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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道理的和尚烦死人!”宋译低声咕哝了一句,但还是被听力良好的乞还听到了,又好气又好笑的道:“你若能听进去,我跟你扯这些做什么?这几年照顾你,我的修为都喂狗去了!”
宋译闻言咧嘴乐了,指着乞还的鼻子用稚气的童音道:“所以说,你就是个花和尚!”
“你才是花和尚,你全家都是花和尚!”
乞还飞快的回骂回去,这话是宋译教他的,每当气急败坏的时候,用这句话最合适不过,即能缓解尴尬,又能调整心情!
他们在这里拌嘴笑闹,花园的尽头,王氏立在冬青后面看着儿子和乞还和尚有说有笑,嘴角也噙起了一抹温柔。
这些年,她过的很恬淡。
宋年终于把她这个妻子放在心上,平日里大事小事都要和她商量。在下人面前也很给她面子,她在府上这才真正有了当家主母的威望!
儿子虽说是别人照顾,但后来想通了,权当请了一个奶妈,只不过乞还这个奶妈的性别很特别而已。倘若乞还知道王氏所想,只怕会立刻气急败坏的来句‘你才是奶妈,你全家都是奶妈’了!
看了一会儿,起了春困,于是由丫鬟扶着回房歇息。走到半路的时候看到正在提水浇树的青云,一时愣住了。
“你现在是老爷身边的丫鬟,提水浇树的事儿交给别人做就是了,怎么自己动起手来?”
青云见是王氏,忙施礼请安道:“老爷去朝里还没回来,奴婢就想着亲自把这些花草树木浇一遍,闲着也无事!”
王氏闻言只是‘哦’了一声就离开。当年因为照顾宋译的流苏貌美使下人起了**之心,后来才买来青云这个丑女照顾宋译。然而因为她照顾不周害的宋译头部受伤,宋年着人打了她板子后就没怎么要她照顾
后来来了个乞还和尚,照顾宋译的事儿就更没有她的份儿了!
但买回来的丫鬟总不能让她闲着,本来想打发她做砍柴担水的粗活儿,但因为她有些学识,便派她去伺候宋年了。因为貌丑无盐,王氏不必担心宋年会把她收房。也正是因为有她在宋年身边伺候,宋年再也不能让别的丫鬟在身边,一举两得!
王氏刚回房不久,下人就过来告诉她宋年已经回府。
尚未有所反应,宋年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了!
“把译儿和乞还小师父请过来!”宋年坐在椅子上,声音里满是无奈何疲惫。
王氏虽很想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但他既然没有张口,自己就不好再问,只是沉默着亲自给他斟了杯茶。
宋年接过茶水尚未吃两口,乞还和宋译就走了进来。
“儿子给爹娘请安!”
宋译颇为乖巧的拜了下去,临了还悄悄冲乞还眨了眨眼睛。
乞还也上前见过宋年和王氏,然后静立在一旁等宋年开口。
宋年拨弄了好一会儿茶水,宋译在一旁看得颇为揪心,总那么举着手腕子不酸啊!
恰在这时,宋年抬眼对乞还道:“皇上要见小师父和译儿,今儿天色还早,小师父收拾一下随老夫进宫吧!”
乞还闻言吃了一惊,后退一步急道:“小僧乃出家之人,名利场上的事儿小僧无心掺和!进宫一事望勿再提~!”
宋译在一旁看的直想笑,这会儿想起自己是出家之人了!说脏话的时候,起嗔念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只是。。。。。皇上怎么会让他进宫呢?莫非他是罪臣之后?或者。。。。。皇上想让他进宫做御前和尚?
“圣命难为。”只听宋年叹气道,“我在皇上面前替小师父说过话,可皇上就是想见见你。”
“凡事总有因果,皇上为何要见我?”
宋年叹了口气,把文帝想要宋译进宫做太子侍读一事和盘托出。
“这事儿小师父本不该牵扯进来,然而犬子离不得小师父,我这才把实情相告。如今皇上想见小师父,如无意外,小师父就要随犬子一起进宫做太子侍读了!”
“这。。。。。。”乞还脸上阴晴不定,这是福是祸?
然而圣命难违,乞还和宋译还是坐上了进宫的马车。
宋年的马车仪仗排场不小,马车里,宋年交代了一些面圣事宜。丞相府离皇宫不远,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马车就已经停在了宫门口。
下了马车,看着那红墙绿瓦下的宫城守卫,立在宫门口的宋译万千感慨尚未说出口的时候,就被宋年老爹牵着小手进了皇宫!
御书房里,文帝正在批阅奏章。御前太监刘公公走了进来,轻声道:“皇上,宋丞相奉旨带儿子宋译和乞还和尚在房外等候面圣!”
“快请进来!”文帝听了合上奏章,吃了口茶润下嗓子后,宋年带着宋译和乞还走了进来。
第十五章 一入宫门()
对于现代人来说,动不动跟人磕头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儿。
但前面的那个人是皇帝,宋译再不乐意,也得规规矩矩的屈下小膝盖,根据宋年的吩咐给文帝见了礼。
这个时候的宋译无比的羡慕乞还和尚,不用磕头不用口呼万岁,只需双手合十念声佛号就能万事大吉,这是何等的惬意滋润!
文帝没料到一个五岁孩童竟这般懂规矩,立刻笑着让刘公公把宋译带到他面前去,边拉着宋译打量边让宋年起身后道:“怪不得丞相不肯让宋译进宫,原来是舍不得这样聪明喜人的儿子,有朕在,谁还能欺负了他吗?”
“圣上明察,犬子确实命软多灾,臣子嗣单薄,如今只有这一个儿子,臣。。。。。。”
宋年记得脑门儿冒汗,便求助似的看着乞还,毕竟乞还的话比较权威。
感觉到宋年眼神的乞还不着痕迹的别过头去,权当什么都没看见。眼下天子的意思很明了,摆明了就是要宋译进宫。他可不愿意和天子作对,不然天子一个不高兴给他冠上‘妖僧’的名号就完蛋了!
文帝把二人的行为都看在眼里,随即笑道:“这位就是丞相口中的乞还和尚了?”
“正是小僧。”乞还显得无比恭敬。
“是你说宋译十五岁之前必须跟着你?”
此言一出,乞还额头上也渗出冷汗。但天子发问不敢不回,于是只得老实答道:“小僧确实有这一说。”
“哦,你是如何看出来的?”文帝来了兴趣。
“这。。。。。。”乞还闻言看了站在文帝身边的宋译一眼道:“物极必反,月满则缺。宋公子面相太过完美,自然命运多舛。。。。。。。”说到这里偷眼打量了下文帝,见他脸色阴沉似有不悦之状,心下一急又道:“但皇宫乃天家居所,小公子在这里定会受龙气护佑,有没有小僧在身旁都无所谓了!”
说完后,一言不发的立在那里,任由冷汗从光光的脑袋上滑落。
宋译看着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乞还,心里大骂他不够义气。
这时只听文帝大笑道:“既然这和尚都这么说了,丞相何必坚持呢?把宋译放在宫里,朕会派人护他周全。”
“皇上!”宋年悲声跪下。
“嗯?”文帝有些不悦道:“难道丞相还有话说吗?”
跪在地上的宋年打了个哆嗦,过了许久才咬牙道:“臣。。。。。领旨谢恩!”
说完,深深的磕下头去,额头上的汗水打湿了地面。
“我不想进宫。”
一直看着众人的宋译指着乞还道:“我要这和尚陪我玩儿,我不进宫。”
文帝愣了一下,没想到摆平了大人还得摆平这个小屁孩。想和声哄劝几句,但又怕失了天子威严,于是大手一挥指着乞还道:“朕准他进宫陪你!你还有什么话说?”
“啊?”骤闻此言的乞还眼睛瞪得很大,反应过来后狠狠的剜了目瞪口呆的宋译一眼。
出了宫门,上了马车。一路上谁也没说话,回到宋府后,宋年派人张罗他二人进宫的必需品。而宋译和乞还则趁人不注意拌起嘴来。
“你自己进宫就行了,拉上我做什么?”乞还显得无比痛心。他虽是和尚,却也是个男人,皇宫禁地,女子众多,倘若哪个不检点的宫女或妃子被皇子搞大了肚子,他极有可能被拉出去去背黑锅!
宋译没想那么多,只是苦着脸道:“我以为扯上你皇上就不让我进宫了,谁知道他这么看好我?宁可放你陪我进去也不肯让我在宫外逍遥!”
乞还闻言登时气结,只听宋译又道:“再说了,你之所以留在府上,为的不就是今后不必飘零过活吗?我若进宫了,你肯定会离开府上继续过以前四海漂泊的苦日子。。。。。。与其重走旧路,还不如陪我到宫里见见世面!”
“皇宫是可以随便混的?”乞还兀自不平,“只怕还没见世面呢脑袋就没了!”
“你以为我想去啊!”宋译踢着栏杆很是气闷,“谁知道皇上哪根筋儿不对非得要我进宫陪他儿子,我还没人陪呢!
二人正争执着,得到消息的王氏匆匆跑了过来。到这里二话不说抱起宋译哭个不停,丫鬟劝了好久才劝住。
“我的儿,都怨你父亲,好好儿的当的是哪门子的破官。如今滔天权势遭到皇上的忌惮,这才害你进宫制约他。。。。。。我的命怎么这么苦,成日里母子不得相见。。。。。”
哽声说出这几句话后,眼泪再次如断线的珠子一般落了下来。
“母亲请放心,儿子和乞还在一起,乞还会保护儿子的。。。。。”宋译斟酌着字眼劝慰着王氏,王氏见儿子如此懂事,更是哭的伤心。
宋年从远处走过来吼道:“不就是进宫吗?又不是见不着了,你哭个什么劲儿!”
这时小人过来告诉他东西已经收拾好,宋年的臭脸这才缓和了下对皱眉不语的乞还道:“此次进宫,还望小师父多加护佑犬儿!”
乞还只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宋年又重复了一遍,乞还这才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命苦啊,我护佑别人,谁来护佑我呢!
夕阳落下的时候,宫里来人接他们进宫。宋年趁人不注意给那个公公塞了些银子,那公公的脸登时乐的满是皱纹儿。
马车在晚霞中驶远,王氏站在宋年身后强压住心里的难过。
直到马车消失在地平线上,宋年这才转过身和王氏相扶着往院子里走去。天命难违,就算再怎么不乐意,也必须顺应天意,君为臣纲,他没勇气反抗!
他们被那太监一路领到太子所住的毓庆宫,那太监把他们送到宫门kou交给太子gong里的人后,就匆匆去向文帝复命了!一路上也没见对宋译他们有多关照,只是可怜了宋年的那些银子!
“宋公子这边走,咱家乃这毓庆宫的管事太监徐怀论,以后有什么事儿尽管找我,咱家若能满足定不拖延!”
宋译张口准备给他客气几句,乞还忙扯了扯他的衣袖。宋译立刻识趣的闭紧嘴巴,一个五岁小屁孩儿,他哪里会说官面上的客套话!
宋译小孩子不能说,乞还却不能装作没听见。只得冲那叫徐怀论的管事太监颔首道:“既如此,有劳公公费心了!”
说完,不留痕迹的给那个怀论塞了些银子。这银子是宋年给他的,用意就是要他打点好上下关系,免得宋译在皇宫里受委屈!
徐怀论面不改色的把银子塞到袖中,眯着眼打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