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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她现在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孩子,说了不算==
在裴氏眼里,先把受了惊吓的女儿带回家中,喝点安神汤睡一觉好好休息比什么都重要,至于调查清楚究竟是谁对萧燕绥动手这件事,自然有大人操心,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她一个小孩子去管
暮色渐深,日已西斜。
西明寺的禅房之中,一个虎头虎脑的小沙弥捧着一晚刚刚熬好的药走了进来。
“女施主,”小沙弥小心翼翼的把这碗药放在了床榻边的案几上,“这是厨房刚刚熬煮好的药。”
“多谢小师父。”云烟守着云岫,转身行礼道。
小沙弥从屋子里出去之后,看了看守在门口的两个徐国公府上的仆从,眨了下眼睛,清脆的童音又道:“等下我再将斋菜给几位施主送过来。”说完之后,才蹦蹦跳跳的跑开了。
云烟手里拿着小汤匙,慢慢的将这碗颜色厚重、苦汁浓稠的药喂给云岫。
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本应看护着萧燕绥的云岫定然难辞其咎,只望娘子看在六娘已经被找了回来的份上,能够从轻处置罢了
因为怀着心事,云烟端着空了的药碗怔怔的,自己也无心再去用饭了。
不一会儿,躺在床榻上的云岫突然闷闷的咳嗽了两下,满头虚汗的挣扎着醒了过来。
“六、六娘——”云岫甫一转醒,便声音沙哑的失声叫道。
云烟连忙放下手中的药碗和汤匙,轻轻的按住挣扎着要起来的云岫,安抚道:“六娘无事,云岫你先莫急,娘子已经带其他人先行回府了。”
恍惚听到云烟说萧燕绥没事,云岫才放下心来,躺在床榻上压抑的闷哼了一声。她被歹人打在了后脑上,昏迷中又吸入了过量的迷香,这会儿眼前发黑,头痛欲裂,整个人都软绵绵的,没有半点力气。
“你醒了就好。”云烟替她掖了掖被角,小声喃喃道:“你先好好休息,等恢复些气力之后,再和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六娘险些出事,这件事,府中定然是要彻查的。”若能找出歹人,云岫自然也能减轻责罚。
晋国公府上,宰相李林甫负手而立。书房中,一盏灯火明明灭灭,映着李林甫神色晦暗的面孔,幽深的眼底透出的光宛若寒潭。
之前仔细检查了萧燕绥被关的那间猎户屋舍的男人一身劲装,面容端正,神色冷峻,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杀气,早不见了先前便宜行事时的农家模样。
他微微低头站在李林甫面前,沉声道:“绑走萧六娘的那几个市井无赖,在遇到李俶等人的途中,正巧被燕国公府上的张九郎撞见。张岱性格向来骄纵,根本不由分说便将那几个市井无赖给打散了。”
李林甫闻言,不由得眉头紧皱,他也是没料到,那几个市井无赖,没能把李俶等人引到萧燕绥被困的地方,反倒是被碰巧路过的张岱给收拾了
那个劲装男人又低声道:“属下刚刚从西明寺离开时,特意又去寺院的后面寻了一圈,发现那几个市井无赖,皆已被人灭口,尸体就在通往山间猎户小屋所在的林子里。”
“什么!?”听到这里,李林甫终于按捺不住,不敢置信的猛地回头。
萧恒也旋即转过身来,走到萧燕绥的身边,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问道:“六娘,手还疼吗?”
“唔,感觉还行?”萧燕绥微微侧头,稍稍动了动手指,感受了一下之后,才回答道:“只要不活动手指扯到伤口就没事,这么待着不动的时候,并不怎么疼了。”
“那就好,”轻舒了口气之后,萧恒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去,这几天就乖乖的在屋子里休息,先别出去玩了。”
“我也去!”萧悟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急匆匆的跟了过来。
萧燕绥瞅着他们两个眨了眨眼睛,“我要先去阿娘那里,她昨天不是还说,今天要带我去燕国公府上道谢么?”
“哎?”萧悟愣了愣。
萧恒反而笑了出来,又轻轻的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细心的解释道:“阿娘也就那么一说,你手上还有伤,她怎么可能会带你出去跑这么一趟。回头我陪着阿娘过去就可以了。”
“是吗?”萧燕绥听了,顿时也不太确定了起来。
她从来都是言出必行的性子,昨天裴氏已经许诺过了,萧燕绥自己就肯定会去这么做,殊不知,在裴氏、萧恒等人的眼中,燕国公府上的矮豆丁张岱和她其实都是一样的,才五六岁大的小孩子,大人和他们说话哪有什么准头,保不齐哪句就是逗人的。
昨日里,裴氏和张岱所说的话语,主要目的还是说给张岱身边的仆从,算是先提前给燕国公府上递个信了,免得她真去拜访的时候显得唐突。至于话语中捎带上的萧燕绥,就完全是因为她对面的是张岱,她哄孩子似的随口那么一说了。
“走吧,那我们先去阿娘那里。”萧恒笑道。
“嗯,”萧燕绥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等到兄妹三人一路过来的时候,正好赶上有个从外面回来的仆从回禀道:“娘子,拜帖已经送到了燕国公府上。”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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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庆宫中;拜见过玄宗后,未等高力士说起在西明寺中的调查情况;玄宗便主动开口道:“今日西明寺一行,可有所得?”
高力士站在那里;背脊挺直;眸光却微微垂落,片刻后,低声开口;如实回禀道:“西明寺中,萧三郎和萧六娘均是亲自前往,萧相公对这个孙女;倒是颇为宠爱。”
玄宗初时还有些不以为然;摆了摆手笑道:“萧嵩现在可就这一个孙女;疼爱些才是正理。”
想到那个胆识过人的小女孩,高力士虽觉颇为有趣,却也不置可否;并不多言,只是道:“绑架萧六娘的三人,俱已被人灭口;西明寺的僧人;暂时还未有消息传出,道觉大师回去;想来会将西明寺上下仔细查探一遍。”
顿了顿之后;高力士抬头看向玄宗;神色间颇有深意。
玄宗挥手,示意身边的内侍、宫女全部退下之后,方才听高力士继续说道:“还有一事容禀,幕后之人将那三人杀人灭口时所用的兵刃,却是出自军中。”
一阵晚风浮动,精致的铜雕烛台上,寸粗的红烛被吹得火光猛地蹿高,而后又沉寂下来,除去隐约的风声,四下里顿时一片寂然无声。
高力士道:“那些军中兵刃,除却各府护卫中免不了有一些,其余的,绝大部分便是出自北衙六军了。”
北衙六军乃是皇家禁卫,素来驻在长安城中,拱卫皇城。
若是那杀人灭口之人,只是哪家府上的护卫,想来应该是冲着萧嵩去的,倒还好说,可是,若是真的出自北衙六军,那么,除却玄宗之外,在这偌大的长安城中,还有谁,能够私自指使得动皇家禁卫军?
昔日神龙年间,韦后之乱、乃至随后的太平公主干政,以至于先天政变,稍一回想,便历历在目,念及往日种种,玄宗的眼神瞬间便冷了下来。
高力士适时的开口,低声道:“萧三郎和萧六娘并不知此事。”
玄宗神色微松,叹了口气,不由得感叹道:“你是素来知我心意的。”
片刻的沉默后,玄宗神色凝重,声音很轻,却是完全不容置喙的沉重,只有一个字道:“查!”
高力士立时俯首领命。
此前,萧嵩要的是找出伤了他宝贝孙女儿的歹人,而现在,玄宗要查的,却是那幕后之人同北衙六军之间,究竟是否有所牵连了
转天,晴空如碧,万里无云。
夏天快要到了,院中的树上已经渐渐有了知了的声音。
一觉睡醒,萧燕绥舒服的伸了个懒腰,从被子里坐起来之后,低头看看自己仍旧被裹着的手,稍稍轻轻的活动了一下。
这两天的时间过去,那些伤口已经差不多开始结痂,虽然因为伤口密集,看着十分可怖,但是,其实只要不剧烈活动,手指上的疼痛感已经很轻了,估计用不了多久,等这些结痂的地方渐渐长成恢复,手指上的伤口就能愈合了。
——希望大唐皇室的药物比较管用,尽量别留疤,要不然,伤在手指这种明显的位置上,天天自己都能看见,其实也挺郁闷的。
萧燕绥还在胡思乱想的走神,听见屋子里面动静的阿秀也已经从外屋走进来,侍候着萧燕绥换衣服。
洗漱过后,阿秀又帮萧燕绥梳好头发,萧燕绥一边从凳上起身,一边随口说道:“我去阿娘那里吃早饭。”
因为手指受伤的缘故,裴氏这几日里格外惦念着女儿。若是萧燕绥不自己主动过去,等会儿裴氏就该特意过来看望她了。
阿秀只是笑道:“六娘过去,娘子见了,定也是心中欢喜的。”
旋即,阿秀又动作无比轻巧的解开了萧燕绥手上包扎着的布帛,看到上面那些因为即将愈合结痂、反而颜色显得越发清晰的一大片密集的伤口,萧燕绥神色如常,反倒是阿秀,每次见了都要暗地里倒吸一口冷气,看向萧燕绥的眼神也格外透着股担忧和心疼的意味。
“娘子见了,不定有多心疼呢”阿秀用银簪从匣子里盛药的玉瓶中挑了些药膏,小心翼翼的涂在伤口处。
“所以还是别让阿娘看见了。”萧燕绥接得如此理所当然,要不然她为什么尽量每次上药的时候都是在自己的住处让阿秀来呢。
反正伤都已经伤了,若是每次见到裴氏,都被她楼在怀里心疼得几欲落泪,萧燕绥才是真吃不消。
红着眼睛的阿秀又忍不住的夸她孝心。
萧燕绥:0。0
因为伤口渐渐恢复,萧燕绥觉得,她的手上现在其实已经没必要继续裹着轻纱布帛什么的包扎了,只不过,碍于别人看到她手上这些伤口后可能会做出的反应,萧燕绥扁了扁嘴,便还是让阿秀动手帮她轻轻的包扎了起来。
等萧燕绥一路穿过花园和挂着花枝的回廊,便和裴氏身边的婢女云霞走了个碰头。
云霞忙的俯身行礼,声音麻利的说道:“郎君和三郎、五郎都在这里,娘子正让婢子去唤六娘也一起来呢!”
“阿耶今日休沐?”萧燕绥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随口说道。
也就前两年的时候,张说和张九龄这两位张姓丞相所编纂的大唐六典正式成书,里面详细规定了,唐朝内外官吏在春节、冬至的时候各自休假七天;寒食和清明各自休假四天;中秋、夏至、腊八各自休假三天;还有什么正月初七、上元、晦日、旬假等等不一而足,再加上五月为了耕种给放半个月的田假,九月为了制冬衣给放半个月的授衣假零零总总的加起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唐朝的官员得有一百多天都在放假。
这还没算上,每逢圣人过生日于是大家再放三天假普天同庆吧!今天天气不好,暴雨如注鹅毛大雪,官员出门路途不便所以不用上朝了,直接通知放假吧!皇帝今天临时有事不上朝了,那么大家也跟着一起放假吧!再有一些皇亲国戚或者是朝中栋梁忠臣去世,朝廷为表哀悼,就再辍朝放假,具体天数全看去世之人的身份轻重和他在圣人心目中的亲疏。
一开始萧燕绥还试图记住里面的规律,等到后来,她发现即使手里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