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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当时想的“活出个样子”还是想当作家,想在文学上崭露头角,想“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但是,后来的事实告诉我,我真的是痴心妄想。在文学上没有成就,我这口气也就争不起来,那么云志就越发瞧不起我。这是后话。
我们所在的工地本来只有十几间民房,先前人少倒是挺宽阔。但是,云志又带了这十几个人过来,地方就有些拥挤了,想再像以前那样两三个人一间大房子是根本不可能的。刚来的人又铺了床,我们住的地方就有些拥挤了。
没想到的是,云志刚来没几天,信阳又来了一帮人。他们跟工头说,让我们腾出几间房子来。工头跟云志说,云志不依。
可是,工头又说,他们信阳的领头的可是老板王志学的老表的外甥,况且人家领来的又都是大工,你领来的都是小工,你看着办吧。云志想了想,觉得得罪不起,就做了个顺水人情,让我们再挤挤,腾出几间房子来。
我们没办法,就来了个二合一。这样一来,我们住的地方就更拥挤了。虽如此,但是我们也只能将就将就。
白天上班倒也罢了,最烦的是累了一天回来,可要好好歇歇,可是有些工友却闲不住。他们有的拿出扑克来开始赌钱,还有的下象棋,有的听收音机。这样也可以,可是有些人过了十二点还不肯睡觉,有时甚至能玩到凌晨两三点钟。
我是一个浅睡的人,睡觉的时候最容易被人吵醒,一吵醒就翻来覆去睡不着。可是,人家正玩得兴起,又不好意思说人家。就只有陪着他们熬到那时间。刚刚合上眼没多大一会儿,又会听到别人的打鼾声。
折腾来折腾去,又差不多到了六点半钟,该起床吃饭了。这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这种情况又违背了我的本意。在还没有来北京的时候我是这样想的:我可以白天上班,晚上看书,如果有灵感就写文章,然后找杂志投稿。可是,世界上的事情往往难如人意。这个样子,我还怎么看书,写文章。那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由于每天睡不好觉,我就抽时间歇班,补一补觉,有时候也会在北京市闲逛。有一次,我和几个工友在闲逛的时候,我们一起来到了北京崇文门一个非法劳务市场,当时被人们称为:三角地带。
只见有很多人站在一条路的路肩上,又有老板模样的人过来和他们谈工钱。谈好了,领上就走。别的工友只是随便看看,我却上了心。
我跟自己说,我不是想找一个有空闲时间创作的工作吗,为何不过来试一试?说不定自己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工作,也免得在这里受云志的鸟气。这样想着,我就在第二天独自一个人来到了劳务市场。
第四十八章,好哥哥,你穿内裤了吗?()
我的运气真不错。我刚到“三角地带”没多久,就被一个老太太看中了。她说她刚开了一个小餐馆,缺个人手,让我去帮她干杂活。我问她都是什么活。她对我说,也就洗洗碗,擦擦桌子,打扫打扫卫生。我又问多少钱一个月。她说,150。我想,150就150吧,先干干看看再说。
商谈好工价以后,我就跟着老太太来到了她开的餐馆。刚到门口,她就冲着里面喊道:“小伟,小芳,快出来,我们家来新客人了,快出来认识认识。”话音刚落,像小燕子一样欢快的从里面跑出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那女孩个头不高,略有几分姿色。虽系着围裙,但也掩饰不住她的青春靓丽。一见到老太太,姑娘慌忙小鸟依人般走了上去,用自己的胳膊缠住老太太的胳膊说:“大妈,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找到人了,是不是在崇文门找的?”
“是啊,你看,我给你找了一个帅小伙吧。”老太太半开玩笑地说。然后又用眼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对那小姑娘说道:“小芳,你快领他去洗个头,你看看他的头脏成什么样子。他说他是从建筑队出来的。”
那女孩听到这话,才斜睨了我一眼,然后丢开老太太的手,走到我身边跟我说道:“跟我来吧。”我就跟着她来到了里间。从客厅过来时,路过厨房,我看见一名厨师头上戴着白帽,身上穿着一身白衣服正在那里忙活。他大概就是刚才老太太叫的小伟吧。我想。
我跟着女孩来到一个水龙头跟前,她让我先站在那里。她跑过去拿了一个红色的塑料盆,又从煤炉上拿来一壶开水,然后把水倒进盆里,端过来跟我说:“你自己对点凉水,洗吧。”
“那好吧。”我说。之后,我把水龙头拧开,往盆里加冷水,又不断地用手试着水里的温度,感觉差不多了,就想把头伸进盆子里。那女孩见我准备好了,刚想要走,忽然又想起来了什么,就转过头来问我:“你有洗发精吗?”
“没有。”我说,“那有钱吗?”“也没有。”“你怎么什么都没有。哎呀,算了吧,就用我的洗发精吧。”说完,她无可奈何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拿了一瓶洗发精出来。
我洗完第一遍,她又帮我换了温水,让我净头。等我净完头,她又递给我一个很大的毛巾,让我擦干头发。我拿起毛巾往脸上一捂,怎么闻着有一股香香的,怪怪的味道,沁人心脾。
“这可能也是她的吧。”我想。当我擦干头发,抬起头来想去照镜子时,那女孩竟然在我身边惊呼了一声:“哇!好帅呀!”她这样一说,我羞得从脸一直红到脖子根。
我洗完头,老太太已不知去向。但是,她却交代过小芳,让我今天不比干活,先熟悉熟悉环境,明天再上班。于是,我就像一个跟屁虫似的跟着小芳。她交代我客人来了怎么客气,什么东西该放在哪里,碗盘碟勺该怎么消毒等等。
等她交待得差不多了,我跟她说:“我还要回去跟我老乡说一声呢。”她跟我说:“你要是真想在这里干的话,晚上十点以前赶回来。”我说:“好吧。于是,我就离开餐馆,搭公交车回到了原来的工地。
到了工地,我难以掩饰内心的激动,也不和别人说话,只匆匆忙忙收拾行李。这时,余芳过来问我道:”老弟,遇到什么好事了,这么急匆匆就要走?“”没什么好事。我哪里会遇到什么好事?“我嘴上虽然这样说,脸上却露出会心的微笑。
因为我想,饭店的那个女孩很有可能喜欢我。要是能谈上这样一个开朗活泼的女朋友,也不枉来这世界一遭。这样想着,我也不和别人打招呼,就拿着行李,一路上哼着小曲,搭上公交车,又返回餐馆。
我回到餐馆的时候,客人已经走完,小芳已经把一切收拾妥当。老太太让我把几张桌子并在一起,算是我临时的床。厨师小伟一个人睡一间房,老太太和小芳睡一间房。
睡到半夜,我忽然听到”踏踏踏踏“的脚步声。眯着眼睛一瞧,只见小芳正穿着睡衣裤,经过我身边往那边的厕所去呢。我多想也披衣下床,然后走到她身边,从后边猛一下抱住她。再不,就算和她说几句话也可以吧。
但是,我只是这样想着,哪里敢有半点行动?只有眼睁睁的又看着她从厕所里面出来,然后关上房门。我又想去叫她的门,然后好扯个理由进她的屋里看一看。
她屋里究竟有什么东西呢?她屋里一定该有化妆品吧,那化妆品一定放在她床头的一张桌子上面。她可能还有一面小镜子和一把小梳子,另外还有纱巾之类,这些东西也许都放在她的桌子上面,而她的被子也一定是粉红色的,下面铺着一张粉红色的毯子。
也许她还没有用蚊帐,但是在她的床边一定拉着被单或者帘子一类。她睡觉的样子一定很好看吧,是左侧,还是右侧,或者仰面躺着,然后披散的头发从床上散落下来,一直拖到地上,就像红楼梦中的史湘云那样。
哦,那样一个睡美人,该有多美呀!假若我和她能一度春宵,该有多好呀!假若我能走到她床边,俯下身去吻吻她,那该有多幸福呀!我就这样胡思乱想着,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多的时候,我正在酣睡,忽然感觉有人轻轻来到我身边,在轻轻地用手拍我的脸。睁眼一瞧,面前一个漂亮的人儿,不是小芳是谁?
见我醒了,那小芳又走近一些,声音轻轻的(怕惊醒老太太)对我说:”懒虫,该起床了,“”怎么这么早就起来呀!“我懒懒洋洋地说。
“这已经不早了,比以往还晚了十分钟,再吃了大妈会生气的。”我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赖着说:“让我再睡一会吧。”这一下,让小芳着急了。
她赶忙又靠近一些,趁我不注意,“刷”地一声掀开了被子我急忙一骨碌坐起来,嘴里嚷嚷道:“你怎么这么胆大,要是我没穿内裤,看你怎么办?”“我猜你一定穿着内裤的。”她诡秘的一笑,转身要走,我赶忙补上一句:“我有时候睡觉真不穿内裤。”
(我说的是实话,我有时睡觉,为了图爽快,就不穿内裤。但是,那天我却穿了。我在想,假若那天我没穿内裤,那小芳看到我春光泄露,不知道会作何情状?所以,那天她也是在冒险。)她不理睬我,径直去了。
第四十九章,女孩,你到底爱谁?()
我穿好衣服,收拾好铺被,开始和她一起忙起来。
别看小芳个子小,干起活来却很卖力。捅炉子(那时候都是用碎的煤生火,晚上把碎煤拌上水把炉子封上,在中间戳一个洞,第二天早上再用过个带尖的铁棍把炉子四周松动,称为“捅炉子”。),换煤(有的炉子用蜂窝煤,就要换煤。),摆桌椅等,几乎不用我插手,她很快就收拾得妥妥当当。
奇怪的是,有些本该是男孩子干的重活她也帮我干了。碰到实在搬不动的,她才让我帮他,弄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们俩忙了一阵子,我感觉有点饿了,就问小芳:“我们有早餐吃吗?”小芳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反过来问我:“你饿吗?”“嗯。”我回答。
“那跟我来吧。”说着,她领着我来到一个电冰箱跟前。打开电冰箱,小芳从里面拿出一小碟花生米和一块卤好的牛肉,悄悄地递给我。
当我伸手去接牛肉的时候,无意间碰到小芳的手,她慌忙缩了回去,然后用手指在我的前额上轻轻地戳了一下,娇嗔地说:“你真坏!”说完,用含情默默的眼神深情地望着我好一会儿。
她这个样子,令我忽然想起我上初中的时候还不算恋爱的初恋女友来。那女孩比我大两岁,长着一双明亮,有神,勾人魂魄的大眼睛,眼眶上面天生的有一层蓝蓝的眼影,就像是人工涂上的一般。
我每次只要一跨进教室的门,只要她先到,那双眼睛就像手电筒一样向我疾射过来。当我回望她时,她也不闪躲,直望到我不好意思然后低下头为止。
因为她坐在前排,我坐在后排,上课的时候我总会感到那双眼睛的存在,它直穿透我的脊背,令我惶恐不安。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我知道那眼神一定是爱的信息的传递。
我也曾试图向她表白,但始终不知道该怎样去说。况且,那时对于爱情还是懵懵懂懂,又加上自己性格内向,所以一直到我考上高中,除了谈正经事以外,我一直没有胆量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