的肩膀上下抖动着,像是有笑声传出,但指缝间却掉落了一滴晶莹。
仿佛是泪。
“呵,说不定,一直以来,你都像在看个笑话一般,看着身旁那个你说一绝不会以为是二的傻子!”
“我没有。”
短短三个字,云落尘仿佛挣扎许久,用尽了勇气。那一向沉稳温润的嗓音,竟第一次有了颤抖。
第534章 割袍断义()
穆长歌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无力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没有?那我问你。
你当初将小遥留在云府,是不是另有意图?”
云落尘顿了一下,动了动唇,“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的身份?”
“是。”
“将小遥在重华殿的消息泄露给云长老的人,是不是你?”
“是。”
“你明知道我喜欢小遥,却不告诉我事实,仍执意置她于险境,对么?”
“长歌,关于白忆遥,我一开始的打算不是这样——”
“嘭”的一声。
穆长歌一拳捶于云落尘身后的墙面。
他不想听他的解释。
不想听他算尽一切,理智过头的解释。
他宁愿他感性一些,宁愿他顺着心走,做想做的事,爱想爱的人。
而不是在利益与计谋中权衡。
哦,他忘了,他没有心。
穆长歌紧紧咬着牙,低吼一声,打断他,“回答我的问题!”
云落尘抿了抿唇,黑白分明的眸光闪烁不定,终是微微垂下。
袖中拳头攥得更紧,指节苍白,有血丝顺着指缝流下,“是。”
穆长歌那只抵在墙上的手无力地垂下,好似最后一抹希冀被彻彻底底砸了个粉碎,扎得心生疼生疼。
这种感觉,不知如何形容,他扯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呵,既然如此。云落尘,你有什么资格说没有!
你、不、配!”
忽然间。
一道寒光闪过。
穆长歌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长剑。
微弱的烛光之下,剑光泛着森冷的寒意。
众人皆是一愣。
以为穆长歌要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来。
然。
下一秒。
只听撕拉一声。
一截红衣飞起,随即飘扬落地。
而在布料落地响起簌簌声的那一刹那。
云落尘全身猛然僵硬在地。
幽深沉静的眸里终于掀起波澜。
可是已经晚了。
穆长歌微颤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一遍又一遍,像是循环播放,再听不到其他。
“云落尘,今日我穆长歌割袍断义,从今往后,你我形同陌路,不再是兄弟!”
云落尘呼吸一窒。
“咣当”。
剑落,一抹红影从面前闪过,然后消失于黑夜之中。
云落尘就那么直直望着门口,即便那道身影消失很久,他也没有回过神来。
良久,他后背顺着墙滑落,整个人瘫坐在地。
那如深湖般的眼,此刻泛着空洞,青丝从肩头飘落,染着无尽愁思与落寞。
凰无双看着他,一时心情复杂。
“云大哥,你不去追么?不去跟他好好解释一番么?”
云落尘垂着头,没有动,仿佛没听到一般。
过了很久,久到凰无双真的以为他是没有听见,才见他缓缓摇了摇头。
“即便是有隐情。
他说的,也全部都是事实。
是我的错
我算尽了一切,料定他不会生气,想等一切结束之后再同他解释。
可我错了。
千算万算,没有算中他的心”
他没有料到,穆长歌会对百里忆遥动心。
而百里忆遥,就是他那盘棋里,最大的变数。
第535章 但一切,都不在了()
他没有料到,穆长歌会对百里忆遥动心。
而百里忆遥,就是他那盘棋里,最大的变数。
他最了解穆长歌的脾气。
虽爱多管闲事,但多数情况都是抱着好奇和看好戏的心态。如果,如果穆长歌没有喜欢上百里忆遥,是绝对不会如此冲动,更不会
做出割袍断义这种事
他以为,这个叽叽喳喳事情比女人还多的人会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直到七老八十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腰背不再笔挺,耳畔依然能有一道声音,絮絮叨叨地说着最平凡不过的事,手中依旧拿着一个小铜镜,照着那满是褶子的脸,仍然自信满满地说,他的帅气甩了隔壁张家的老头子一条街,后院李家的婆婆又偷偷给他塞了亲手做的糕点
那个时候,他仍能悠闲地泡着茶,一边赏他一枚白眼,一如既往地嫌弃他吵,说他唠里唠叨了一辈子,也没个消停。
可现在。
时光尚早。
耳畔终于落得清净,再无人叨扰。
可为何。
这心里头,竟是前所未有的空荡?
像缺了一大块口,这夜,安静得让人害怕。
茶案上的杯子仍冒着热气。
空气中还弥漫着那个人的气息。
仿佛一切都在。
但一切,都不在了。
镜花水月,流年过往,不过一场虚空。
昏黄微弱的烛光猛地跳动两下,灭了。
屋子里陷入短暂的黑暗。
渐有微风起,吹散云层,露出皎洁的月。
琥珀色的清冷月光于层层由云形成的屏障中倾泻而下,宛若一条银白的河。
而一袭白衣的云落尘,就位于那河的尽头,俯首埋于膝间,任由月光镀白一头青丝,悲伤爬满整双眸子。
凰无双看着,心中说不清是何滋味。
何苦呢,到头来落了个两败俱伤
可有一个问题是始终不清楚的。
而凰无双想的时候,便问出了口。
“云大哥,既然如此,你为何要这么做?”
故意隐瞒百里忆遥的身份,故意将其行踪透露给长老们,故意设下这么一个大局
可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是她莽撞了。
因为云落尘此刻的状态,实在不适合问这些。现在的他,更需要一句安慰。
“小六。”
“小六。”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一道来源于头顶,一道来源于面前。
帝止墨黑色的眸看着云落尘,声音顿了顿。
云落尘没有抬头,嗓音很轻,“小六我想一个人静静。”
凰无双叹了口气,抬头跟帝止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临走前,她拎了件披风,轻轻盖在了云落尘的身上。
“云大哥,我一向不会劝人。
我知道,穆长歌可能现在非常的伤心,对你非常的失望,甚至再也不想见到你。
因为背叛二字,是对心灵最沉重的行刑。”
云落尘的手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凰无双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但我同时也知道,如果做错了事,伤了人的心,就该认认真真地反省,老老实实地道歉。
第536章 因为你在他心中,可能比他在你心中,还要重要()
凰无双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但我同时也知道,如果做错了事,伤了人的心,就该认认真真地反省,老老实实地道歉。
即便很多时候,道歉,并不能解决问题。
即便很多时候,坦诚地面对自己,比任何事都要难。
但这是一种态度。
他或许不会原谅你,但至少,你要让他知道,他在你心中的的地位,值得你去反思,去致歉。
至少要让他知道,你在为自己犯的错而深深地自责,为伤了他的心而后悔不已。
云大哥,我虽不知你为什么这么做,但我却相信,这一定是事出有因。
你看,我一个与你仅相识不足一年的人,都选择相信你。
你难道对你和穆长歌十几年的友情没信心么?
穆骚包什么脾气,你不是比我清楚得多么?
他不过一时气极,闹脾气罢了。保不准过两天,就开始偷偷地后悔。他又那么爱面子的人,你不主动去寻他,他得多尴尬又下不来台?
相信我,你好好地去跟他解释,好好地去道个歉,穆长歌一定会原谅你。
因为你在他心中,可能比他在你心中,还要重要。”
云落尘身形一僵,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
黑白分明的眸里带着朦胧的雾气,有微光跳跃。
他一直都没有说话,就那么抬头跟凰无双对视着。
她展颜一笑,从容而干净,像是一汪宁静又神圣的湖泊,连一个细微的眼神,都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云落尘攥紧的拳松了松,感觉背后她亲手搭上的披风沉甸甸的,身体渐渐地恢复了知觉。
“谢谢你,小六。”
半晌,他只无力地轻吐出这么一句话。
凰无双朝他笑笑,眼睛弯成了月牙,刚想说个‘没关系’,肩膀突然一紧,一只大手强行将她掰开,头顶传来一句,“我们走吧,让他也好好想想。”
然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不管她愿不愿意,某人就被半抱半搂地弄出了前厅。
大门一关。
瘦小背影消失的那一刻。
云落尘再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血溅在纯白色衣袍上,醒目而刺眼。
而比这更刺目的是,不远处那条被剑割断的大红布料。
云落尘笑了笑,再次埋下了头。
如果让那个人回来,真有道个歉那么简单,就好了
正因为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他,所以他才知道,他是真真正正伤了他的心。
伤口可以愈合,但终究会留下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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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
穆长歌一路跌跌撞撞地在繁华热闹的大街上行着。
眼前的人和事物不知怎的,变得模糊不已,他的眼中和脑中不断交错地浮现着云落尘和百里忆遥的脸,耳边不停地响着自己决绝又颤抖的声音。
“云落尘,今日我穆长歌割袍断义,从今往后,你我形同陌路,不再是兄弟!”
一声闷响。
他跟对面的人撞了个满怀。
一个不稳,跌坐在地,干净的衣摆上沾了不少的泥。
“臭小子,没长眼睛么!怎么看路的!下次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