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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袁长扶着的宋译腾出一只手擦擦额头上的虚汗,长长出了口气,终于到了。
踏上青石路,绕过竹林,这才看到那个房间的全貌。
此时那个房间外面挂着两个大红灯笼,刚好把匾额映照的很是清晰,‘清雅阁’三个字写的苍劲有力浑然一体,一看就是大家手笔。眯眼细看,后面的落款竟然是江南杨伯胤,想到世人皆言杨伯胤此人书画双绝,便忍不住多看了会儿。
文思远见他如此,正中下怀,捋着胡子笑道:“这清雅阁自我书院第一任院长杨伯胤离开后,就一直这么闲置着。我的祖先也就是谦胤书院的第二任院长文道同用这个房间接待一些贵客,转眼数百载已过,这个房间接待的客人加上你们二人却不到十个。。。。。。。”
说到这里,颇为感慨的打住。后面的话宋译很清楚,文思远无非是借此告诉他们,他文思远可是把他们当贵客接待的,他们应当感激涕零,若会做人,最好在秦将军面前为他书院美言几句。
不好让文思远一个人唱独角戏,宋译当即微笑道:“未曾想我二人竟然能受到文院长如此厚待,着实使我们受宠若惊啊。我听闻这清雅阁乃杨伯胤在书院时的起居之所,后来虽然改为宴客的所在,却并不是所有的客人都够资格来这里。文院长如此有心,着实使宋某惭愧无地。”
“哪里哪里,”文思远立刻心满意足的推开房门做出请进的首饰笑道,“秦将军亲近招待的客人,我们书院就算有天大的胆也不敢怠慢。别说清雅阁是接待贵客的所在,就算是接待钦差大臣的所在,也得给你们空出来。”
这话说的倒有点过了,宋译和袁长边往里走边暗暗皱眉。杨伯胤离开宣和回京后能把这么大的一个书院交给文道同打理,可见对文道同的人品和实力是绝对肯定的。却不料老子英雄儿混蛋,代代传下来,竟然还能生出文思远这样的奇葩。
不敢想象,现如今被文思远照看下的谦胤书院究竟是何等状况,只怕已经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
谦胤书院刚兴建的那些年,书院往朝廷灌输的人才可以说是络绎不绝,其风头甚至已经盖过了国子监。可这些年,宋译一直在京城呆着,却并没有听到谦胤书院培养出来的学子有多好多优秀。每考过后,发榜名单上也很少见谦胤书院学子的名字。
由此可见,这书院竟是废在文家这些一代不如一代的败家子孙手里了。
谦胤书院第二任院长文道同一生经历固然使人敬重,但是他临死前的交代却为这个中原最大的书院埋下了颓败的毒药。他临死前让自己的子子孙孙接人书院院长一职,牵引书院的制度就如同一个皇宫,老子死了儿子即位,别人休想打那个至尊宝座的歪主意,不然一定会竭尽全力调动一切力量玩儿死你。
边感慨边在位置上坐好,他们坐定后,文思远朝门口那个门子打了个眼色,门子会意退了出去,很快带进来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走了进来。
“二位贤弟还不认识吧,”文思远笑眯眯的起身为眉头微皱的宋译和兀自吃酒的乞还介绍道:“这两位姑娘,一个是蝶熏楼的头牌亦熏,一个是清心院的头牌青莲。世人常道有肴无酒人生憾事,其实有肴有酒无佳人亦是如此,二位小少年郎举止风流面如冠玉,才子配佳人,这两位姑娘你们可务必笑纳。”
说完,朝亦熏和清雅打了个眼色,登时儿女分别柔若无骨的朝宋译和袁长那里凑去。
宋译们尚未发出拒绝之言,二女便已经发挥了昔日老鸨所教的技巧,软着身子倒在他二人身上,让他们不得不出手去扶。
“这么热情!”生长在有烟花之乡之称的洛城的袁长面不改色的伸手托着准备倒在自己怀里的亦熏,微笑道:“难得姑娘如此看重在下,在下不胜惶恐。现在已经和姑娘一见如故,既然一见如故,那便是自己人了,既然是自己人,那就甭客气,来来来,先满饮酒一杯。”
说完,嘴角带着坏笑灌起那个叫亦熏的女子。
他这边应对自如,却苦了宋译。
因为身子未好利索,身手不似以往爽利,那个具有环肥之貌名唤清雅的女子作势软倒在他怀里的时候,宋译估算了下那女子倒下来自己现在这副身子骨能否承受住,在答案是‘否’的时候,宋译身子微微一偏,那女子华丽丽的倒在他的脚下。
见她抬头纹而都摔出来了,觉得过意不去的宋译正打算说些致歉的话,却没想到那女子心理承受能力堪称绝佳,现实无比幽怨的看了宋译一眼,嗲声嗲气的来句:“公子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咳咳,”宋译大囧,干咳着笑道:“实在是无心之过,地上冷,姑娘还是快起来吧。”
那姑娘见他没有要扶自己的意思,登时樱唇一嘟,然后娇喘吁吁的攥紧宋译的袍摆作势要起来,却在刚站起的时候又风情万种的瘫软在地,擦着香汗做出慌张的样子急道:“公子,奴家的脚扭到了。”
“哦,扭到了啊!”宋译擦擦手看了在一旁看好戏的袁长一眼,笑着招呼道:“袁长,我现在身体尚未好利索,这事儿只怕做不来,你身形健硕应该没问题,你来吧!”
第二百四十三章 落脚宣和()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宋译的推诿和不解风情彻底激怒了清雅。
没等袁长上前,就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怒瞪了在一旁借擦汗掩饰尴尬的文思远一眼,柳眉倒竖,尖着声音道:“这就是文院长让我来伺候的贵客?我好歹也是清心院的头牌姑娘,犯不着在这里被一个毛儿都没长齐的小孩子作践。这生意我清心院不做了,文院长去妈妈那里告我刁状也好,让赔银子也罢,不伺候了!”
“姑娘多心了。”一时间,宋译的声音变得无比阴沉,一字一句的起身道:“你们也是讨生活,我何来作践你一说。实在是前些日子伤寒未好,适才走路还需要袁长搀扶,哪里经得住你这么一压。一压下去咱俩受罪事小,只是我重新受伤害得家中贤妻操劳忧心却是莫大的罪过。”
一番话说的义正词严还带着几分委屈,文院长见状自然要先顾及贵客,当着宋译的面儿训了清雅几句然后扯出去说好话。袁长趁机也打发了腻在自己旁边的亦熏,房间空寂下来后,忍不住问黑着脸的宋译道:“逢场作戏而已,你怎么如此姿态!”
“是我早先虑事不周,”宋译黑着脸重新坐了下去,闷声道:“我想着只要我做出不喜之意,那女子就会识趣安静些,谁知越发没个样子。本来还能忍,但她说话未免太刻薄了些,我若再退让给她好脸,只怕就会被她骂成不是男人了。”
袁长闻言笑笑,方才他一直留心宋译这边的动静,那个叫清雅的女子确实没个体统,看来是被她的那些旧恩客宠坏了。只是,他依旧不相信宋译说的是实话,就坏笑着凑过去问:“仅因为这些吗?”
“老实吃你的酒去。”宋译瞪了他一眼,因为火气大,又在一旁咳嗽起来。
他在里面咳得厉害,却方便了在外面朝清雅道歉的文思远。事实证明,宋译确实身体不适,听这动静,只怕肺管子都要咳出来了。
里边袁长忙给他倒了杯热茶,宋译结果勉强吃了一口后袁长问道:“这些天,病轻了,咳嗽却没多少起色。我的意思,赶明儿要不要找家医馆重新诊治一下。”
宋译把温热的茶盏搁在一旁,看了他一眼这才哑着嗓音道:“病去如抽丝,就算找个神医也没用。这一路上找的大夫还少?慢慢儿熬吧,总会好的。。。。。。。。”
就在这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秦云的声音适时的传了进来,“客人都到了吗?”
“已经在里面了。”文院长很恭敬的回答着秦云的话。
他话刚落,秦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又折腾这些歌姬,我不喜欢的事儿,我的朋友自然也不喜欢,你怎么就没记性。”
“是是是,我这就打发她们回去。。。。。。。”
文院长的声音里透着讨好父母官的谄媚,秦云这才满意的走了进去,跟在他后面一直没说话的,是孔穴。
宋译和袁长已经站了起来,看着秦云走近,宋译便微笑道:“这是什么道理,请客的主家倒让客人干等。”
“实在是军务繁忙,”秦云和孔穴干笑着走过去,四人相互打过招呼后以宾主位坐下,喝了一轮酒后秦云佯作无意的问道:“你们去而复返,不知来此办何要事?”
“定居。”宋译不咸不淡的吃了口菜叹道:“我们都是东宫的人,东宫太子出了事儿,陛下盛怒之下把我们举家流放到了这里。”
“什么?”孔穴讶然道:“竟然是被流放到这里的。。。。。。。”
“是啊,”宋译笑眯眯的看着孔穴笑道:“如今我们是平民,在宣和生存很是艰难,既然二位将军掌管宣和,想必给我们安排个活计应该没难处吧!”
“这个。。。。。。。”孔穴苦着脸看了秦云一眼,来的时候,秦云说是陪东宫侍卫统领吃酒,对上眼儿了以后能飞黄腾达,他这才屁颠屁颠儿的跟了过来。可如今。。。。。
他自以为没有陪平民百姓喝酒的时间。
秦云似乎看出了他的退意,登时咳嗽了一声朝宋译他们举举酒杯笑叹道:“你何必这么实诚,孔穴这家伙,生了双富贵眼,一听你们这么说,只怕正思索着该找什么借口退席呢。”
“你。。。。。你胡说,”孔穴立马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道:“当初可是他们帮咱们解的宣和之危,不冲别的,就冲旧恩这顿酒也得吃啊。”
说完,朝众人僵笑了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见他喝的心不甘情不愿,宋译看了一直坏笑的秦云一眼。
这人也算是奇葩啊,当着客人的面儿揭下属的短,不知道他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孔穴不喜欢和平民吃酒,就顺着他的心意由他找理由退席便罢,强留在这里也没意思,反而会使宴席显得尴尬。
“你别看我了,我脸上又没长花。”秦云瞪了宋译一眼,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孔穴这混蛋,虽然瞧不起没身份的人,但心眼儿不坏。和他交情深了以后,他在沙场上为你挡剑也不是不可能。”
宋译擦了擦汗,干笑道:“你这些话完全可以背着孔将军给我说,可你先是当着他的面儿揭他的短,现在又是当着他的面儿为他说好话。你平常都这么不按常理出牌吗?”
秦云回头看了眼睛瞪向这里的孔穴一眼,咧嘴笑道:“自家兄弟,哪里有那许多见外。混熟了,我想损就损想捧就捧,拆台使诈的事儿我俩都互相做过,不会激起什么大矛盾。你如此问,可见你还是不懂我秦云,不过没关系,以后在一起待时间长了,你自然会懂我的带兵处世之道。”
“我对你最深的印象就是你在宣和城楼上为奸细分尸的事儿。。。。”宋译撇撇嘴道:“你若带兵处世是这样的话,我想我也没勇气深入了解,太血腥了。”
“还有还有,”袁长在一旁凑热闹道:“上次在宣和,你其实一开始就不相信我们,但却不漏痕迹的把我们利用了一遍,然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