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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人的剑实在太快了，人还没有来得及将胸腔中的声息呼出，转瞬就被这人割破喉咙。
她在马上起跃弹跳，身形如丝如绸，优美无双，这如天人之舞一样的动作，起落之间却是最无情的杀戮。
杀气瞬间充满全场。
虽然是一个柔弱的女子，却不输于任何须眉。
“肖十三”赵之驹喜悦地低声对赵翔飞说道。
他不说，赵翔飞也看出是她。
这世间，没有人如她一样优美的身形，如此快、准、狠的绝杀。
是的，她是肖十三，一个当你能激起她心中斗志，便会成为一个军中杀神的杀人机器。
经历那么多的杀人训练，经历了与西夏精锐的对抗，经历了与残暴沙盗厮杀。
她杀人技术渐臻完美，几乎无懈可击。
她将曹纲抛掷给游之驹。
接着她继续后驰、旋身于人丛之中，砍杀之间，如起舞弄清影，却带起漫天血光。
她身上混元功发出，三道内力激荡而起，一轮砍杀，将追赶着她的将士一轮横扫，锋芒过处，人头落地。
风扬起她黑的发，黑夜中火光燃起，映出她凌利的身影，她真的如一尊杀神无异。
直到再无将士抵抗。
直到整个杀戮战场寂静下来。
“赵将军，请你发令吧。”她扬声说道。
赵翔飞踏步上前，赵之驹依然扶持左右。
陈诚刀剑架在曹纲颈脖。
“叛乱之首曹纲已经捉拿！众将士听令，放下手中武器，缴械者不杀！”
“叛乱已平！”
威严的声音响彻全场。
乾坤逆转，形势急变，一切又在掌控之中。
游之驹脸露微笑，无比激动看向那个辩不清真实面目，他照样心仪的女子。
陈诚蓦然想起赵翔飞对这个肖十三的评价：
能在逆境之下迸发出最大的能量。
能以最弱小的力量给人最致命的打击。
的确，她能做到。
等得战场打扫干净，将一众叛逆将士拿下，清点完死伤人员，游之驹游目四看，却发现不见了肖十三的踪影。
看不见肖十三，他心中惶恐，怕她又走了。
他一边呼喊着她的名字，一边满大营找她。
一路搜寻，来到一处营帐中，便看到凌小落跪在地上，俯身怀抱着焦九。
几架烧得只剩下车架的辎重车七零八落地散落四周。
她的周遭，满地粮草灰烬，被西北的劲风吹得飞旋起来，又落下来，落满了凌小落和焦九的头。
灰白点点，和着他们脸上的血色，如弄脏的雪地上开着的几株红梅。
在黯淡火光之中，有说不出的悲凉和孤清。
游之驹停了步，眼泛热潮，他知道，要经历怎样惨烈的厮杀，人单力薄的他们才能对抗和摧毁曹纲势力强大的军团。
焦九身上黑色的军服已经烧得破破烂烂，露出一团团烧焦的棉絮和他黑紫的皮肉。
他的身上插了数支羽箭，皮肉翻卷。其中一支从右胸直入，刺了个对穿。
他的脸上血肉模糊。
但他黝黑的脸容，却带着一丝孩子一样得意的笑容：“大小姐，我是不是很勇猛？你终于见识了吧。。。。。。，我不是窝襄废！我是不是有勇有谋？禁军也让我干掉了！”
第687章 勇猛（）
焦九又满心遗憾道“他娘的，杀得实在太太痛快了，可惜杀的不是西夏兵！”
凌小落的眼泪扑漱漱地落了下来。
“你回去记得跟如意说说我上阵杀敌很很勇猛！”焦九又叮嘱道。
凌小落使劲点头，哽咽地道：“我会告诉如意，你救了全军的命，救了赵将军的命，没有你，我们会全军覆没。”
“你不要这样跟如意说，你说得这么夸张，说得我这么厉害如意是不会相信的，她会说我说我胡吹大气。她一直不相信我这么能干，这么勇猛。”
“我会让她相信的。”凌小落认真地说。
“我知道大小姐说的话，如意一定会相信。对了，不要将那些草编的玩意给如意，太寒碜！我的枕头下面，有一只银镯子，你帮我送给如意，但是如果她嫌弃就不要，不要送了。”
“如意一定会喜欢的，无论你送她的是银镯子还是草蚂蚱。”凌小落的泪滴落到他的脸上。
“我知道她会喜欢我知道她不会嫌弃，但我想她能找个好人家，大小姐，你帮她找个好人家，让她忘记我，不要再想着我”焦九咳嗽一下，一团血沫从他口中涌了出来。
凌小落伸出手，帮他抹去那一团血沫，将他抱得更紧，头一下子紧靠在他蓬乱的头发上。
焦九看着让凌小落这样抱着非常惬意，他的身子往凌小落的怀中缩了缩，五大三粗的汉子仿佛成为一个依靠在母亲怀里的三岁孩童。
“如意”他的眼睛看着凌小落，那个在雪夜野外愿意将身子交给他的女子仿佛就在他的身边，抱着他。
他的嘴唇努力的向凌小落脸上凑：“如意，我喜欢你抱着我，我也喜欢抱着你，你的身子真的好软好舒服，我好久没有亲近过你的身子，我很想你的身子你放心，我不会骗你的身子，我会教你真正的功夫，杀你的仇人。”
“好，我等你教我真正的功夫”凌小落的泪继续落下来。
焦九伸出手，触碰着凌小落的脸，他渐幻的意识中，凌小落的脸容和苏如意的脸容交叠在一起。
他看到少女时的苏如意，那个娇横任性的苏家大小姐，但她再任性，再刁蛮，再欺负他都好，他都真心喜欢。
“如意，我喜欢看你笑，也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即便你变得很丑很丑我都喜欢。”他断断续续地道，嘴角血色狰狞。
“我还想你帮我生个大胖小子，可不可以？”
“好”凌小落答应着，她的脸上泪水纵横。
“你亲亲我亲亲我”焦九喃喃说着。
凌小落的嘴唇毫不犹豫地落到他的脸颊上。
焦九心满意足，他的脸上，凝着满意的笑意，慢慢闭上眼睛。
他再不能神气活现地教苏如意二龙夺珠、海底捞月；
不能因为凌小落敲他一棍子而气急败坏地跳脚骂娘；
不能在军旅途中护卫着凌小落不受欺侮；
不能在这军中成为凌小落唯一的依靠。
“焦大哥！！”凌小落骤然放声大哭起来。
游之驹慢慢蹲跪下去，伸出手来，将她连着焦九，一并拥入怀抱中。
焦九，大宋仁宗年间粮草兵，生卒不详、年龄不详、家中至亲不详，死于一次兵变之中。
生命卑微如尘埃。
第688章 伙房营（一）（）
好好安葬了焦九，凌小落收拾心情到了军中伙房。
伙房里只有几位年长的大妈，看来了这样一位年轻、清瘦的小伙子，寂寞的岁月便有了调笑玩乐的乐子。
指派她做最粗重的活计，如挑水劈柴，抬大锅。
凌小落并不挑剔，有活计就做。
这些大妈天天说着粗言秽语，说得痛快，骂得也痛快，感觉到这军中，连大妈也强悍起来。
游之驹常来。
从前，他是半步也不会踏足这伙房，但自从肖十三被罚入到这伙房，他跑得比那些后勤补给兵还要勤快。
使凌小落以为他沈公子附身，如果他再在伙房外吹奏一曲凤求凰，会使凌小落以为沈公子弃文从军，到了这军营来。
只是游之驹比沈公子稳重、安静。
他来，只是静静的看着凌小落做事，偶尔给凌小落打打下手。
有时，一呆就是大半天。
没什么特别事干，只是看着凌小落忙忙碌碌，走来走去，重复做着一些烧水、洗菜，煮饭的事情。
只要眼前看着凌小落，他就觉得平安喜乐。
他一来，必会放那些大妈的假，打发她们到马廊洗马。剩下他与凌小落两人相处。
他还动用手中权利，给凌小落独立配了一间小营房。
“委屈你了。”游之驹歉意地对在伙房忙碌的凌小落道。
她在如此凶险的情况下挟持曹纲，化解了军营兵变这一重大危机，如果是普通一个将士，早已经论功行赏，加官进嚼，但她却只能到伙房去。
“将军这段时间很忙，还没有时间对你论功行赏，但他让我赏钱给你，你好好收着。”
凌小落瞥一眼那搁在案台上的一大包银两，笑道：“我发财了，但看着你们要破财，我看赵将军穷得很，他那里这么多银两？”
赵之驹连忙解释道：“有一些是军中专门用作稿赏将士的赏钱，但是赵将军将他这几个月的月银也添了上去。”
“你将你的那份也添了上去才有这么多，对吧。”
赵之驹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些钱，我们都知道没法抵充你立的功劳，但你是女子，朝廷还没有试过封过女官，女将军的，而且你是女子，这身份在这军中又不能泄露，所以没法上报朝廷给你封官。”
凌小落点点头。
“我也没有想过要封什么官，何况，当官又有什么好玩？倒不如无官一身轻。”
“赵将军也不想你再上阵杀敌，所以特训营和玄甲营你也不能去”
“你们赵将军有性别歧视，看不起女子。”
“性别歧视，看不起女子？不，不，不，你误会赵将军了，赵将军是怕你再有凶险。赵将军是不允许女子和孩子上战场的，战争只能由我们男儿承担。”赵之驹连忙道。
“你总是维护你的赵将军，你是他的亲信吗？
“我是他的好兄弟，嗯，这军中的人都是他的好兄弟。”赵之驹又补充说道。
凌小落将一片片菜叶子撕下来，浸泡到水中淡淡道：“不上阵砍人杀人，在这儿砍瓜切菜也挺好，何况我也不是很喜欢杀人，都是干活，那里做不是做？”
她又笑着道“反正这军营太穷了，没有多少油水。饷银买盐都不够咸，还老是让你们这些当官的克扣。”
游之驹听了失笑。
第689章 伙房营（二）（）
凌小落将洗好的数棵白菜放到案台之上。
赵之驹连忙接过她洗净的菜，但他只会拿剑杀敌，这菜刀却不会使。比划好半天也切不了几棵菜
“还是我来吧，我怕你连手指头也剁下，大家会以为将军今天加菜。”凌小落笑着道。
她看他笨手笨脚，显然没有做过这样的活计。
游之驹轻轻笑了。
他喜欢跟凌小落这样聊天，她总有一些很好玩的词语说出，让人心情轻松，即便在这肃杀的军营之中，也让人能感到无比快意。
她将切好的菜放到筛子里，再倒进一只大锅中，用大勺搅动着，锅里的水渐渐沸腾开放如牡丹花水，清水渐变成青菜汤。
做着这样的事和上阵杀敌真是径异不同的事，上阵杀敌让人热血沸腾，激情四溢。
但做着这样的杂役却让人心境平静，感觉不是身处军营，而是回到教坊中那低矮平房，与喜儿相依为命的家常日子。
游之驹看到凌小落手上菜刀起起落落地切菜；身子一起一伏地勺着大锅里的汤水，他便不由自主想起她跃起、旋身，在马上杀敌的优美身姿。
他想，如果她身穿的不是这一身粗黑的麻布男子军衣，而是华衣裹身，外披轻纱羽衣，褶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