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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马进德一上来就同他说时令,他一定不会听,听了也只会别扭,但马进德一上来只说自己,当他再转到时令那里的时候,他就只剩下震撼,以及接受了。
时令,比马进德更惨?
一开始,他是有些不太相信的,但是当他听完还真的有些无法分辨了。
是,有一个变态的但爱自己的妈妈更惨;
还是有一个,变态的仇视自己的妈妈更惨?
好吧,时令赢了——如果马进德的妈妈没有去世的话。
见鬼,这是在比什么啊!
而在之后呢,如果马进德是天才的话,那时令,真是奇葩了,在那种环境里,他还没长的仇视社会真的,很不容易了。
他觉得时令夺走了他的一切,可是那家伙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啊!
他摇摇头,不对!
时令惨是惨,但他也不能、也不能、也不能
齐振云有些无法接下去了,也不能骗他吗?
时令骗了他什么?他从没有遮掩自己的球技,只是没有告诉过他教他这些技术的是谁;
——其实他也能够想象时令为什么不说,换成是他,他就会说吗?
然后呢,时令还骗了他什么?
没有说自己的妈妈其实不是自己亲生的?
谁没事会说这个啊!
就像他,也不会没事去对别人说,在他妈妈眼里,那些沉淀着历史的风光,比他更重要一样。
想到这里,他又跺了另外一个电线杆子,然后这次,就觉得自己傻了。
真傻。
真,疼。
电话响了,他一僵,那是齐进专用的铃声
现在给他打电话!
现在!
这是商量好的吗?
他有些咬牙切齿的想着,却发现自己,再也没有早先的怨愤,只是让他就这样去接,他又有些伸不出手,最后,铃声终于停止了。
他叹了口气,有些解恨,又有些茫然。
他现在正在回家的路上,虽然才走了一半,可剩下那一半,也不是很难走,他终于还是要回去的,而回去后?他怎么面对齐进?和他吵一架吗?
可如果不回去的话,他又要上哪儿?
在这片刻,他真的有一种去做点什么坏事的冲动,而他也真的开始考虑了,他的卡包里就有一张香格里拉的白金卡,是他妈妈放他这里的,目的就是哪一天他不想吃外卖了,或者停电了,他能在香格里拉得到更好的照顾:“虽然咱们那个小区不太可能停电,但万一真发生了,你就到这里去住吧。”
想到这里,他又有一种很没劲儿的感觉。
他的妈妈也许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妈妈,但的确,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爱他了。
如果这要换成马进德的妈妈他们家也许还住在小平房里?
不不不,不至于这样,他爸爸也不会愿意的,但,大概就是那种两室一厅的小房子里了——然后他们家还会有比现在多的多的这种小房子
也许财富可能会更多一些,生活质量却是不用想了。
什么自己的我是客厅,什么影视厅独立卫浴,统统都不会有,然后他每天可能还在羡慕别人能穿上阿迪?
他过去从不觉得穿阿迪有什么了不起的,但这么一代入,发现还真的,挺不容易的
不过马进德的妈妈还好,如果换成了时令的妈妈
那简直不可想象!
房子也许不会变,待遇也许不会变,但每天面对的,恐怕都是冷嘲热讽。
对于他的踢球,他妈妈现在只是说不行,告诉他这条路不好走,自己不支持,而如果换成时令的妈妈,恐怕就不是这样了,会每天来鄙视他一番,顺带再鄙视他爸爸一次
一想到这里,他就有一种,现在的生活,无比美好的感觉。
电话又一次响了,还是齐进的,他想了想,终于按下了接听键,那边传来的第一个声音,就是一声叹息。
有放松,有释然,有松口气,他不由自主的抿了下嘴!
你赢了!
你又一次赢了!
你、你们满足了吧!
他不自觉的,又踹了一脚旁边的电线杆子
这一次却是有些分不清,疼还是不疼了。
“在哪儿?”那边的齐进声音里带了几分笑意。
他撇了下嘴:“外面。”
“吃过饭了吗?”
“当然。”
“用去接你吗?”
齐振云哼了一声。
齐进道:“给我你的定位,我去接你。”
“你要不想来,也不用来的。”
齐进叹了口气:“你是我儿子,我怎么会不想?”
“那可不一定。”
齐进道:“我现在就去热车,你把定位发我手机上吧。”
齐振云抿了下嘴,终于,没有拒绝。
到底是晚上了,虽然路上的车子还很多,却是不会堵了,齐进很快就到了,齐振云跳上去,却没有选择前排,齐进笑笑,也没有说什么,待他做好:“真先不去吃东西?”
“我吃饱了。”
齐进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他微微抬了下下颌:“真吃好了。”
“那就好,吃的什么?”
“反正吃好了。”这么说完,他又有些恼怒——对自己的,就说是吃烤串怎么了?就算这东西不健康不够自制,但,怎么了?!就让齐进知道,又怎么了?
但他到底,还是没有说。
齐进微微一笑,顿时,齐振云觉得自己的头都炸了起来,他简直就想脱口而出的问齐进笑什么,不过到底忍住了。
如果真问了,一定更丢脸!
车子驶到了路上,在高架桥上,前面后面,都是车。
“我很高兴,你接了我的电话。”齐进突然道,齐振云一怔,这就开始了吗?就在这里?
这、这有些不是太对吧
“其实早上,我挺生气,这是我的不对,没有考虑你的心情。”
齐振云更加怔住了,齐进这是在对他道歉吗?
齐进在他对他道歉?
他顿时有一些不知道要怎么应答了。
在这一天他都在想齐进对不起他,非常非常的对不起,但是当齐进真的向他道歉的时候,他又疑惑了,他有些怔然的看着齐进,齐进看了一眼后视镜,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了视线:“其实,我一开始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我虽然时令那孩子的技术是我教的,可是,怎么说呢,你知道,那并不是教教就能学会的”
齐振云抿了下嘴,他想忍住,不过最后还是没有忍住:“这是说我的天份不行吗?”
齐进看了他一眼,这一次就是吃惊:“你怎么会这么想?”
“不是吗?”
“当然不是。”
齐振云抿了下嘴,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是释然了——今天他一直最纠结的点,就是自己真不如时令。
其实他知道这是事实。
这是连他自己都要承认的,但,他就是不能接受齐进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除了释然,他还有一种其他的情绪,那大概是不信、抗拒、迷茫,以及他自己都无法分析的深层心理。
那大概就是,你一直觉得某种事情是那样的,虽然那种认为并不好,但你觉得就是那样,然后,突然的,发现其实并不是那样的
你应该释然,毕竟,那件事对你也没有好处,可是那又否定了你的想法
齐振云揉了下脸,他觉得自己也有些混乱了。
他不说话,前面的齐进也没有开口,他倒不是混乱,而是,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和中国大多数的父亲一样,他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已经长大,会思考会反问,虽然还没有足够的力量,但已经有一定力量的儿子。
他自然是爱自己的儿子的,但他不知道要怎么表达。
今天从医院离开后,他是真的气愤的。
齐振云在别人面前冲他大喊大叫,丝毫没有给他留面子,这是对他的不尊敬,所以,虽然他知道齐振云在生气,他却有一种莫名其妙,外加愤慨的感觉——老子也生气好不好!
老子不过是去看一个过去的小朋友,就算这个小朋友你也认识,可那算什么事?
就算我教了这个小朋友踢球,又怎么样?
所以他整个白天都没有给齐振云打电话——他甚至还等着齐振云回来给他道歉。
当然,整个白天他的心情也不好,甚至很难得的,他还有一种抱怨的情绪。
这对他来说很少见,不是他不知道抱怨,事实恰恰相反,过去他有过很多次抱怨。
“为什么不把球传到右边?”
“为什么不跑的更快一些?”
“为什么不跳的更高一些?”
“我们可以的啊!我们明明是可以赢的啊!”
超过、骂过,甚至是打过。
后来他就学到了,这些都没有用,他所能改变的,只有自己,唯有,自己!
任何抱怨都没有用,他所能做的,唯有努力,再努力!
但是今天,他有了,他想,是谁给了齐振云这小子这么大的气性?!
第二百五十二章()
如果说妻子不是一个传统的中国女人的话,齐进却是一个传统的中国男人。
在他的概念里,男人要顶天立地,要养家糊口,而在家庭里,丈夫以及父亲的角色是沉默的是背景的,是平时不管事,但是遇到事情能顶到前面的。
而妻儿对他也应该是尊敬的。
他平时并不太管齐振云,一方面是他没有精力和时间,另外一方面也是齐振云一直表现的很出色,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他这种观念。
他觉得家庭里的小事都应该是妻子负责的,他只要负责大事就够了。
在齐振云的整个成长过程中,他只对踢足球这一件事提出过意见,别的,从不理会。
齐振云上什么学校,无所谓,反正养得起;
齐振云穿什么衣服,无所谓,男孩子讲究这个做什么?
齐振云吃什么,不重要,怎么吃都是能长大的——如果不做运动员,那是蛋白质多一些,还是脂肪多一些,真不是太重要。
他当然是爱齐振云的,不过这个爱,他并不觉得需要表达——还用他肉麻兮兮的说出来吗?
那像什么爷们!
当然,有时候他也会想,自己这个爹是不是做的不太好,但他又会反过来想,那要怎样才算好呢?
用现在的流行话来说就是,他给了齐振云很多选择的权利,他还要怎么做呢?
反正现在来看,齐振云各方面都挺好的,那就这样吧。
“结果好就是真的好。”虽然齐进没有想过这话,但他还是同大多数人一样,照着这个方式去做了。
在医院的时候,他试图安抚齐振云,可是齐振云丝毫脸面都没给他,这让他非常气愤,也因此,他甚至没有等齐振云,就把车给开走了。
他直接把车开回了家。
他觉得自己已经做的很好了,他没有打齐振云,没有骂他,没有对他实施人前教子这一套,而且,他给齐振云留了余地。
等着他回来向他解释!
在等待的过程中,他还想到了一件事——这臭小子逃学了!
好学生就能逃学吗?
就算不要求学习,也不能这样吧?
难道还真想踢职业的吗?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