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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臻自然知道他说的是客套话,继而说道:“我向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请了李大夫来,便是绝对信任的,不知李大夫可有什么法子治这疫症?”
虽然元臻不大喜欢顾侯爷,但到底是自己这具皮襄的老爹,现在若是挂了,眼前的舒坦日子自然是到头了。
“什么!老爷他得了疫症?!”
恰逢,如姨娘扶着刚醒的顾曦微走进来,听了这话,母女俩一时间好似被雷劈中了般,抱头哭得稀里哗啦。
“在下无可奈何。”李大夫叹了口气,他,但不管,最后得了疫症的人都会死。
元臻无喜无悲道,“这事若张扬出去,李大夫也知道会有何后果吧?”
李大夫心下有些惊诧,恭声道:“在下虽然愚笨,但也懂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这便好。”元臻付完诊金,叫人用马车送了李大夫回去。
倒是旁边的如姨娘母女俩哭得那叫一个伤心,直叫人心烦意乱。
“都给我闭嘴,别哭了,爹爹还没死你们就嚎上了?是想把这事弄得人尽皆人?然后,将宁安侯府推向灭门?”元臻的眉头皱了皱,这一家子就没一个让她省心的。
“你这样没心肺的人自然哭不出来!”顾曦微边哭边道,“你向来都爱与爹爹作对,如今爹爹成了这副样子,你满意了?便是哪天爹爹真去了,像你这般铁石心肠的人,也不会流半滴泪吧!”
“好,我且问你,这次是哪个不懂事的家伙把爹爹气成这样的?”元臻眯起眼睛,心里乱七八糟地想了一萝筐,见过贼喊抓贼的,还没见过这般无理的。
顾曦微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哭着道:“是我是我,全是我的错,大不了日后咱们上了断台时,我第一个死!”
元臻冷笑,“你们做的错事,还想把我拉上,门都没有。”
“我们有错不假,只不过你也别想幸免,谁让你姓顾?”顾曦微眼迸出恶毒的光。
元臻冷笑,“我自然有法子应对,我想你们还没蠢到把自己一并供出来,那样可就得偿失了。”
其实元臻心里是巴不得他们去的,这样自己也就不算违背了天规,反正死后她照样能回归天界。至于顾曦微他们,到了阴间,再将这笔帐慢慢算也不迟。
“大小姐可是想出医治老爷的法子了?”如姨娘听她这么一说,眼前忽然一亮
“暂时没有。”
得到答案的母女俩守在顾侯爷床前哭得更凶了。
“就知道哭,哭要是能解决问题还要头脑干嘛?”元臻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这哭声着实拢人清静。
然,被她这么一说,哭声更洪亮了。
元臻无奈,只得转身离开,“那你们在这里慢慢哭吧,我可走了。”
“你要干什么去?爹爹还在床上躺着,你便要出门逍遥去吗?”顾曦微柳眉倒竖,跑上来便要和元臻厮打在一起。
“懒的和你们废话。”元臻一把推开她,大步向门外走去。
如姨娘扶起地上的女人,恨恨道:“这个顾草包,还以为她变的有多厉害,没想到跟从前一个货色!”
说完,抱着顾曦微哭成球。
——
“东方殊夜呢?”赶到霓裳布庄,元臻喘了口气,问正忙得手慌脚乱的陆老板。
“主子去了城外的别苑,姑娘若有急事,小人这就帮姑娘领路。”旁边的小厮十分伶俐地接茬道。
于是,当小厮带着她赶到东方殊夜在城郊的院子时,元臻不由感慨了一句:这妖孽难不成搞房地产的。
种满奇花异草的小院里,姹紫嫣红间最先映入眼底的是那抹月华如水的身影。
“阿臻,发生什么事了?”听着渐渐靠近的脚步声,东方殊夜背对着她,正待弄着花圃里那两株不知名的花草。
他的背影由远至近,恍若镜花水月。
“我爹他不知怎的染上了疫症,你有没有医好他的法子?”元臻抹了把手心的汗,语气无波无澜。
“那么我有什么好处?”东方殊夜回头看她,笑得好似一只得道千年的老狐狸。
元臻抬眸,直直对上他的眼,“那么,你想要什么好处?”
那双眸子似古井,仿佛任何事情都不能激起里面的丝毫波澜。
“想要什么,你都给吗?”东方殊夜又笑,眼角那颗坠泪痣泫然欲泣,全然一副慈悲悯人的模样。
站在他对面的元臻不禁感叹,明明是一副铁石心肠,为何偏生得如此慈悲无欲的样貌。
第82章 忠义两难全()
“如此说来,是有人故意将你的绣品掉了包。”
“那又不是我绣的,只不过,你借我的东西丢了,总该帮你找回来才是。”她说的满不在乎,只眼底的锐气叫人不敢直视。
“那你打算怎么办?”东方殊夜这厮一向喜欢看戏,便是此时也是一副坐壁上观的模样。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捉出这只粮仓里的老鼠,菜园里的害虫。”元臻觉得自己是个宽厚待人的主,但为什么总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将宽厚当作懦弱。
正站在外边沉迷东方殊夜美色的红药见状,吓得立表忠心:“奴婢可万万没做过!”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元臻翻了个白眼,“若真是你所为,就不会出现在这了。”
“那会是谁?”
红药是个信命的人,信命就得信报应,她既肯发誓便不会轻易背了。
“是谁,自然是这院子的人。”元臻的目光渐渐凌厉起来,看来,是有人按捺不住,要出来兴风作浪了。
“除了你以外,还有其他人到过我屋里吗?”元臻觉得这可能是个有些愚笨的内鬼。
“对了,我上午看到半夏鬼鬼祟祟地在屋外转悠,我还问她要干什么,她说是大小姐吩咐的,奴婢也就没多想。”
“半夏?”显然,元臻对这叫半夏的丫鬟并没有丝亳印象。
“就是上个月刚调到院里的小丫鬟,看上去挺老实的样子,不想暗地里竟敢背着小姐干这种勾档。”
元臻见她这副忠心为主的模样,心中不由觉得好笑。要知道,自己刚回候府那会,这丫头可是没少对自己刁难。
“你去把她找来,先不要打草惊蛇,就说我有事就她。”元臻瞥眼坐在对面的东方殊夜,他此刻正悠哉悠哉地喝着茶,腰间还挂着把扇。
这妖孽倒是会装得很哪!以为带着把扇就是风流才子了?不过,风流倒是不假,才子嘛就未必见得咯。
东方殊夜见元臻在看自己,眨着桃花眸子朝她灿烂一笑,然后元臻恶狠狠瞪了他一眼,直瞪得东方殊夜不明所以。
不一会儿,芍药领了人进屋。
“见过大小姐。”那丫头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衣裳,垂着扎了双髻的脑袋,语气倒是恭候。
“抬起头来。”元臻的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那是张堪堪清秀的小脸,瓜子脸杏眼,五官倒还精致,只是面色太过憔悴。瞧着,孱弱得紧哪!
“知道我找你干什么吗?”元臻觉这小丫头一副怯怯的模样却敢与旁人勾结来害自己,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奴婢做了对不起大小姐的事。”她说着,朝元臻就是一跪。
又是这招,凡人怎么动不动就喜欢下跪?搞得跟上断头台似的,她既不是皇帝老儿,也不是阎王爷,便是此刻本仙君恢复了真身,也没啥好跪的啊!
元臻呷了口茶,不动声色:“哦,你且说说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茶,是上好的碧螺春,元臻抿了几口才发现倒是很符合东方殊夜说的“头酌色淡、幽香、鲜雅;二酌翠翠、芬芳、味醇;三酌碧清、香郁、回甘。”
这使某仙君有些怀疑:那妖孽竟然还懂得品茶?
“奴婢将大小姐的绣品调了包。”半夏的脸白得像一张宣纸,眼睛也是死气沉沉的。
元臻一脸严肃道:“你既背了我,就该知道是个什么结果。”
“奴婢会自行了断,不敢污了大小姐的污。”她说着,惨白的小脸面无表情。
“你就没有其他要说的?”她越是承认干脆利落,元臻就越是觉得不大对劲,至少也该狡辩两下啊!
半夏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脸决绝。
“我这人向来最恨被人背叛,如此,那人就算死了逃了,不是还有亲人吗,若是慢慢折磨其亲人,那人便是死了难安生吧?”元臻眯着眼睛看她。
“我说!我说!”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半夏眼眶掉下,顺着下巴一滴一滴打落在地。
不错,不错,人啊总是要吓唬吓唬才肯说实话。
“我自小便是孤儿,抚养我长大的是城隍庙的老乞婆,至此与母女相称。卖入侯门卖的是死契,我娘有了那五十两银子也能过上安稳日子。只是我……我娘她这几日不知怎地就得了怪病,看大夫买药都需要大把的银子,二小姐说只要我能把大小姐的绣品给调包,就会请最有名的大夫李回春给我娘治病。”她哭得稀里哗啦,鼻涕眼泪抹了元臻一身。
“那她有没有给你娘请大夫?”元臻忽然觉得这丫头可不一般的傻。
半夏边哭边摇头,削瘦的身子骨在风中瑟瑟发抖。
若是那些嘴硬刁钻的小蹄子,她元臻仙君倒有的是法子应对,可偏偏遇上这样一个天见可怜的小姑娘。
“东方兄,你觉得呢?”元臻看向东方殊夜,这种事凡人处理的应该更妥当些。
“杀一儆百。”他面上含了笑,眼睛却是不笑的,说出的话也不尽人意。
元臻心中不禁鄙夷:这妖孽还真是心狠手辣得紧。
“自古忠孝难两全,好了,别哭了,先起来罢,本仙君的头都快被你哭痛了。”元臻挥挥手,颇有些无奈。
“是”半夏站起身来,她只当自己逃不过一死。
“你母亲得的是什么病?”怎料,元臻一出口问的却是她那年过半百的老母亲。
半夏摇头道:“听大夫说,盛京城里的一些贫苦百姓也有一些得了。”
“奴婢近日也听说了,得这种怪病的人愈发多了,据说死后还会从身体里钻出各种花花绿绿的虫子。”红药半是同情半是唏嘘道。
元臻让红药领了半夏下去,她总觉得这疫症很不简单,小丫头到底也算有些良心,抛到一边就好。
“东方兄觉得呢?”
“既未实状,不予置评。”东方殊夜起身走到元臻身后,指尖轻按住女子额头两边的太阳穴,力道刚好。
“你这是干什么?”
“你方才不是说头痛吗?”他的话清清冷冷,在:元臻头顶响起。
“你以前帮许多姑娘都按过吧?”元臻阖着眼睛十分享受,不知怎的,就突然把心里想的问了出来。
“嗯?”带着一丝疑问,这就开始拈酸吃酸了?
元臻觉得自己有必要说得委婉些,“你的手法很老熟啊,难不成以前是开医馆的?”
她听到上方的人笑了笑,似乎很是心情愉悦道:“因人而异。”
“什么意思?”
东方殊夜不答,说是让她自己去慢慢揣磨。
本仙君若是揣磨得出还问你个锤子,元臻如是腹诽。
第83章 布施()
元臻这几日总爱在街上瞎逛。
她正提着从临江楼买来的点心,准备到家大吃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