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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对这个阿哥府上第一个孩子抱以非常大的希望,来日四阿哥登基,这个孩子就是长子。
海棠就是这个时候踉踉跄跄的跑了进来,跪在地上:“四阿哥,我们福晋主子难受的不行了,我求您过去看看她。”
“这是什么话,我什么时候说不去看她了?”弘历起身往月瑶的房间。
他见到月瑶的时候,月瑶沉沉的睡着,头上的通草绒花由于病势迅猛没来得及卸下;她唇色发白,不时还有呓语冒出,额头发烫。
“来人啊,太医传了吗?”弘历气的声音大了几分。
海棠急忙跪下:“回四阿哥的话,传了传了,这就要来了。”
汪太医抬脚一进屋,便觉大事不妙。自福晋有身孕这些时日来,四阿哥从没像自己询问过胎象之事就知道,福晋并没有告诉四阿哥已怀有身孕这事。
他扑通一声跪下,一个劲的磕头:“四阿哥恕罪,福晋已经怀有几个月的身孕,但当初福晋告知微臣要亲自告诉您这个好消息,微臣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大胆,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不亲自来告诉于我!”弘历气的发抖。在他心里,就算富察锦为自己生下了府上第一个皇子,在他心里,她也不能跟月瑶相较的。
月瑶就在这个时候醒来了,她虚弱的对弘历说:“不怪太医,是我自己不让说,您最近帮着皇阿玛忙着军机处的事情,还要操心姐姐的胎,我自己的身子,我想着自己能照看,不想再打扰于你。”
“月瑶,你说什么呢。永璜出生自然是大事,可是在我心里,也不能与你和孩子相较,我们夫妻应无时无刻同心。”弘历内疚极了,如果自己和月瑶的孩子出了任何事,他都不能原谅自己。
富察锦拖着刚刚生产完以后虚弱的身体,也深知自己要来道喜。这个富察月瑶,这个四阿哥的嫡福晋,任谁都看的出,不管是在府上,在宫中;在当今圣上;在熹妃娘娘;在四阿哥眼中都是地位极高的。
自己虽是生了四阿哥的长子,得了皇上发来的赏赐,却也曾见过,如今府上这般门庭若市的光景。
皇上和熹妃娘娘专门登门来看望不说,甚至连皇太后都送了补品和赏赐过来。
可见这一胎嫡子,所有人都多么重视。
弘历由于照顾自己而产生的疏忽,导致富察月瑶这个孩子差点保不住,始终愧疚的不行。日日陪在跟前不说,连带永璜都受了冷落。
富察锦心想,自己尚不足惜,可是永璜倘若在这个时候就被别人夺去了阿玛的宠爱,他日就更没有出头之日了。她甚至在想,弘历是不是将自己的自责也迁怒于她。
老天爷仿佛再一次眷顾了她,同年,月瑶诞下了府上第一位公主。
弘历极为疼爱,视其为掌上明珠。可公主胎里不足,又因为母亲怀其时生过一场大病;身体十分不好,快满周岁的时候还经常卧床不起,日日都需要喝药。
都说子凭母贵,府里的两个女人地位差距悬殊不说,孩子也因此略有不同。
“格格,您看这公主病恹恹的,四阿哥倒是疼爱的不行,咱们小阿哥这般活泼又健康,四阿哥倒是忙得没什么时间来看看。”木槿在富察锦面前嚼舌根。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嫡公主,咱们小门小户家的永璜,四阿哥早就忘了。”富察锦嘴上不在乎,“罢了,我不愿与她争。”但谁又不知,自己的身份越地位,越是希望靠着孩子一朝翻身。
一场秋雨一场寒,很快,天气渐渐凉了下来。十月初,也到了嫡公主的周岁之礼,皇上亲自下旨,命四阿哥府上好生操办。宫里的皇后娘娘、熹妃娘娘甚至太后娘娘都送来厚厚的赏赐。富察锦在这一天,也送上了自己的贺礼,一床金蚕丝鎏金绣花纹样的寝被,寝面精心绣着凤凰并镶嵌着夜明珠。
月瑶看着寝被漂亮,高兴极了,连连感谢。
两个月后,一场秋雨横扫了紫荆城,孱弱的公主立马感染高热,风寒严重。
第4章 沦落()
弘历下了早朝,赶到月瑶房里的时候,太医、奴才、甚至包括富察月瑶跪了一地。月瑶早已泪眼婆娑,哭的像个泪人。
“四阿哥恕罪,长公主已经,薨了。”汪太医头死死地磕在地上,不敢抬起。
“我的孩子,她还这么小。”弘历痴痴的往床边走,想用手触碰她最后的体温。
“四四阿哥”富察月瑶已经泣不成声。
“你闭嘴,都是你。怀有身孕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你可曾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想过?”弘历甩开她的手。
“可怜小小的孩儿生下来就胎里不足,疾病缠身,岂不是你照顾不周?”弘历不等她辩解,连连开问。
“难不成,孩子一直病着,也是你故意拖着不好好医治,就为了邀宠?”弘历第一次怀疑的看着富察月瑶。他太心痛了,月瑶不会这么做,他其实是相信的。说出去的话虽然使他后悔,但他根本无心安慰月瑶。
“你说什么?”富察月瑶觉得自己脑袋里“轰”的一声,她觉得自己快要晕了。
她忍住了眼泪,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吐:“妾身,妾身怎么会?怎么会为了邀宠照顾不周?妾身是母亲啊?我又何曾失宠?说起失宠,又难道不是现在?”富察月瑶是骄傲的,从小家世显赫的她,被众心捧月在手中。读着四书五经和烈女传长大的她,性子是刚烈又倔强的。
“是我失言了,我累了。”弘历不舍得放下手中已经渐渐冰冷的孩子,转身回房了。
这些天,富察月瑶操办着女儿的后事,这一年,她才19岁。还是个孩子的她发现自己已经老了好多。但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这些,这么多天来,忙里忙外的她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孩子多病,但也断没到这样严重的地步,去年的那异常寒冷的冬天,孩子都熬过来了。怎么可能刚刚入秋,孩子就病势这样严重。
然而作为夫君的弘历,除了孩子的丧葬和必须要出席的场面,再也没有单独见过富察月瑶。每天待在富察锦的房里,看着永璜是那样的健康活泼,他觉得自己仿佛没有那么伤心了。也许生在帝王家的忌讳,就是一个情字吧。
在府中上下,大家都看出来月瑶失宠了。皇上为解四阿哥开心,又在准备选秀。人们都说新人源源不断的进来,这位富察家的大小姐,可能就真的再无回天之力了。
其实只有弘历知道,近乡情更怯。他早就没有过多的责怪月瑶了,孩子胎里不足,月瑶从孩子出生开始就有睡过一天好觉。他其实都是看在眼里的,他知道月瑶心疼孩子胜过自己,此时此刻,最伤心的应该是孩子的母亲。但他害怕,他害怕见到那个被孩子的死击垮的她,怕见到那个被自己的话重伤的她,他不知道怎么低下头去安慰月瑶。
弘历只有每日把自己关在富察锦这里,看着这个女人百般的讨好与吹捧自己。不像月瑶那么骄傲与自信,在月瑶的眼中,他从来都看不到这种谄媚。
在僵持的日子中,四阿哥府上,便又进来了一位使女格格,大学士高斌之女,高昕毓。富察月瑶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楚楚动人的女子,她的一双大眼睛那么有神。说起话来,温柔极了,却总是有水光在她眼中流转,可怜又可爱地望着众人。那种无辜,让所有人的心都瞬间柔软下来。
高昕毓进府的一个礼拜才来拜见她这位嫡福晋。
“妾身高昕毓拜见福晋,福晋万福长乐。”她低着头,语气里透漏着尊敬。
然而话锋一转,她还是那么无辜的开口:“听闻福晋的长公主不幸薨逝,还望福晋宽心,孩子总是还会有的。”
富察月瑶猛地被话语击中,要知道在这府中上下,没有人敢这样直接的提起已经往生的长公主。四阿哥虽然避着福晋不见,但是为了福晋宽心,早已下令府中诸人皆需三缄其口,不得提起。
可见,这些时日,四阿哥当真宠爱她。
富察月瑶没想过这高昕毓这般恃宠而骄,也没心情提点她。草草打发了她,独自休息去了。
这一年的倒春寒来的如此早,晨间与入夜冷的一塌糊涂。富察月瑶觉得,这个冬天太冷太长,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由于精神垮了,加之月瑶几乎不怎么进食,加之冬天又如此耗费体能。富察月瑶终于被吹倒在这倒春寒的寒风中。
海棠去求弘历来见富察月瑶的时候,弘历以为月瑶这般不爱惜自己,一定是在跟自己赌气。他没好气的对海棠说,他不是太医,治不好风寒。
海棠蔫蔫的回房,看着背靠在床上的小姐。想起在自家府上,自己跟小姐一起长大,小姐爱读书爱练字,也带着她一起。她眼里的小姐,大小就比府里其他少爷小姐聪明,看过的东西一遍就会。在她眼里,自己的小姐从小就意气风发,好像走到哪里都发着光。可是这样的小姐,却是出了名的简朴,最喜欢带着通草绒花,不带更多装饰在乌黑的秀发之上。
可如今面前的小姐,一点生气都没有,嘴唇苍白,每天都着素服。才嫁进府中不过几年,已经沧桑了太多,这幅样子不知要惹老爷和夫人多心疼呢。
她再一次自作主张,请来了太医。
太医到弘历房门口请旨的时候,他正跟高昕毓用晚膳,把酒言欢着仿佛什么烦恼都没有。
“四阿哥吉祥,微臣像您报喜,上天恩赐,福晋再次有孕了。”汪太医叩首。
“什么?”弘历开心极了,忘记自己一直不愿意主动见月瑶。直奔月瑶房中而去。
月瑶醒来的时候,看到弘历握着自己的手,激动地唤着她月瑶。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抬头看了看,丫鬟太监跪了一地,连太医都跪了三个。
“这是怎么了,四阿哥,您怎么来了。”她说着要起来行李。
“你快躺好,月瑶,是咱们的灵懿有意,投了胎来找我们了。”弘历赶紧道来。
月瑶才惊觉,自己最近吃什么吐什么,竟然是有喜了。
弘历把一干人等都遣了下去,对月瑶说:“月瑶,你的性子太倔了,当初我情急下多怪了你两句,你却一直不肯原谅我,始终不肯主动来见我。”
“是妾身的不是。”月瑶不欲过多的辩解。
“你明白就好,你是我唯一的妻子,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其实是信你的。”弘历说。
月瑶算是放下了心结,她一直以为帝王家不会有真情,只以为自己一厢情愿的爱慕着这位四阿哥。她却没有意识到,帝王家带给子子孙孙的这种彻骨的孤独与寂寞,是最需要用爱来温暖的。
“行了,看你刚刚紧紧攥着被子,可是做噩梦了,好好休息吧。”弘历拍拍她的肩膀,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忽然回头对她说:“我看这蚕丝被倒是样子精巧又别致,可是当初长公主周岁礼上,锦格格送你条?”
“正是了,天气严寒,您要保重身体。”月瑶想到了什么,赶紧招呼着弘历回去了。
弘历前脚走,她急忙唤来海棠。
“福晋主子,您怎么了,这么着急?”海棠也看着富察月瑶的神情严肃。
“我怀疑被子有问题,灵懿的身体我一向的悉心照料,熬过她刚出生的那个冬天以后,春天已经开始渐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