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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亭里,宋译和太子一人一张小弓跟着叫他们骑射的程将军学箭术。
程将军明又远,是安朝少数带兵和羌贼打过仗的武将,是先帝留给当今皇上的军事重臣。不过程又远并不似传说中武将那般雄伟高大,相反,他长得很瘦弱,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副枯骨外面覆了层人皮而已。
不过程又远的眼神很凌厉,像鹰!
一张大弓在他手里,跟过家家似的被拉开,羽箭射出去的时候,宋译恍惚看到太阳在颤动。
“左手持弓,左肩对着靶位,两脚与肩同宽,重心都落在脚上。。。。”
说着,程又远很不客气拿羽箭在太子屁股上轻轻抽了一下道:“落在脚上,不是落在屁股上!”
很少挨揍的太子很是委屈,但因为文帝交代过他必须听程又远的教导,所以只得忍了。早上他去像皇后请安的时候,皇后告诉过他,程又远是朝廷武将中的前辈,曾经随着先帝打下安朝的半壁江山,连皇上都要敬他三分,太子若想被文帝疼爱,最好要听程夫子的话!
太子挨揍的时候,一旁的宋译忙悄悄的把身体重心从屁股移到双脚上。程又远看了一眼他改正后的动作,没有说话重新指导动作要领,而宋译和太子则很乖巧的按照他的指示做着动作。
“对,身体喂向前倾一点,左脚微向内倾斜,搭箭。。。。太子,羽毛对着自己!”
一声断喝唬了宋译一跳,手里搭好的羽箭‘嗖’的一下飞了出去,在空中划了一个很美丽的弧线,最后很悲催的落在青砖地上。
“谁让你射箭了!”边给太子指导动作的程又远抬起头对宋译瞪了一眼道:“去,把羽箭拾回来——”
宋译低着头去捡箭,起身往回走的时候,看到了后面凉亭里看笑话的乞还。不知出于何种心理,宋译把羽箭搭在弓上朝乞还射去,因为这次用上了力气,羽箭破风直逼乞还。乞还见状愣了一下,随即跳了起来一把抓住朝自己眉心射去的羽箭,毕竟后力不足,所以抓的很轻巧。
但箭的准头儿还是唬了他一身冷汗,略平复了气息后跳下亭子拿着羽箭朝这边走来。
而宋译则看着手拿羽箭的他惊得目瞪口呆,他竟然用手接箭,难不成也是个高手?
乞还的武功他倒没见过,倒是‘嘴功’领教了不少。所以当乞还拿着羽箭朝自己走来的时候,宋译忙怂恿着他射一箭试试。
乞还只是把羽箭递给他目无表情的道:“下次射箭,不管中与不中,不要对着自己人!”
“小和尚射一箭吧!”程又远在一旁也道:“我刚才看你接箭的动作,似乎是个会家子?”
乞还双手合十道:“将军是武学中的高人,小僧不好班门弄斧,还请将军继续授艺。”
说完,垂下眼皮儿很低调的站在一旁,而程又远在打量了他一番后,无论如何都不肯放过他,只是一个劲儿的要他射一箭!
见乞还一个劲儿的摇头,亲自去拿了自己刚才拿的那张大弓递给乞还,非要他拉一下试试。
而这边,宋译和太子也一个劲儿的要乞还拉一箭,乞还无奈,只得很随意的拈弓搭箭射了一下,射完后把弓递给程又远,然而程又远却愣愣的朝不远处的箭靶走去。箭靶中心,是一个小洞,透过小洞,能看到后面的红墙上,一枚没了羽毛的箭钉在那里。
在程又远盯着光杆司令一般的箭发呆的时候,宋译则一脸探寻的看向乞还。
他不是和尚吗?和尚怎么会射箭?而且是这么厉害的臂力?
难道这个世界有何少林寺同样的存在?还是别的什么?
乞还回视向他的眼神,做出一个很无奈的表情道:“一不小心,没控制好力道,幸亏箭靶后面没人,不然我就有可能去见真佛了!”
宋译听他如此说,满心的敬仰与佩服登时烟消云散!
射的好就射的好呗,装逼做什么?
“小师父好箭术,”程又远回来立刻把乞还从最初的‘小和尚’提升为‘小师父’,一旁的宋译在心里又是叹息一声,看着程又远在一旁拼命的夸乞还,而乞还则跟你要他命一般一个劲儿的谦虚!
“我多年没遇到像小师父这般孔武有力的人了,敢问小师父师从何人?”
“哪里哪里,小僧不过是随便射了一下而已,运气罢了!”
“既如此,小师父再射一次,让我好好儿看看究竟是否有运气的存在?”五十多岁的程又远坏坏的朝乞还眨了眨眼睛道:“只是小师父可别故意射差,我从武这么多年,什么是真本事,什么是运气我看的最清楚!怎么,小师父要再射一次吗?”
“咳咳。。。。”乞还涨红了脸道:“不必了不必了,小僧中午似乎吃坏了肚子,需要出恭,将军先忙。。。先忙!”
说着就要开溜,而程又远则很有恒心的道:“真的吗?我中午似乎也吃坏了独自,刚好和小师父同去!”
乞还:“。。。。。。”
宋译和太子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看着二人走远,最后相对做出恶寒不已的表情。
“程将军走了,咱俩是不是也可以撤了?”太子朝宋译眨了眨眼睛道:“听说益古斋里的金鱼很美,咱俩去摸鱼吧,谁摸得多谁赢。输了的必须在明日授课的时候捉弄下文老先生!”
文老先生昨儿个打了太子和宋译二人的手心,虽说没下死力气,也没留多大后遗症,但当时那疼却是钻心的。
宋译本来也暗自下决心要报仇,如今听太子设了这样一个赌局,乐得和他一起胡闹,毕竟多了个复仇的帮手。
二人丢下小弓甩掉宫人朝益古斋走去。
因为益古斋没授课,没有先生在那里。太子一去,太子就是最大的,再怎么胡闹,益古斋的宫人也只得胆战心惊的受着,没人敢去请文帝过来!
因为文帝来了,第一件事不是训儿子,而是责罚在一旁的宫人。有如此护短的父亲,太子在调皮捣蛋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第二十四章 时空的摩擦()
只要下面有污泥,再清的水也会浑浊。
这时候益古斋的宫人不知到哪里乘凉去了,刚好给了宋译和太子胡闹的机会。
外衣撩起扎在腰上,说笑间就跳下莲池,水花四溅间,所有的鱼儿都惊慌失措的远遁。
当回过神四下摸索的时候,哪里还有金鱼的影子。加上池中的水已经污浊不堪,盲目的在水里摸了半天无果后,二人只得垂头丧气的上了岸!
悄悄溜回箭亭,那里空荡荡的,很明显程又远和乞还都没回来。
走过去捡起撂在地上的小弓,看了看搁在地上插满羽箭的箭筒,太子因无聊而黯淡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咱俩比赛射箭,谁先射中靶心谁赢,输的明天依旧要捉弄文老先生!”
宋译闻言无奈的朝兴奋的小脸通红的太子投以鄙视的眼神,绕了一圈儿重新回到原点,可真够闲的!
胡乱的拈弓搭箭,射了半天羽箭始终不肯接近不远处的箭靶。
但谁也不肯服输,继续一根又一根的把为数不多的羽箭朝光洁无比的箭靶射去。
不远处的花丛后面,身着明黄色龙袍的文帝眯着眼注视着箭亭广场上的二人。
“宋译来了后,太子比以前活泼很多啊!”
与文帝只差半步的御前总管太监刘成忙上前恭维道:“这是皇上引导有方,太子年幼无兄弟,宋丞相之子进宫刚好弥补了这个遗憾。”
“希望太子不负朕之苦心,将来成为一代明君才好。”文帝看着广场上那两个倔强的身影笑道:“朕幼时和废太子杨铭曾经也是这般,可他却自恃身份屡屡口出狂言,最后落得被废疯癫的下场,也是他咎由自取。朕不希望太子步前废太子杨铭的后尘,免得朕老了还得操着一份心。。。。咦,他们在做什么?”
顺着文帝手指的方向看去,箭亭广场上那俩小身影正扭打在一处,又是揪头发又是挥拳头的,毫无皇室中人风范。
在远处守候的宫人匆匆跑过去拉架,可二人正打得兴起,谁把这些小宫人放在眼里。
文帝匆匆赶过去的时候,太子正吃力的揪着宋译脑门前那缕头发,而宋译则越性把脑袋当武器朝太子撞去。未想到宋译不退反进的太子愣了一下,随即被宋译顶倒在地。
在太子挣扎着准备起身的时候,宋译忙抽出箭筒里最后一根羽箭,拿着小弓跑到离靶子只有三步远的地方险险射了进去。射完后,挥舞着小弓朝挣扎起身的太子连做鬼脸。
然而在看到箭亭长廊出走过来的文帝后,鬼脸变成了窘迫的苦笑,怎么每次欺负他儿子的时候他都出现啊!
毓庆宫里,宋译在条案前笨拙的用毛笔一遍又一遍的写着这样一句话:太子乃国之储君,君臣有别,臣子不得不敬君上!
他的身边,是唉声叹气的乞还。
“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就不能省点心。我就不信你们那里这么没有尊卑观念,按你说的,你们那里下属可以顶撞打骂上司吗?”
无聊的时候,宋译就会给乞还讲自己前世的一切,下属上司之类的名词儿一急其中关系,乞还已经明白了大概,如今用起来毫无鸭梨!
宋译颇为委屈的揉揉发酸的手腕道:“如果上司欠抽的话,如果下属不想在他手下干的话,顶撞打骂也是有的。。。。。我知道太子身份尊贵,可我们自己闹着玩儿,后来连太子本人都不计较了,皇上一外人干嘛那么激动!”
“外人?”乞还闻言神色一滞,很悲愤的用手扶几乎爆炸的脑门儿道:“太子是皇上的儿子,他们才是自己人,若说外人,你我才是真真实实的外人呢!”
“让我在宫里陪他儿子读书学东西,偏又不许我这样不许我那样,我还不如回丞相府呢!至少在那里,我就算把天翻过来父亲也只是轻微责骂一下罢了!那里像现在这样,呆在深宫里受闷气!我又不是什么妃子,更不是面首,凭什么我要留在宫里没自由!”
宋译似乎是真的生气了,把毛笔一摔踢开凳子起身道:“这个窝囊的侍读身份爱谁谁,我不当了还不行吗?”
“你要抗旨吗?”乞还的声音很是低沉,浓浓的尽是威胁意味儿。
“我就抗了怎么着?”宋译情绪越来越激动,“有本事砍我啊,脑袋掉了碗大的疤,我若皱下眉头,就不是人!”
乞还见他越说越大声,忙捂着他的嘴把他拖到床榻处,又走到门口看看周围的动静,幸好附近没人。
关上房门后这才急急走到宋译身边道:“你倒是无所谓,可宋丞相他们呢?你自己抗旨身死,难道就不会波及宋丞相吗?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一味莽撞冲动只会连累无辜!宋译,不管你有多特别,你始终是个男人,你不应该这么任性,你若依旧如此,将来有一天有人因你而死,那你就追悔莫及了!”
乞还说完后,房间里的气氛陷入短暂的沉寂,乞还的话是对的,可心里总有股邪火下不去,自打穿越过来后,一直觉得很憋屈,如今这种负面情绪已经到达了顶峰,他控制不住!
到底是来自于另一个奇异世界的人,这里的一切与他格格不入。
而且,安朝并不存在中国历史上面,可以说这个时空是个独立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