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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宁只是道:“不放心,昨日西明寺那么危险,我至今想来都还在后怕,我和姑母惦记着你,怎么也不可能放得下心。”
宁亲公主赞同的点了点头,李文宁这番话,却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了。
听了这几句,张岱却是有些害羞了,挠了挠头,待了一会儿,才重新恢复精神,也不消李文宁和宁亲公主多问,便一五一十的将昨日自己“英勇神武”的举动全都又显摆了一遍,来让母亲和表姐放心。
说着说着,想起昨天特别安静乖巧的坐在茶肆里听他说话的萧燕绥来,张岱的话语稍稍一顿。
——昨天自己好像还说,要带她去放纸鸢呢!春天就快过去了,等到入夏之后,再要找个风大适合放纸鸢的天气,就没那么容易了。不过,萧燕绥手上还有伤,怎么也得等她伤好之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她出来玩
李文宁只是安静的听着,却把重要的事情悉数记在心里,又陪着宁亲公主和张岱一起用过饭之后,才乘了马车,赶在深沉的夜色彻底笼下来之前,回了太子东宫。
李文宁回到东宫之后,先去见了自己的父亲太子李亨,将张岱的言语挑着重点复述了一遍之后,才道:“依照岱表弟所言,那几个歹人确实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地痞无赖,他身边的护卫稍一动手,便将那些人收拾得七零八落,实在不像是什么靠谱的人物。”
太子李亨不由得陷入了思索,喃喃自语道:“西明寺周围,清静许久,哪能那么巧,便有一伙地痞无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昨日撞了上去。”
“许是有人在背后指使。”李文宁道。
太子李亨眉头微皱,兀自陷入了沉思,他随意的摆了摆手。
李文宁见状,也不多言,恭恭敬敬的和父亲行礼后,便安静的退下了。
书房中只剩下了太子李亨一人,他的目光扫过案上的画卷,心中暗自琢磨道,李俶已经画了那三人的画像出来,李文宁又说,那些人很可能就是普通的市井无赖,如此一来,想要找到那些人的下落行踪,倒是不妨在长安城的市井街头,寻个靠谱的掮客,让他们搜寻一番。
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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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燕绥说她不知道如此从这里前往她被绑的那个猎户屋舍,其实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山路不是那么好走的;尤其是这种从一个山顶到另一个山顶的山路;平日里,除了早先的猎户,别无路人;人烟罕至,而那些猎户,随着西明寺的扩建,周围野兽渐少,也渐渐都改了营生。恐怕;也就只有在着西明寺中苦修的一些僧人们;可能会碰巧知道这条山路了。
事实上,莫说是萧燕绥;便是道觉大师;他其实都不知道这一路是该如何从山里穿行过去的。
显然,之前对萧燕绥下手之人;有很大大能就是栖身在西明寺中,否则的话,他没办法置换两间禅房的家具摆设,也很难碰巧知道从西明寺直接通往猎户屋舍的小径
“西明寺中,倒是卧虎藏龙。”高力士轻声感叹道。
一时间;道觉大师脸上的苦笑都有些挂不住了。
他原本还以为;是有人在西明寺中动了手;却没料到,竟然是真的有寺中的僧人插手了此事,恐怕,还牵扯甚深。
“竟是贫僧平日里疏忽了。”道觉大师深深的叹了口气,满怀歉意的向萧恒、萧燕绥兄妹两个道歉道。
萧恒神色微微一动,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说话,站在他身边的萧燕绥便语调轻快、一幅小孩儿天真模样的反问道:“明明是那坏人心怀恶意,道觉大师何出此言?”顿了顿,萧燕绥继续道:“放着罪魁祸首不管,却去指责毫不知情的人,到了哪里,也没有这般道理。”
萧燕绥话是这么说的,心里也确实是这么想的。更何况,那幕后之人还没有抓出来,道觉大师这边先站出来道歉了,又有何意义呢?
还不如让这和尚认真出力,便是为了清理门户,也得尽快将这西明寺中六根不净的恶僧给她揪出来!
萧恒虽然因为自家妹妹受伤的缘故,处处看这和尚不顺眼,但是,出于和萧燕绥相同的考量,他也是面上不露丝毫,反而颇为善解人意的开口,替道觉大师开解了两句。
一直作壁上观的高力士目光有一瞬从萧燕绥和萧恒这兄妹两个身上扫过,见此状,终于开口:“还请道觉大师寻个知晓路途的僧人来,那猎户屋舍里的场景,总要亲自看过,才好再下结论。”
自知理亏的道觉大师立即点了点头,又从西明寺中找了两个对后面的山路比较熟悉的和尚过来。
山路崎岖难行,萧燕绥本来还寸步不离的跟在萧恒身边,然而,她现在的身体毕竟尚且年幼,免不了有些体力不支,不一会儿,迈步的速度便稍稍慢了下来,尤其是遇到些山石阻隔的地方,小孩子腿短,她得跳起来才能过去,更是身形晃悠了两下才稳住。
一直都认真的注意着妹妹状况的萧恒二话不说,直接又将萧燕绥抱了起来,一边跟着那带路的僧人往前后,一边还颇为心疼的念叨了两句道:“这处山路实在是不好走,就不应该带你一个小孩过来的。”
萧燕绥乖乖的趴在哥哥的怀里,也没说什么我能走把我放下来的话,幼儿园大班的小孩子体力摆在这里,玩起来似乎很有活力,但是和大人相比就是不行,尤其萧恒又不是那等寒窗苦读的文弱书生。
萧嵩拜相数年一向被人暗地里吐槽毫无治国之能,平日里凡事唯唯喏喏,好似从无见解,可是,他能爬到这等朝中重臣高位,凭的便是节度河西、大破吐蕃,一手反间计搞得吐蕃大将悉诺逻恭禄愣是被吐蕃赞普给狠心诛杀,自此,吐蕃国力日渐衰弱
这样一个人,说他没心眼,不管玄宗和朝廷官员信不信,反正萧燕绥是肯定不信的,顶多就是凡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爱管事倒是真的。
只是,朝中一些官员再怎么吐槽萧嵩为相的能力平平,简直就是个摆设,还脾气火爆吵架能吵到圣人那里去,却也越不过他的军功,如此一来,萧家的年轻一辈,允文允武,倒是不在话下了。
萧燕绥被哥哥抱着,一路晃晃悠悠,几乎都要睡着了的时候,那个破败的猎户屋舍,总算是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萧燕绥抬起头,立刻打起精神来。她拍了拍哥哥的肩膀,“哥,放我下来。”
萧恒并不多言,只是寻了个平整的地方,才把妹妹放在地上。
萧燕绥依旧是小跑几步路,赶在了众人前面,然而,等她到了那个屋舍门前后,却并不进去,只是挡住了其他人的路径,然后却是冲着后面招了招手,“把东西拿过来!”
这一次,就连萧恒都有些不明所以起来,“六娘?”他下意识的疑惑道。
很快,萧家一个仆从拎着一个小布袋快步走了过来。
萧恒微微一怔。因为有萧燕绥硬要跟着,来时的路上,裴氏便把他身边的护卫人手又加了一倍,是以,萧恒并不知道,这批人手里竟然还有人带了别的东西。
“临出门前,我让人从家里带了袋面粉而已。”萧燕绥说得轻快。
——在物资匮乏、各种仪器、化学试剂更加匮乏的唐朝,面粉可是个好东西,只要条件合适,要杀人的时候,她可以一手炮制出粉尘爆炸的爆炸现场,要查案的时候,也是最容易获得的使鞋印显现的道具。
那个仆从已经走了过来,在萧燕绥面前微微躬身。
萧燕绥小声叮嘱道:“把少量面粉均匀的抖落到屋子里。”
那个仆从立即依言行事。
萧燕绥往门外的方向退了两步,就这么大大方方的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动静。
一头雾水的道觉大师,和眼神讳莫如深的高力士也稍稍上前几步,越过萧燕绥的头顶看着屋子里面。
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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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之后;高力士抬头看向玄宗,神色间颇有深意。
玄宗挥手;示意身边的内侍、宫女全部退下之后,方才听高力士继续说道:“还有一事容禀;幕后之人将那三人杀人灭口时所用的兵刃;却是出自军中。”
一阵晚风浮动;精致的铜雕烛台上;寸粗的红烛被吹得火光猛地蹿高;而后又沉寂下来,除去隐约的风声,四下里顿时一片寂然无声。
高力士道:“那些军中兵刃,除却各府护卫中免不了有一些,其余的;绝大部分便是出自北衙六军了。”
北衙六军乃是皇家禁卫;素来驻在长安城中,拱卫皇城。
若是那杀人灭口之人;只是哪家府上的护卫,想来应该是冲着萧嵩去的;倒还好说;可是,若是真的出自北衙六军,那么;除却玄宗之外;在这偌大的长安城中;还有谁,能够私自指使得动皇家禁卫军?
昔日神龙年间,韦后之乱、乃至随后的太平公主干政,以至于先天政变,稍一回想,便历历在目,念及往日种种,玄宗的眼神瞬间便冷了下来。
高力士适时的开口,低声道:“萧三郎和萧六娘并不知此事。”
玄宗神色微松,叹了口气,不由得感叹道:“你是素来知我心意的。”
片刻的沉默后,玄宗神色凝重,声音很轻,却是完全不容置喙的沉重,只有一个字道:“查!”
高力士立时俯首领命。
此前,萧嵩要的是找出伤了他宝贝孙女儿的歹人,而现在,玄宗要查的,却是那幕后之人同北衙六军之间,究竟是否有所牵连了
转天,晴空如碧,万里无云。
夏天快要到了,院中的树上已经渐渐有了知了的声音。
一觉睡醒,萧燕绥舒服的伸了个懒腰,从被子里坐起来之后,低头看看自己仍旧被裹着的手,稍稍轻轻的活动了一下。
这两天的时间过去,那些伤口已经差不多开始结痂,虽然因为伤口密集,看着十分可怖,但是,其实只要不剧烈活动,手指上的疼痛感已经很轻了,估计用不了多久,等这些结痂的地方渐渐长成恢复,手指上的伤口就能愈合了。
——希望大唐皇室的药物比较管用,尽量别留疤,要不然,伤在手指这种明显的位置上,天天自己都能看见,其实也挺郁闷的。
萧燕绥还在胡思乱想的走神,听见屋子里面动静的阿秀也已经从外屋走进来,侍候着萧燕绥换衣服。
洗漱过后,阿秀又帮萧燕绥梳好头发,萧燕绥一边从凳上起身,一边随口说道:“我去阿娘那里吃早饭。”
因为手指受伤的缘故,裴氏这几日里格外惦念着女儿。若是萧燕绥不自己主动过去,等会儿裴氏就该特意过来看望她了。
阿秀只是笑道:“六娘过去,娘子见了,定也是心中欢喜的。”
旋即,阿秀又动作无比轻巧的解开了萧燕绥手上包扎着的布帛,看到上面那些因为即将愈合结痂、反而颜色显得越发清晰的一大片密集的伤口,萧燕绥神色如常,反倒是阿秀,每次见了都要暗地里倒吸一口冷气,看向萧燕绥的眼神也格外透着股担忧和心疼的意味。
“娘子见了,不定有多心疼呢”阿秀用银簪从匣子里盛药的玉瓶中挑了些药膏,小心翼翼的涂在伤口处。
“所以还是别让阿娘看见了。”萧燕绥接得如此理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