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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个人何时才能来到我身边,我实在不得而知。所以,在很多时候,我是一边想女人,一边想文学,比例是各占一半。
但是,文学和女人哪一个在我心目中最重要呢?我当时是这样想的:假若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孩跟我说:“张建明,你放弃文学,我跟你结婚。”我很可能会马上烧毁所有的文学书籍,满足女孩的愿望。
但过不久,我又会重新花钱把那些烧了的书买回来。对于文学,有许多时候,我只能是“望铅兴叹”,看着别人在报纸或者杂志上发表的“豆腐块”,除了羡慕就是不平,不平之后只有哀叹,苦闷,烦躁,甚至有时候有事无事的发出一些无名火来,令周围的人们莫名其妙,骂我精神不正常。
是啊,对于一个文学爱好者来说,让他拣一千块钱,还不如让他发表一篇文章让他高兴呢。
在这种情况下,我真打算彻底放弃了算了。但是,放弃了一段时间,又会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最重要的是,每当看到一篇感人至深的文章或者是一部催人泪下的电视剧,再不就是听到一首幽怨感伤的歌曲,又不由得让我想起文学来。
于是,就再次捧起文学书籍来看。有时我甚至在想,哪个作家用过哪个词,我也用过那个词,由此而想和他们相提并论呢。
不仅如此,我有时还会想到许多事情。比如村庄上和我年龄不相上下的人谁跟谁在家里都订婚了,谁和谁明年都要结婚了。算来算去,就剩我一个人了。
我难道要和二哥一样吗?每当想到这些,我的心里就更加烦躁,性格也变得孤僻起来。这个时候,人们就更加看不起我。谁看不起我,我也不会硬着头皮去求谁。我就想掉在粪池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那段时间,是我人生最灰暗的日子。
你知道年轻人最尴尬的是什么?就是和那些成年人在一起谈女人。他们说话都很肉麻,往往使人产生性幻想和性欲望。有了欲望又没处发泄,自然而然有了xxxxx等事。有一段时间,我竟然乐此不疲,天天干那事。
而那时我刚好在看红楼梦,当看到贾瑞被凤姐设相思局害死一段,我多么害怕自己会像贾瑞一样害相思病死去呀。虽如此,但是我仍然改不了自己的这种恶习。
由于每天很少说话,又死气沉沉,所以那些好事的人常常把我看成好欺负的人,会没茬找茬的挑唆一些人来和我作对。这样一来,在我的心里就产生了一种自卑的心理。
我在上学的时候可完全不是这样。记得十五六岁的时候,我正在上初中,因为成绩好,无论在家里,还是在学校,我都是被人捧着的,我无忧无虑,又爱唱歌。
我一路上背着书包旁若无人地大声唱着自己喜欢的歌。当时的我是多么快乐!记得有一天我一个堂姐夫有一次听到我的歌声不仅竖起大拇指来:“唱的好呀唱得好!”
可是现在,我的快乐哪里去了?我的骄傲哪里去了?以前在同学们眼里能在毕业典礼上发言并让他们佩服得五体投地的那个阳光灿烂的张建明哪里去了?
消失了吗?我记得我刚刚考上高中的时候曾经有两个同学来讨好我。一个是石红轩。那男孩子长着一张胖胖的娃娃脸,个头还没有女孩子螅�
他初三没毕业就打工去了。他在打工的时候给我写了一封长长的信。他在信中说他是如何如何的佩服我,似乎把我视为神明。
他现在又在哪里呢?他现在是不是比我强许多了呢?那么,自己真要再见他是不是很不好意思呢?
第六十八章,冬天的苦日子()
在暑假里,我有一次正在地里干活,突然听到背后响起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建明,把这个给你。”我回头一看,原来是“假女”李福山。
那李福山和我一起上初中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假女”。他除了不穿女孩子衣服以外,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女孩子的气息。
他走路的时候两只手就像端了一个大盆子,脚步又小又碎,似乎怕踩死了地上的蚂蚁。他说话就像蚊子在叫,写出来的字也像蚂蚁那么大。由于成绩不好,他也是没上完初三就回家干活了。
他那天给我拿了一张明信片。我接到以后,他很不好意思地扭捏的走了。可是,我听说,人家后来当了兵,因为在部队帮助连长洗衣服而被提拔当上了排长。
也就是说,人家也比我强。自己又怎么好意思去见人家呢?自己除了那些不能当饭吃也不能换钱的徒有虚名的上学时成绩好以外还有什么呢?
而这些过去也许可以炫耀,可现在却不值一文。那么,在建筑队里,自己又有什么值得尊敬的地方呢?没有罢了。那么,留给自己的又是什么呢?只有自卑罢了。只有内心痛苦罢了。
虽然对于我来说,当时的心情主要是自卑和痛苦,但是有两个人却对我多有照顾,一个是老站,另一个是长崎。另外还有云华等。正因为有了他们几个,我才不管怎么难受才在那里继续干下去。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冬天到了。那时的北京比现在可冷得多。一进入冬天就冷得刺骨。等到了冬至交了九就更不用说:滴水成冰。
我们每天都可以看见厨房边上的一个自来水龙头下面堆着的那个比石头还硬的冰坨子,始终都没有化冻过。天阴沉沉的,云压得很低,老北风带着哨子“呼呼呼呼”地吼着,似乎要把我们的工棚掀翻了似的。
在这种情况下,早上起床是很难的。那带班的通常叫一遍,勤快的先起来了,然后再叫一遍,犹豫的也起来了,最后叫一遍,懒惰的也起来了。
尽管如此,每天总有人赖在被窝里让人捎假。是啊,在大冬天,让一个人从暖哄哄的被窝里出来那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残酷的事情。
相反,一个人赖在被窝里,由他的哥哥或弟弟拿上两根油条钻在被窝里吃,那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到了工地,手摸住铁锨就像拿住了冰块一样,即便戴了手套,感觉也是一样。没办法,就用两只手在一起狠命的搓,搓暖和了,再拿起铁锨来。
一旦干起活来,也就不太冷了。不过,我们要准备一件厚衣服,以便活停的时候穿上保暖。虽如此,有些抵抗力差的人也往往会感冒,有时也会流行感冒。
于是,整个工棚里面咳嗽声不断。至于太严重的,当然就不上班了。我们那时的工作依然是打灰,但是每罐灰里面必须加适量的防冻剂,以防止房子盖出来不结实。
但是,干完活以后洗澡就更难了。一件棚子里面一般要住一二十人,就是一个防冻的煤炉。那煤炉只有一块蜂窝煤,烧起水来很慢。
那些爱干净的,即便守到半夜也要洗澡。像我这种平常生活习惯邋遢的,干脆就不洗澡。一天两天不洗澡还可以,时间长了,身上脏得要命,有的人身上长了虱子。
有一次,老站在和别人一起聊天的时候无意之间挽起了裤子,只见他的膝盖上面竟有一层厚厚的黑灰,那黑灰圆圆的,就像一个薄薄的铁饼。
刚好云志在那里,就问他:“你几天没洗澡了?”“半个月。”老站说。云志听后对他说:“你跟我来。”然后云志领着老站去老板的妹夫那里取了些水过来让他洗澡。
那老站是云志的侄子,当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至于我们这些不沾边的,又懒得熬夜等水,半个月不洗一次澡很正常。所以,有一段时间,我们的被子上面都长了虱子。
那些虱子咬得人睡不好觉,就在睡觉前逮起来,有时把被子挂在外面想把它们冻死。至于虱子咬在身上那种奇痒难受,浑身不爽的感觉,我想新成长起来的80后,90后们是永远也不知道其味的。
就这样好不容易熬到了快过年的时候。在结工钱之前,老板会先预借给我们一些钱,让我们先买用的东西,有回家的可以去买车票。
我也预借了200块,和几个要好的朋友一起去逛超市。我买了一套蓝色带红边的运动服。我们又去北京动物园逛了逛,还在天安门广场花十块钱照了一张合影。
当然,我也忘不了光临北京的旧货市场。在旧货市场里,可以看到收藏家卖民国时期以及文化大革命时期的旧报纸,那些旧报纸有的都发黄了。
在那里,我买了一套作家谈创作上下册,还有一本研究红楼梦的书,我记得是兄弟两个写的。另外,还可以看到当代作家贾平凹的废都。
贾平凹的在那一年很流行,但是不久以后这本废都就因为色情描写太多而被禁止出版了。
我们玩了半个月才结账。我结了900块,再加上我在小营做粉皮的时候挣的300块,那一年,也就是xxxx年,我第一次外出打工,挣了1200块。
心里高兴是高兴,但也免不了遗憾的。因为我刚开始在劳务市场找工作耽误了一段时间,中途又爱歇班,所以到最后还没有比我晚来的人挣得多。
那些人在我面前露出鄙夷的眼神,那云志又借助这一点对我冷嘲热讽。这些对于心高气傲的我来说简直就是一种侮辱。我于是下决心下一年要超过他们。
刚好老板王志学跟云志说,过年要留几个人看工地,并说要补贴钱。我就报名留了下来。跟我一起报名的还有我干爹的弟弟和另外一个人。
他们两个都是光身汉,和他们在一起,我当时真有点担心自己以后会和他们一样打光棍呢。
第六十九章,自暴自弃()
而我挣的那一千两百块钱让战平帮我捎回去。战平是我小侄子干爹的大儿子,比较喜欢斗狠。
经过几天的忙碌之后,工地上的人们都回家过年了,留下我们三个人孤孤单单地留在工地里。
在别人回家过年的这半个月里,我们三个用工地上的锅灶自己做饭吃。除夕照样包饺子,初一我们也炒了几个菜,三个人在一起喝一些酒。
但是,另外一个看工地的人是一个很不会说话的人,大年初一他说我以后会像他一样当光身汉。
他那样说,我本来想发火,但转念一想,一个工地上总共才我们三个,再闹得不愉快,面子上很过意不去,就暂时把怒火压在心底。但是,我当时对自己说,一定要娶个老婆,不然的话,会被人笑话死。
那时的人们挣钱抓得真紧呀,还没到元宵,回家过年的人就又来了。当然,他们也会带来一些新人。
转眼元宵节已过,而工地上该来的也都差不多到齐了。我和另外两个看工地的人等着老板来了好给我们补贴款。
终于有一天,老板王志学开着轿车来到工地。他来的目的就是想查看去年留在工地上的东西。
经过一番认真检查之后,王志学跟云志说,有一捆电缆不见了。云志就找到我们。我对云志说:“过年的时候我们仨一步也没离开工地,怎么会弄丢东西呢?”
云志说:“不管你们怎么说,东西丢了,那些补贴款也就没有了。”云志这样说,我们几个只有自认倒霉。另外两个人倒没有什么,我心里却很难受。
读者朋友,在以前的章节里,你知道我是一个情绪化的人。我还要告诉你的是,我的这种情绪化特别强烈,强烈到无以复加。
上文说过,我去年没有别的工友挣的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