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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这天下间的所有人都看到自己这副鬼样样,她也是不愿让夜未央瞧见的。
“谁说与我无关,你后天就要随我一同回盛元了。往后便是我盛元的太子妃,岂有两不相欠之理?”
“就算我成了如今这样,你也要将我带到盛元?不怕你父皇一怒下,撤了你太子的身份,贬为庶人?”沐清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些全部皆有可能。但夜未央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他只能另觅他人。
“如果这样的话自然不行,可是……”修长的双指一把勾起她的下巴,他的薄唇紧贴着沐清寒的耳畔,一颗黑色的药丸从他的指尖放入沐清寒口中,随后滑进喉咙。
“你给我吃了什么?”沐清寒瞪了他一眼,她知道这绝不会是毒药,因为夜未央若想杀她,用得只会是剑,而非毒。
“解药,半个时辰后你的脸自会恢复成原来那样。”夜未央细细观察着沐清寒的神情,着到她脸上的错愕之色,不禁微微勾起了嘴角,
“解药!你怎么会有解药?”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人,难不成这世上曾未有过难住他的事情吗?
夜未央风清云淡地解释,“难道那个人没有告诉你,他给你的毒药是从我这里拿去的吗?”
“而且,这可不是一般的毒药,我在丑颜散原有的配料里又的掺了味药材。若九个时辰内拿不到解药服下,不禁容颜尽毁终生难愈,人也会慢慢变得疯癫。”
“所以…你才会急着来给我送解药?”沐清寒的神色微微动容,她不知道夜未央对自己到底是出于怎样的情感。同情,好奇,亦或是那微不足道的心动。
“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娶个丑八怪回去。”可一瞬,夜未央却又变成了如初的冰冷。
“我知道…你心中爱的是另一个女子。”沐清寒多想听到他哪怕一丝的否认,可夜未央的声音却久久没有响起。
“这样吧,我们打个赌。”压下那丝想要将自己吞噬的落莫,转瞬间她语笑嫣然道。
“赌什么?”
“就赌你到半年后若是还不爱我,那我便将你爱的那名女子找回,然后自行离去。”沐清寒是很认真,又极平静地说道。
“我不会跟你赌的。”
“为什么?是因为你不敢,还是你害怕自己会输?”沐清寒一字一顿地质问道,他真的就那样在乎一名女子吗?
夜未央并不作声,他确实从未将二人做过比较。从前不会,之后也不会。
“既然你不愿和我赌,那我们便谈个交易如何?若有一****登基为帝后,须还我自由,而在此期间,我侧在人前帮你演好夫妻恩爱的戏码。”沐清寒缓缓说道,眼里亦是冷然一片。
“这个交易不错。”夜未央淡漠一语,已然是同意了。
“你将我的毒解了,岂不是让旁人心生怀疑。”沐清寒问道,这样低级的错误,不像是他夜未央会犯的。
夜未央脸上虽笑着,眼睛却是不笑的,变戏法般从袖间取出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帮沐清寒戴到了脸上。
果然,老谋深算的狐狸,自不会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第139章 曼珠沙华()
她看了眼身旁的薰儿,叹了口气道:“沐婉兮美实是个可怜人,何况我也答应过要带她离开云耀。”可宫中的女子又有哪个不是可怜人呢?
“但那五公主并不像是什么知恩图报的人,公主为她得罪满朝大臣,实在是有些不值。”想到那沐婉兮,薰儿心中便觉得有些气愤。
从前身处冷宫也就罢了,可这次此沐清寒容颜受损,中了那样深的毒,而她却一次也未来探望。
“我帮她,并非因为值与不得。况且,现在就下定论,还末免太早了点。”波澜不惊的女子淡淡笑着,深不见底的黑瞳里闪着雪亮的光芒。
“对了,那两件东西都带来了吗?”良久,沐清寒缓声问道。头顶的凤钗欲要遥遥坠下,她随手拔出,便丢在了一旁。
“都带来了。”说着,薰儿将随身带着的包袱打开。露出里面月华色的舞衣,以及一面鸾凤铜镜。
“果真是一样的呢!十几年来,人变了,景也变了,物却没能变。”沐清寒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两样东西,竟有些骇人。
——
“母后跳的舞可真好看!比别苑里的孔雀还要漂亮!”三四岁的孩子眨着一双星眸,活蹦乱跳地说道。
那时,她还不知万灵皆有灵,有些东西并不能相之而较。况且,一个是死物,一个活物,又怎能混为一潭。
“是吗?那寒儿可要快些长大才好!到那时,母后便把这件舞衣传给你,你再跳舞给母后看。”美丽如仙的女子莞尔一笑,眼中满是慈爱。
“可我定不能同母后跳得这般好,想来是穿不了这舞衣了。”孩子想了想,鼓着腮帮子说道。
“寒儿,你是母后的女儿,自然能跳得比任何人都好。不!是应该要比母后跳得还要好。”绝美倾城的皇后娘娘,眼中没有了方才的慈爱。一字一顿,极认真地说。她的话终归灵验了,只不过却是在另一番光景下。
“嗯!这样好看的舞衣,是父皇送给母妃的吗?”坚定地点了点头,她看着那穿在自己母亲身上,晃如般的月华舞衣,不禁出了神。
萧明玉摇摇头,笑而不语。她的手紧牵着孩子的小手,在玉阶上悠悠走着。
“那送母后衣服的人是谁呀?”好奇地问,出生宫庭,她自小耳闻目染。知道这宫中所有人最怕的便是她的她的父皇,可她却是不怕的。
“那是个除你父皇之外,对母后最好的人了。”上方的女子不由露出浅浅笑意,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那便是舅舅咯?”孩子将自已所能想到的答案说出,脸上些许疑惑。
她的好奇心一向很重,即使经历之后如此之多的事情,也依旧如此。只不过却学会了如何将好奇埋在心底,再一步步解开罢了。
萧明玉止住脚步,依旧摇摇头,笑而不语……
直到今朝,她亦是不能猜出送这件舞衣的人是谁。
将这两样东西细细看了遍,旁边的人十二万分惊讶道:“天呐!这镜子和服上的——是同一种花纹!只不过颜色却是不同的。”
“那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花?”她问薰儿,又像是在问别人,可这马车里却只有她们两人。
薰儿的头摇得如同拨浪鼓,这样奇异的花卉,她若是见过,定然是记忆颇深,不会忘的。
“这花有红也有白,就连名字也有时相同,有时不同。若非如此,死去的人又该多么孤寂啊!”沐清寒的手抚上舞衣,月影纱的质感轻柔凉薄,仿佛真的触到了月光。
“死去的人?这种花奴婢还从未见过!不知道别处有没有。”她略显兴奋,就像世间所有的懵懂少女般。
可越是繁华似锦,便越是叫人眼花缭乱,分不清谁是谁非。如能选择,她沐清寒宁愿成为涧边的荒草。
“这种花名为彼岸花,红的叫作曼珠沙华,白的是曼陀罗华。见到此花可不是什么好事呢!”这世上真有彼岸花吗?她不知道,但她却是相信的。
将包袱重新拾好,沐清寒微微一笑道,“曼珠沙华是传说中的引魂花,冥界唯一的花。相传此花只开于黄泉,是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色彩。它的美,是灾难、死亡与分离的不祥之美。那触目惊心的红,就如同这嫁衣般!”
她指着自已身上的身裳,眼眸划过奇异光芒。额前的一点朱砂痣,似也在渐渐幻化成彼岸花的样子。
“公主……”薰儿揉了揉眼,没有变,还是那颗似红豆大小,殷红如血的朱砂痣。有些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一时间竟分不清是解晰这花,又或是借物喻人。
“怎么了?”沐清寒淡淡地问,她的眸中仿佛看到了那些美丽却象征着厄运的花朵,继而道:“彼岸花,一个长在彼岸,一个生在三途河边。也许,能如彼岸花般绽放,亦是个不错的选择。”那后一句极为轻飘,以至于听到此话的,也只她一个人。
只因如此,她便再也放不下。
“这彼岸花既是如此的不吉利,为何……”薰儿一声嘀咕着,后面的半句话终究是没敢说出。
“为何还要将它绣在这衣服上,刻在这古境中是吗?”柔和的目光宛若天迹的明月,她此刻却是如此的多愁善感。
的确,这样寓意不祥的花朵并不该出现,但它却又真实地出现了。既然她能识出,那她的母亲又怎能识不出?
看了眼前方马背上那道欣长玉立的身影,沐清寒舒展眉头道:“相思难熬,****终殇,世人又何若还要在这红尘中兜兜转转?其实,都不过是为找寻心底那丝痴念罢了。”而她的痴念,偏偏又成了执念,早已根深蒂固。
曼珠沙华的故事甚是凄美,曼陀罗华却有着美好的开端!若做人做事皆能如此,该有多好。
“可奴婢还是不明白。”薰儿摇头,显然未听懂她话中的意思。
她还年轻,长年深处冷宫,虽看过许多人间冷暖,却也只明白了面上那浅浅一层。
孰不知真正的人间冷暖,又究竟是何滋味?
“也罢!等过些时日,你自然而然便会明白了。”绯衣如血的美丽女子无声叹息,一络青丝遮住了眼角的疤痕。
即使支离破碎,却依旧存着生来的清傲,这又何尝不是种别样的美丽!
第140章 故人()
倚月阁中,大厅的正中央位置建有一个圆形舞台。建这台子的木材皆是过了千年的古檀木,因而异常结实。
古檀木散发的幽香,就算其木被伐也可千年不瘸不消。即使被各色香气所掩盖,但夜未央还是闻出了一缕幽幽檀香。
台上,一个清丽绝伦的佳人正迎着琵琶声翩然起舞。她穿着件嫣红舞裙,裙摆和衣袖上都绣着妖娆的点点芍药,衬得整个人亦如一朵开得格外娇媚的花中之相。
此时她跳的这支舞名为凤舞九天,虽外形一致优雅柔美,却没能跳出其中的韵味与精髓。
但尽管这样,台下的王孙公子们,有些已然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了。管弦笙乐,莺歌曼舞,美色奢靡,金迷纸醉,一切却都是枯荣前的繁华罢了。
“这样也敢叫好?菁华居的夏姑娘跳起舞来,那才叫一个美呢!当真是一舞倾城,再舞倾国,可惜夏姑娘从不轻易露面,我亦是只远远观看过一次而已。”
一位有些颇懂些歌舞的李姓公子道,话中多是对夏菁儿的倾慕之情。
“李兄,那为何这夏姑娘架子竟端的如此之大?”再这么说他们也是王候将相的子嗣,但夏菁儿就算再美再有才华,依旧不过是青楼女子而已。
“小声点,难道张兄你还不知道吗?”李姓公子看着有些木讷的张姓公子,压低声音解释道:“听闻这夏菁儿不但与宁国候府的那位交好,更与宫中的两位皇子或多或少有些关系。就凭这一点,京城之中又有谁敢招惹她?”
“难道陆兄上次从这里回到府中,身上竟奇痒无比了数月。问了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也不说,难道与这夏菁儿有关?!”二人恍然大悟,他们口中的陆兄自然就是陆文杰了。
凡尘果然是最喧嚣的地方,而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