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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光与陈秀英见一面。
第二天,小高半夜从根据地出发,天亮时到达刘匪的老巢锅泉村。陈秀文辗转协调,带小高与陈秀英见面。两个人隔着窗户谈了七八分钟,陈秀英最后说:“回去告诉咱娘,我活着的可能性不大了。”高廷光无奈地回去了。
这锅泉村如铜墙铁壁一般,武力营救几乎不可能。费北首脑还是想尽办法,争取与陈秀英取得联络。
他们又派出宋继柳和高廷光,装作卖豆腐的,在刘匪的司务长晏如松的斡旋下,见到了陈秀英。这次,陈坐在刘黑七的老娘旁边,估计是老太太正在劝说她投降。呆了一会儿,小高和宋继柳要走了,陈秀英平静地向他们摆了摆手。
不久,宋继柳因工作需要,回赣榆老家去了。
一九四二年三月二十四日,刘黑七下达了处死陈秀英的决定。被押往村西活埋的路上,陈秀英神情自若。伪军把她推到土坑里,又拉上来问她可否反悔。陈秀英当即开口唱道:“我一不是强盗,二不是日寇,三不为他妈的蒋介石当炮灰把命丢。只因为日本鬼子进中国,**烧杀把大好河山摧残透。谁来为人民驱虎豹?我看见此光景,不由得一股豪气冲北斗!”
陈秀英死前的确唱了这首在狱中所作的,刑场外正在种花生的锅泉村孙姓农民,含着眼泪默默地记住了歌词。高廷光得到歌词后,至今倒背如流。
陈秀英的牺牲令高廷光悲痛万分,想想是刘黑七逼得自己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也是他在仲村一次就烧掉了六十个村的房屋,还是他从蒙山前一次掠走了两千头耕牛……
高廷光后来又无意中见到了赣榆的宋继柳,把陈秀英被叛徒王善保出卖,并被敌人杀死的前后经过向继柳说了。于是乎,老宋就把那么个坏蛋给消灭了。
一日,刘黑七退回到老家铜石镇锅泉村一带。八路军山东纵队一旅三团开始攻打锅泉。激战一天,毙伤伪军一百一十名,但未动摇刘黑七的根本。
锅泉一带经刘黑七多年经营,易守难攻。若想彻底将之歼灭,必须引蛇出洞。经反复排查,我军终于找到了刘黑七的缺口。
缺口就在于刘部队驻平邑的副大队长彭西彬,经八路军山东军区**部多次工作终于得以策反。在与彭的联络中,高廷光发挥自己情报方面的特长,三次出马到其温水的家中接洽。其间,宋继柳等人多次护送彭西彬到根据地,由我方首长亲自与彭西彬谈话。
刘部队驻平邑的副大队长彭西彬的心情丝毫不平静,这也是决定他个人一生轨迹的最后关头。
彭西彬还清楚地记得三天前接受任命令。
下午,彭西彬应召前往司令部参加紧急会议,当时莅会的有刘黑七、副参谋长和一、二团长等人。
刘黑七在远近隆隆的枪炮声中,一改往日说起话来就没个完的习惯,没说两句便点入正题。他对彭西彬说:“西彬,你当驻平邑的副大队长,如何?”
彭西彬听到这话,止不住怦然心动。但这次心动,并非他对权利的渴望。如果说他曾有过对权势的迷恋的话,那是在过去,此刻,他已与**专门负责策反的高廷光、宋继柳等人接上了头,并准备在消灭刘黑七之际,用行动改变过去那一段混沌的历史,走出一条崭新的人生轨迹。他曾向谷牧等负责人立过保证说:“相机起义,迎接八路军!”。
但这机会一直没有降临到他身上。
四月底、五月初,刘黑七在伪三师部召见大小头目,他这个副参谋竟不在召见之列。没有兵权,他如何起义,如何配合八路军行动。刘黑七部外围战的隆隆炮声象是在他胸中炸响,弄得他焦灼不安,尤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坐卧不宁。他曾恨恨地对自己的亲信——一小队长毛明说:“刘桂堂够厉害的,到这个时候还还不给我兵权!”
但彭西彬并没死心,有事没事,他都设法在刘黑七等人身边,掌握伪军动向,设法争取兵权。铜石镇锅泉村一战,刘黑七一个连被歼。彭西彬主动请缨,要去收容这个营的残部。刘黑七一来送个顺水人情,再则这个营也要有人组织,好赖能增加点力量,当下便委任他为代营长。
彭西彬这个营收容起来一清点,心凉了。这个营几乎被八路军全歼,召集起来的残兵败将不足一个连,就这点儿兵力能起多大作用?不行,还得争。彭西彬把“权力”的筹码又加口了—等。
彭西彬此时所做的一切,已不再是为刘黑七亲嫡系疏杂牌的作法让他寒透了心。在以往的战斗中,他在山东因功受赏。到头来,打了硬仗,受到嘉奖,他却被提升为师副参谋长,从此失去了兵权。
从此,彭西彬悟透了在刘黑七军中为官的艰辛,他的心冷了,他为自己的将来开始作更多的考虑。这就有了与进步人士、与地下党的一步步接触,直到最后的决心相机起义。
彭西彬有心起义,但却迟迟抓不到军权。关键时刻,八路军凌厉迅猛的攻势帮了他的忙。不久,刘黑七离开平邑,撤上了锅泉。刘黑七一走,就象是推倒了一张牌,引来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眼下,刘黑七又出来后,如此爽快地要要他当的副大队长,实际上已在为他自己的逃跑作准备了。
“你兼副大队长不是空的,同时还兼八营长和一中队长。怎么样,西彬兄?”刘黑七开溜心切,连连抛出诱饵。
“干是可以。”彭西彬略一沉吟,不紧不慢地说道,“不过总部有什么新动向还望能如实相告,以便于我好对下一步行动有所准备。”
“好!西彬兄不愧我刘部的栋梁。实不相瞒,根据荣军长指示,十八日晚,荣军长向他的大本营撤……”
听到这时,彭西彬心里明白了,原来这帮汉奸又急着要跑了。撤退,还不是跑的又一个代名词。要逃跑却还要组建个“替死大队”,让我这个外来户给他们断后路。想到此,彭西彬再次为杂牌军悲哀起来,同时更为自己决心选择一条光明之路而感到庆幸。
彭西彬一夜间重操兵权,竟还有不少人上门道贺,但彭西彬另有所思。该怎样与八路军接头,究竟什么时机起义合适呢?
兵权到手,彭西彬仍然焦急不安。
一日凌晨,设在一村的王鹿水指挥部。
鲁南军区政委王麓水和区党委副书记张雨帆正在最后确定进攻刘黑七的方案。两人苦思焦虑,却都感到这一仗并不好打。
这时,门外走进一位西装革覆的人,面上露着很亲切、自然的笑容。指挥作战的指挥部怎么跑进了老百姓,政委王麓水正想发火,经介绍,方知来人是地下党策反人员高廷光。地下党能支持部队作战,当然再好不过。但王麓水、张雨帆却对这位不速之客能给他们带来多少好消息存有几分疑虑。
第 五十三 章 好人西彬()
高廷光并没多夸自己什么,只是极细心地了解了当面之敌的情况。
当天上午,陈士榘、王麓水、张雨帆就已通过高廷光了解到:已与当面守敌六营长接上了线,刘黑七部队驻平邑的副大队长彭西彬准备起义。
这一消息令陈士榘、王麓水、张雨帆三位指挥员大喜过望。想不到鲁南地下党本事这么大,效率这么高。如能争取伪六营放下武器,打开突破口!那形势可就大不一样了。王麓水政委当即态度明朗地说:“不管是投降还是起义,只要停止抵抗,我们都欢迎。”
近午时分,伪驻平邑的副大队长彭西彬亲率几名参谋、随从,乘一辆军车,直奔设在一村我军指挥部。此刻,鲁南仍处在战争的混乱之中,但彭西彬面色平静,丝毫没有紧张、不安之感,他感到的,只有种通向新生和光明的兴奋和冲动。
谈判进行得很顺利。之后,政委王麓水立刻给山东军区罗司令员挂了电话,汇报了情况。
山东军区司令部,罗荣桓已经两天两夜没好好合眼了。此刻,他双眼象一对熟透了的桃子,又红又肿,他正在为部队难以突破仅仅土匪工事而苦恼。
罗荣桓的苦恼、焦虑是有充分理由的。几小时前,他还在锅泉一带战场最前沿,而且亲眼目睹了部队的伤亡。听着战士们急切的、似乎有些丧失理智的吼声,他的心被强烈地震撼了。此刻,罗司令员、陈士榘参谋长都在锅泉一带外围眼睁睁地看着他,等着听他们的战果!
但他并没有时间了。战事拖得越久。部队伤越大,敌人逃跑的就会越多。论耐心,他可以奉陪,若论时间,他却拖不起。
王麓水的电话尤如天降福音,自然令他大喜过望。当王麓水提出彭西彬欲前来指挥部具体详谈起义一事时,陈士榘马上接过话来,大声说:“好,好。请他马上来,我们绝对保证他的安全。告诉他,谈得好最好,谈不好,保证他安全回去,让战场来解决问题。”
与王麓水通完话,陈士榘又赶忙将上述情况电话报告了罗荣桓。
罗荣桓的喜悦看来丝毫不亚于自己的参谋长,他一连声地大声说好,并一再叮咛王麓水道:“到目前为此,你们做得很好!但不能麻痹,否则敌人是不肯老老实实就范的。”
罗司令员还给王麓水口述了一道命令,指示在谈判中的要求和原则。
放下电话,王麓水对身边的通信员大声吩咐道:“去,叫张书记。”
这日下午,彭西彬再次越过封锁线,来到了王麓水指挥部,与鲁南军区政委王麓水,书记张雨帆洽商起义一事。由于张雨帆早有准,所以就停火、放下武器诸项事宜谈判顺利。
实际上,双方谈的更多的,还是投过来的官兵的待遇问题。彭西彬反复强调道:“我自己早已与地下党负责人有紧密联系,率部投向人民之心已非一日两日,所以投过来的部队应按‘起义’对待,保留建制,改为八路军。”
抗日战争中后期,日伪军,尤其是伪军当官的,对我八路军政策已了如指掌,放下武器后几乎都口口声地说自己是起义,要求保留部队建制,享受同样的职务待遇。但随着起义、投诚、投降的伪军越来越多,我军前线指挥员不得不从严掌握。
今天彭西彬要起义,有合理的一面,但也有令王麓水难以接受的一面。若半月前彭西彬能率部投向人民,那“起义”一事也许就无须商量了。但时到今日,刘黑七之敌的消灭只是时间问题,王麓水自然认为彭西彬这时只能算是为形势所迫而投诚。
双方在此问题上争论良久。彭西彬虽早有心投向人民,但一没能及时同我地下党接上联系,二来刘黑七迟迟不给他兵权,也为客观所不许。王麓水还是充分考虑了彭西彬爱国的一面,鉴于他早巳与**部负责人有联系起义的意图,最后答应,部队按投诚算,但对刘将军本人,将考虑特殊政策予以优待。
谈判完毕已是深夜时分,王麓水设夜餐招待彭西彬。对谈判结果,彭西彬还是满意的,但对王麓水刚才转达的几项原则,他似有所思,心存顾虑。这一切,都被坐在一旁的王麓水看在眼里,于是便伺道:“彭大队长还有什么话吗?如果有,不妨直言。”
彭西彬向他投去了感激的一瞥,他是有难言之隐。此刻,彭西彬虽然名义刘部队驻平邑的指挥官,但他实际上能直接掌握的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