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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恒看了一会儿,还是不明所以,笑着摇了摇头,只当她是小孩子心性,突然想出来了什么新玩具罢了,心里也没多想。
偏偏萧燕绥沉浸在实验里的时候,却是全神贯注,萧恒想要和她打个招呼,都发现自家妹妹反应比平时慢半拍,不禁哑然失笑,走过去特意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头,这才转身离开。
“把茶壶放在砂锅里面,砂锅下面点火,水浴加热——而且不能让砂锅里的水沸腾起来。”萧燕绥一道又一道的命令条理清晰,却依然把第一次碰见这种东西的阿秀和另外两个仆从指挥得满头大汗团团转。
“茶壶里面放烧酒,不用倒满,先放半壶就可以了!阿秀你去厨房或者什么地方,找一张软点的皮子来,不要带毛绒绒的,然后把皮子剪开,用这个包裹住茶壶口和细颈瓶,绑得严实一点,尽量别透气。”萧燕绥坐在矮凳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阿秀几人的动作,随时提醒道。
——因为手边上根本没有玻璃管和胶皮管,也只能先把茶壶口当成玻璃管,把皮子当成胶皮管凑合一下了。
“细颈瓶瓶口的另一边插到酒壶里面,也用皮子裹起来,尽量密封状态。”萧燕绥喃喃念叨着,虽然材料简陋,但是,这么一架起来的话,唐朝山寨版的蒸馏设备看上去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萧燕绥心情愉快的自己琢磨着,然后走到门口,示意院子里的一个婢女道:“去取些冰块来,稍微弄碎一点。”
回来之后,萧燕绥才继续笑道:“等下把布兜放在冷凝管——不是,我是说细颈瓶的周围,把细颈瓶的脖子那里围上,等会儿冰块来了,直接在布兜里加冰就行了!”
“差不多就这样了,现在,把砂锅煮上!”萧燕绥愉快的最后道。
显然,之前对萧燕绥下手之人,有很大大能就是栖身在西明寺中,否则的话,他没办法置换两间禅房的家具摆设,也很难碰巧知道从西明寺直接通往猎户屋舍的小径
“西明寺中,倒是卧虎藏龙。”高力士轻声感叹道。
一时间,道觉大师脸上的苦笑都有些挂不住了。
他原本还以为,是有人在西明寺中动了手,却没料到,竟然是真的有寺中的僧人插手了此事,恐怕,还牵扯甚深。
“竟是贫僧平日里疏忽了。”道觉大师深深的叹了口气,满怀歉意的向萧恒、萧燕绥兄妹两个道歉道。
萧恒神色微微一动,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说话,站在他身边的萧燕绥便语调轻快、一幅小孩儿天真模样的反问道:“明明是那坏人心怀恶意,道觉大师何出此言?”顿了顿,萧燕绥继续道:“放着罪魁祸首不管,却去指责毫不知情的人,到了哪里,也没有这般道理。”
萧燕绥话是这么说的,心里也确实是这么想的。更何况,那幕后之人还没有抓出来,道觉大师这边先站出来道歉了,又有何意义呢?
还不如让这和尚认真出力,便是为了清理门户,也得尽快将这西明寺中六根不净的恶僧给她揪出来!
萧恒虽然因为自家妹妹受伤的缘故,处处看这和尚不顺眼,但是,出于和萧燕绥相同的考量,他也是面上不露丝毫,反而颇为善解人意的开口,替道觉大师开解了两句。
一直作壁上观的高力士目光有一瞬从萧燕绥和萧恒这兄妹两个身上扫过,见此状,终于开口:“还请道觉大师寻个知晓路途的僧人来,那猎户屋舍里的场景,总要亲自看过,才好再下结论。”
自知理亏的道觉大师立即点了点头,又从西明寺中找了两个对后面的山路比较熟悉的和尚过来。
山路崎岖难行,萧燕绥本来还寸步不离的跟在萧恒身边,然而,她现在的身体毕竟尚且年幼,免不了有些体力不支,不一会儿,迈步的速度便稍稍慢了下来,尤其是遇到些山石阻隔的地方,小孩子腿短,她得跳起来才能过去,更是身形晃悠了两下才稳住。
一直都认真的注意着妹妹状况的萧恒二话不说,直接又将萧燕绥抱了起来,一边跟着那带路的僧人往前后,一边还颇为心疼的念叨了两句道:“这处山路实在是不好走,就不应该带你一个小孩过来的。”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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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燕绥微微怔了一下;侧耳倾听的时候;却又什么都听不到了,只剩下了在山谷中回荡的猎猎风声。
如果还能听到钟声;应该就能说明;她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距离西明寺并不是很远。
萧燕绥一边细细的思索着,目光还一直在打量着这间屋子里的布置。
她直接被扔在了地上,因为昨天夜里刚刚下过雨,地面还比较潮湿;之前昏睡着的时候还觉不出来;现在醒过来了;身体渐渐恢复了知觉;自然就开始觉出了地面微微的潮湿和凉意。幸运的是,她的身上却似乎并没有受什么明显的伤。
并且,可能是因为她现在只是一个小孩子;所以;对方动手用绳子绑住她的时候;也并没有太过细心;萧燕绥稍稍动了一下被困在后背的双手,手腕那里略微还有些活动空间,她的身体和双腿也并没有被绑在一起;只是双脚被绳索困在一起这种情况;相较之下;反而是小事了。
——用绳索捆绑被害者这种事;本来就是双方的权衡和较量,只是单纯的捆住住双手和双脚,这样挣脱起来也比较容易,若是变成五花大绑,又或是将绳索卡在身体和脖子上,就算是换成最专业的警察来,依然还是再怎么想办法和挣扎也不行。
萧燕绥努力的曲起膝盖,凭借双腿的力量,在潮湿的地面上滚了一圈,这才靠着墙艰难的坐了起来,随后,又将后背抵在墙壁上,艰难的站起身来。
就这么几个小小的动作,她却做得格外艰难,呼吸变粗,胸口甚至有种几乎要缺氧的窒息感。
萧燕绥一直小心翼翼的屏气凝神,始终都侧耳倾听着房子外面的声音,确定一直没有什么脚步声之后,才稍稍舒了口气。
屋子里有张十分老旧、落满了尘土的桌案,更幸运的是,上面还摆着同样落了灰并且边缘处存在破损的杯盏和茶壶。
到了这种时候,萧燕绥总算是觉出唐朝这会儿只有很矮的案、却没有长腿桌子的好处了——毕竟是一个才只有五岁的小豆丁,换成是桌子的话,她不把桌子撞翻了,这个身高是肯定够不到桌子上面的茶壶了。
然而,等到萧燕绥俯身在案上,皱着眉扑了一脸土将茶壶弄下来,却并没有听到清脆的声响之后,陡然间又意识到了另一个十分要命的问题——唐朝的案高度很矮,再加上山上房屋的地面是湿软的泥土,茶壶摔下来之后,根本就没有被摔碎。
萧燕绥深深的拧着眉,重新从地上艰难的站了起来,然后双腿绷着将地面上的瓷器撞到了一边的石板上,听着瓷器和石板撞击发出的脆响,萧燕绥的心情也随之起伏不定,犹如惊弓之鸟一般,生怕绑架她的人突然听到动静折返回来。
因为紧张,萧燕绥的背后都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之后,如此循环往复了好几次,茶壶终于因石板的撞击而彻底碎开了。
看到满地的碎瓷片,萧燕绥眼神冰冷,背过身去,躺在地上,顾不上衣服和身体是否会被碎瓷片割伤的问题,只能是用稍稍动弹的指尖摸索着,捡了一片较为锋利的碎瓷片,然后开始反手握着瓷片割手腕处的绳子。
那些绑她的人大概也觉得,就一个五岁的小女孩,肯定翻不出什么风浪来,所以也就没有专门留下人来盯着守着。
萧燕绥一边蹙眉心想,一边努力的用碎瓷片割绳子。
粗麻绳虽然十分结实、并且韧性也不错,但是,这种绳子本身就是用很多股细绳子缠绕在一起分担拉力才可以的,一旦将麻绳外面的几缕细绳割断,麻绳就很容易变松。
萧燕绥即使再怎么全神贯注,但是,毕竟双手被捆在了背后,碎瓷片形状又不规则,有时候,瓷片的锋利处和麻绳接触,稍一用力,碎瓷片一打滑,就很容易割到手上。
萧燕绥还是被划破手指,吃痛得抖了一下之后,才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手指滴落下来了——显然是她的血。
因为受伤,萧燕绥原本冷静而清明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戾气。
她抿了抿嘴唇,只是用沾了血的手指,重新握紧了碎瓷片,继续割裂麻绳,一旦有血液渗透到麻绳里,麻绳变得湿润之后,反而会变得不容易断开。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萧燕绥感觉自己手指上滴落沾染的血迹都渐渐干涸之后,捆着手臂的绳子才终于彻底断开了。
萧燕绥动作麻利的挣脱开绳索,甚至来不及活动一下因为刚刚的动作而酸疼的手臂,便直接开始割捆在脚腕上的绳子。
好在这一次,双手能够自由活动,绳子又在眼前,效率明显加快了许多。
眼见着脚腕上的麻绳被挣脱开,萧燕绥的心思也开始活泛起来。
她不过是午休睡了一会儿,竟然会被绑走,并且,过程中一直没醒,显然是中了迷药,饭菜是和萧家人一起吃的,里面肯定没问题,那么,应该就是她睡觉的那间禅房存在问题了
现在这间屋子正关着门窗,不过,密封得并不严实,透过窗户上的木板,依稀还有微弱的光照射进来,并且,她刚刚醒来那会儿,没有明显的手臂麻痹的感觉,应该是从她被捆上、到她清醒过来这段时间不算很长,换言之,现在应该还是下午,不过,这么一来,母亲裴氏那边,是否已经知道她这里出了事情,恐怕就要两说了。
窗外依稀传来呼啸的风声,萧燕绥仔细的分辨着,能够察觉到,风声在树林间发出的飒飒轻响,从风声里不难判断出,自己应该是在山上,而且,周围可能还会有一片略微稀疏的树林
终于彻底挣脱开绳索之后,萧燕绥一不做二不休,动作干脆利落的撩起了襦裙的裙摆,直接用碎瓷片将裙摆的两边划开,确定不影响她走路、爬坡等动作之后,才捡着自己刚刚割断的绳子、碎瓷片一起,凑到了门口,再一次屏息倾听,细心打量,确定四下无人之后,弄开了这间房子的门,然后悄无声息的溜了出去。
出了屋子之后,萧燕绥才发现,这里倒是有点像山林间猎户留下过夜的房子,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连个完整的院子都没有,没几步远的地方,便是树林了。
看了看房子附近的小路,萧燕绥本来抬脚就要往前走,但是,却又怕万一和绑架她的人走个碰头,她现在一个五岁小女孩的身体,可完全没有反抗能力,到时候,情况恐怕会比第一次不小心着了道更糟。
想到这里,萧燕绥的眼神又微微动了动,带着几分思索。
西明寺乃是皇家御造经藏的寺院,和李唐皇室关系匪浅不说,平时招待的客人,也多为朝中大臣的亲眷,在西明寺这样的地方,发生了自己遇到的这种事情,就注定了绝不会是单纯的意外。
但是,现在的问题在于,既然这件事肯定是有人设计好的,那么,谁会这么处心积虑的害她一个年仅五岁的小孩子?
萧家内部也一向比较清净,从她祖父徐国公萧嵩开始,就只有祖母贺氏一个结发妻子,老两口生了二子二女,两个姑姑早已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