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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胆小的人,见他那样,就不敢说话了。
只见挤出人群的那位壮汉冲着马脸男子叫道:“怎么了?干什么?”“怎么了?赌钱。你敢不敢和他赌?”马脸男子望着壮汉说。
那壮汉望了望络腮胡子面前的八千块,然后又望了望马脸男子,语气软软的说:“赌我倒是敢和他赌,只是我身上钱带少了,只有两千块。”
这时,我身边的络腮胡子开始骂娘了:“没钱赌个屁!老子把这八千块收起来,不和你们玩了。”“慢着,朋友,落地为算,”马脸男子慌忙拦住他,“可不能收回,钱不够我帮他生办法,不关你的事。”
“那好。老子等着你们。”络腮胡子说完,把大腿搭到二腿上,一只脚上下晃动着,露出一脸不屑的神情。
这边的马脸男子又向着众人说话了:“大家看清楚了没有?有看清楚的来和这位老弟共同赌这一把。”
这时,那位壮汉也从裤兜里拿出一叠钞票往我面前的蓝胶片上面一压,对大伙说道:“他猜红,我这两千块猜蓝。”
可是,周围的人们却都无动于衷,没人下注。此时,另外那个威胁过我的壮汉低声和一个学生摸样的年轻人以及一个看上去很精神的六十岁左右的老年人说:“这家伙(指络腮胡子)是个傻瓜,你们刚才难道没看见纸币缠在蓝铅笔上了吗?”
说完,望着他们两个。年轻人和老年人依旧在迟疑。那壮汉见状就从裤兜里拿出一千块来又往我眼前一放,口中说道:“你们下不下?”说完,忘不了狠狠地瞪我一眼。
此时,年轻人有点动心了,他望了望老年人说:“你下不下?我先下了。”说完,拿出一千块也放到蓝铅笔的位置上。老年人见年轻人下注,就也下了一千块。
另外还有一位胖胖的中年妇女下了五百,接着又一位精瘦的中年男子也下了五百。七凑八凑,终于在蓝色胶片这边也凑够了八千块。终于可以掀宝盒了。
于是,马脸男子很小心的把钱币展开。
众人都把头向缠绕的铅笔上靠拢来,然后异口同声的“啊”了一声。原来,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刚才明明看着缠在蓝铅笔上的纸币怎么会突然之间转到了红铅笔上。
络腮胡子见状,急忙把大腿从二腿上放下来,用两只手将红色胶片上面的钱和蓝色胶片上面的钱揽在一起,然后用右手抓起来往提包里塞,一边塞一边笑着说:“好的,老子今天捡了个蹦枣。”
说完,提起包就走了。这边的壮汉见络腮胡子一走,开始叫起苦来:“妈的,老子倒了血霉了,这两千块可是俺爹生前给俺留下的呀!”
说完,垂头丧气的也走了。另外一个壮汉皱了皱眉,呲呲牙,叹了几声气以后也走了。
那位输了五百的胖妇女坐在我身边,年轻人和老年人,以及那个精瘦男子和另外几个输钱的都站在我旁边的走廊里,大眼瞪小眼的相互对望着。
没过多大一会儿,火车停了下来。接着,便有新的乘客上了车,原来的空位也填满了。火车在这个小站才停了十分钟就又向前开动了。
突然,坐在络腮胡子位置上的胖妇女对依然站在走廊里的年轻人和老年人以及精瘦男子说:“骗子!他们一定是骗子!”
年轻人一听也恍然大悟,他也在一旁叫道:“是骗子!是骗子!我们上当了!”
走廊里有几个新来的,他们都背着重重的背包,看样子很像农民工。其中有一个问那位年轻人发生了什么事,年轻人便把刚才的事讲给他们听。
那位民工说:“你以为我们没上过这种当吗?”“那我们去报警。”胖妇女说,“报警?晚了,他们弄到钱以后还不早下车了。”
“那可怎么办?”年轻人说,“没办法,”民工说,“吃一堑长一智,上一次当以后下次你就不会再上当了。”
此时,我身边的这位胖妇女忽然把脸转向我问道:“这位学生是一个老江湖,东西放在你眼前你都不下注。”“我没钱,”我说,“要是有钱,恐怕也上当了。”
我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嘀咕:“刚才那两个壮汉我还认识呢,只是我哪里敢告诉你们?”
我到武昌火车站是下午三四点左右。出了站口,我来到火车站广场。我在那里站了站,想看看售票厅在哪里。
正在这时,走过来一名中年男子。他穿着一件皮衣裳,个子不高,留着偏分头。他一看见我就用一口纯正的武汉话和我打招呼:“学生,想去哪里呀?”
“南昌。”我说,“哎吆,那刚好,我认识一家去南昌的大巴车,很便宜的,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呀?”
我本来不想跟他去的,但是我听到了“便宜”两个字,不由得动了念想:“自己去兜里的15块买去南昌的火车肯定不够,既然有便宜车可坐,何乐而不为?”
第十章,身陷绝境()
想到此,我就不由自主跟了他去。他还真帮我找到了一辆去南昌的大巴车。那辆车停在火车站广场不远处的一条公路边上,车主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长得白白胖胖的。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夹克,里面是一件红毛衣,肩上挎着一个黑色的钱包。
那人把我领到车主面前对他说:“他要去南昌。”车主点点头对我说:“上车吧。”我就准备上车。
可是,我刚刚把头伸进车门,慌忙又退了回来,“咋了?”车主问我,“车票要多少钱?”“35。”车主说。
“我身上只有15块行不行?”我一脸窘态的问道,“不行。要少十块八块还说得过去,15块太少了,连一半都没有。”车主不屑地说。
“那我就不坐了。”车主听到我的话以后也不搭理我,只顾自己上了车。既然大巴车坐不了,我就打算再返回火车站看看。
我刚走没几步,那位中年人就追了上来。他用一只手拉着我的衣襟说道:“小兄弟,我刚才给你介绍车,给点跑腿费吧。”
“你也知道,我身上只剩下15块钱,再给你拿点跑腿费,我自己怎么办?”“我不管你那么多,我既然把你领来了,你就要给我拿跑腿费,你只说给不给?”
那人说着,露出一脸凶相,并扬起一只手来做出要打我的样子来。我是一个极胆小的人,又是独身一人在异地,假若不给人家拿点钱,说不定还会挨打。
挨打是小事,挨完打钱不照样还要给人家?与其这样,倒不如主动给他点比较好。
于是我问:“你要多少?”“十块。”“十块太多了,给你五块钱,我那十块还要留着回家呢。”
“不行!”那人说着,伸出一只手来,一边伸手一边故意用眼打量着四周。此时,我看到在我的左边有四个男人向我走过来,其中有两个人戴着墨镜,很像电影里面的x帮老大。
“这四个人是不是他的同伙?”我想,“要真是这样,还是赶快给他十块钱,免得节外生枝。”想到此,我就慌忙从身上拿出十块钱递给那个人。
中年男人拿到我的钱以后就不再纠缠我,独自一人扬长而去,留下了惆怅又无可奈何的我。
“这可怎么办?自己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身上只剩下五块钱,晚上住哪里睡哪里,吃不上饭了怎么办?”我胡思乱想着,心里依然乱成了一团乱麻。
但无论怎样着急还得面对眼前的现实。我想了想,横一横心,先去吃顿饭再说。
我来到一家饭店,要了一碗五块钱面条。等面条端上来,让我傻了眼。只见一个大约有五厘米口径的小白瓷碗里面盛着几筷头面条,上面漂着几根青菜和一些葱花。
“唉,真是祸不单行呀?”我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三下五除二就把那碗面条吃了个底朝天。
可是,吃完饭以后去哪里呢?不去哪里,随便转吧。我想。我就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走着走着,我大约已经走出了车站管辖的范围。因为我看见车站里面的灯光已经离我越来越远了。
我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只感觉周围是无边的黑暗。我又想返回车站,可是不知道返回车站能干什么。
正犹豫间,我忽然看到眼前不远处有亮光,“说不定那里有人呢。”我一边想一边向亮光处靠近。
我翻越过一个长满荒草的沟,又向前走了几米远,就到了有亮光处。那里原来是一个预制厂。
整整齐齐的楼板在那里排列着,楼板前面是预制好的水泥筒子,也一个一个像士兵似的。
在众多楼板的中间有两间石棉瓦盖成的房子,一间房子前面挂着一盏白炽灯,我看到的亮光就是那盏白炽灯发出来的。
不过,我所在的地方离那盏灯还有些远,所以那里倒是有些昏暗。
“天晚了,我该睡觉了。”“那水泥筒里里面肯定暖和一点,这预制厂看样子好像没人,我索性钻进去试试。”我想。
我找到几个连着的水泥筒子就钻了进去,感觉感觉还可以。但我又怕到了半夜天会变冷,就又钻了出来。我在路边用手拔了很多干杂草铺在水泥筒里面,然后又找到两个小一点的水泥板堵住了两头。
“这一下可舒服了,”我想,“幸亏自己来的时候穿的厚,水泥板虽凉一点,但总比在外面挨冻强多了。”这样想着,我就和衣躺了下去。
刚刚闭上眼,我就听见不远处响起杂乱的脚步声:“踏踏踏。…踏踏踏。”周围异常寂静,那脚步声就显得更加响亮。
“有人!”我立刻警觉起来,“是不是预制厂老板知道我睡在这里,专门过来赶我走的?”
正想着,刚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从脚步声可以断定,人应该不会少于四个。等他们似乎已经来到了我睡的水泥筒跟前,忽然不走了,而是坐在地上聊起天来。
只听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今天真他妈倒霉,什么也没搞到。”“是啊,从来没有这么倒霉过。”另一个尖细的声音附和道。
那个沙哑的声音又说道:“我们本来踩好的点,谁知道他们又装了防盗门。”又听到一个洪亮的声音说道:“不管怎样,能平平安安走出那栋楼也算我们走运。”
他们三个的谈话刚刚结束,突然听到另外一个陌生的声音惊叫了一声。另外三个人赶忙凑过来询问缘由。
那人看了看我在里面睡觉的几个连着的水泥筒子,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似的笑起来:“好,好,好!”
“有什么好?”另外两个问道。那人用手指了指水泥筒子(我猜想),继续说道:“兄弟,你看这几节水泥筒子连在一起,两头又被堵了起来,说不定有人在里面睡觉。咱们把他揪出来,看能不要能捞点油水?”
他说完这句话,睡在里面的我早已被吓了一身冷汗,只想让那位被叫做“兄弟”的说一句反对的话。可是,那人竟随口说了一句:“那我们揭开看看吧。”
说完,他们拿开了水泥板。我见状就从另外一个洞口钻了出来。我想跑,可是又不敢跑,我怕他们会打我。稍微犹豫了一下,他们几个就走了过来。
“干什么的?”那个沙哑的声音大声喝问道,“没干什么。流浪汉,没地方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