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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越来越暗,眼看着就要下雨,连妈妈忙着倒出药汁,小心的端给儿子。大夫说这药都是续筋生肉的好药,要不少银子呢。她可一点也不敢马虎。
“福儿,来,将药喝了!”连妈妈一进屋,就朝儿子吆喝,边说便将药碗放在床边的桌子上,走过来扶起儿子,在他后背垫了个枕头。
“娘,这药还要喝多久啊,难喝死了!”蔡福一闻到药的苦味,就忍不住皱眉,并很孩子气的将头扭到一边,表示自己不想喝。
“福儿乖,你的腿伤的很重,要喝药才能好,别闹了,快喝药,要不然凉了药效就会消散。”连妈妈苦口婆心的劝着,想哄着儿子将药喝了。从她的话里可以听出,她的确对蔡福极其疼爱。二十几岁的人了,她还像个孩子般的对待。
蔡福本不想喝药的,可一想到自己无法动弹的两条腿,他只有心不甘情不愿的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完。看他这么听话,连妈妈欣喜的几欲落泪。
突然,屋外刮起了一阵风,带起院子里没放好的东西乱飞,呼啦啦作响。连妈妈神经一颤,本能的将身子挡在儿子的面前,警惕的喊了句,“谁?”
院中风声还在继续,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声音。蔡福看了一眼,没好气的说,“娘,是刮风而已!”怎么他发觉母亲这两日竟有些迷糊,总是一惊一乍的,不就是刮个风嘛,有什么好怕的。
听到儿子这样说,连妈妈的心慢慢放下,勉强一笑才道,“哦,这风声好大!”
谁知,她的话音刚落,房门就呼啦被什么力道冲开了!强烈的劲风刮的桌子上的油灯一暗,左右摇摆了好几下,才慢慢恢复,随着灯光渐亮,两道明晃晃的光影,也慢慢的逼近。连妈妈惊呆了,因为她看得清清楚楚,那明晃晃泛着寒光的不是别的,赫然是两把刀!
刀影慢慢逼近,两个蒙面的黑衣人也渐渐出现在灯光下。连妈妈大惊,忙再一次横在儿子的面前,大声的质问,“你们是谁,想要干什么?”
蔡福也惊呆了,他顾不得自己的腿伤,一个劲的朝床里缩。
两个黑衣人颇有些轻蔑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讽刺他一个大男人竟这般胆小,竟不顾自己的老娘在前,只一味的躲避。
连妈妈只是简单的一想,便知道黑衣人是谁派来的,她的心中涌上无尽的愤恨,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小声的求饶,“两位大侠,这事我儿子一点都不知情,还请两位放了他吧,老婆子来世做牛做马,也定会报答两位的大恩!”事到如今,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再加上一个双腿都被人打断的儿子,怎么都不会是这两个人的对手。她知道的太多,早就料到锦夫人不会放过自己,她也没打算多活,可儿子,她是一定要救的!
“放过?可出钱的人说了,一个也不留。很抱歉,没发完成你的心愿!”为首的黑衣人冷冷一笑,嘲讽的道。在他的眼里,面前的这两个已经是死人了!
“我也有钱,夫人给了你们多少银子?我出比她多的,只求你放了我们!”连妈妈想明白了,她若死了,凭儿子一个人的力量也定是跑不了的,现在,她只想拖延时间,等着丈夫回来,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可看着黑衣人手中的钢刀,她又犹豫了,又希望丈夫不要回来……
“哼,我们只拿钱办事,少糟蹋我们的信誉。”第二个黑衣人有些不耐的喝道,并往前迈了一步,将手中的钢刀举起,直指着连妈妈的额头……
“别和她们罗嗦,赶紧完事,我们也好回去复命!”另一个黑衣人更加不耐烦,冷幽幽的往前走了一步,他的刀对着锁在床上瑟瑟发抖的蔡福。
连妈妈吓得脸色煞白,她惊慌的后退着,在看到桌子上的药碗后,她立刻拿起来狠狠的朝前面砸了过去。黑衣人头一偏,药碗砸在门上,哐铛一声跌的粉碎。他显然有些怒了,钢刀一挥,呼啸着砍了上去,另一个黑衣人也同时出手,两人一人一个目标。
连妈妈虽然年纪大了,可生命攸关的时刻,她吓得尖叫一声往旁边一闪,堪堪躲过黑衣人扫过来的钢刀。蔡福两条腿都断了,完全不能动,他只是借着臂力往旁边挪,他的速度,明显的要比黑衣人慢,只闻一声惨叫,黑衣人手中的钢刀,已经砍上他的胳膊,瞬间血流如注!
“福儿……”连妈妈凄厉的大喊,她想要扑过来拦着,却被一把钢刀半路一拦,她下意识的往后面一退,钢刀挨着她的脸颊飞过,她的脸被割了一刀长长的血口子,血滴滴的往下落,她顾不得喊疼,仍咬着牙身形不减,飞快的朝儿子奔去。可是,她还是慢了一步,一击命中的黑衣人刀锋没收,反手又是一刀……
“福儿……”连妈妈撕心裂肺的大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儿子胸前被刺了一刀,慢慢的歪倒!她傻了……看着殷红的鲜血从儿子的胸前喷出,滴落到被子上,一滴滴是那么红,那么痛!
两个黑衣人互望一眼,再一次举起手中的钢刀,只需要一下,面前的这两个人就都是死人了!
“哐铛……”两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什么东西弹到了钢刀上,黑衣人只觉得手臂一麻,钢刀腾地掉在了地上……
连妈妈已经闭上了眼睛静等死亡的来临,儿子眼看是活不成了,失去儿子,她也没了任何希望,死,是最好的解脱!可是好半天也没动静,她张开眼一看,就看到一道挺拔的身影,慢慢的走了进来!
一身白衣,如雪似霜,在暗夜中分外的刺眼。脚步慢慢的靠近,人影也出现在灯影下,有那么一霎那,连妈妈怀疑自己看错了,“海……海夫人!”面前的女子虽然穿着男装,可那清美无双的一张脸,那眉眼,那神情,简直就是活脱脱的海夫人啊!
两个黑衣人显然没想到击落他们兵器的竟然是个俊秀的少年,两个人心中的惊诧淡了一分。看他的模样也就十几岁的样子,许是暗器了得,功夫还不知怎么样呢!其中一个黑衣人揉了揉胳膊,寒声道,“哪里来的野小子,竟然搅大爷的事,简直是活的不耐烦了。识相的话,赶紧滚,大爷就当从没见过你,要不然……”他冷哼了几声,脚尖一勾,伸手将钢刀重新操在手中。
念儿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冰冷的眼锋像锋利的利剑,狠狠地刺进他们的胸膛。黑衣人一惊,下意识的闭上了嘴。这个小子好厉害的眼神!
“连妈妈还记得母亲,真是难得!”念儿慢慢的迈着步子,一步千金,每一步都像是巨石般,狠狠压在连妈妈的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
“我是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呢?”念儿嫣然一笑,含笑的眸子淡淡的扫向连妈妈。
灯光下,她美丽的如同画中的仙子,周身都弥漫着柔和的光晕。可你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眸子虽在笑,可眸子不变的冰寒,却冷得人发抖……
“你是女子?模样还可以,要不然跟了大爷如何,今晚的事情大爷一本购销……”一黑衣人喋喋不休的说着,看到面前美丽的少女已经让他忘记了一切。
念儿的手指抬了抬,手中一粒小珠子激射而出,“啪”打在他的嘴巴上,生生打落他的一颗门牙。黑衣人吃痛,捂着嘴哎呀哎呀呼痛,再也顾不得开口胡言乱语。另一个黑衣人想动,却对上念儿冰冷的眸子,心中一颤,垂下了头。
他明白了,面前的这个少女的武功很明显要高出自己许多,他再挣扎都一样……
“您是大小姐?”连妈妈惊的张大嘴巴,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指着念儿“你……你……”了好几个字,却再也说不出什么。大小姐不是掉下悬崖了吗?
“是我!”念儿淡笑着抬眸,定定的看着连妈妈,那眼神,冰冷而冷漠,完全没有一点温度!
“大小姐,不管老奴的事,都是锦姨娘逼着老奴做的,大小姐饶命啊……”连妈妈瘫软在地,连连磕着头,磕了几下才想起来什么,忙扑向床上的蔡福,“福儿,福儿,你怎么样,醒醒啊!”可无论她怎么喊怎么摇晃,蔡福都不可能回答一声了!黑衣人的第二刀,已经要了他的命!
念儿冷然看着一切,她的眼中没有一丝的同情和怜悯。她本来可以更早的出现,可她就是晚了,她就是要让连妈妈也尝尝失去至爱亲人的痛苦……
“福儿……”连妈妈尖利的大叫一声,晕了过去。念儿看着她,一动也不动。
那两个黑衣人看无人注意,互看一眼,撒腿就往外跑,可没走两步,就“噗通”摔倒在地上,云轻扬帅气的拍着手,悠闲的从暗影里走了出来,“小师妹,这两个人怎么处理?”
念儿头也没回,淡淡的启唇,吐出一个字,“杀!”从她以真面目出现在这里开始,那两个人就注定不会活着离开。
云轻扬挑了挑眉,一手一个,提着两人飞快的离开。
风声更大,呼啸着在空中盘旋。浓重的阴霾笼罩着这个破败的小院,散发出诡异的气息!
“孩他娘!”隔着老远,蔡有成就喊。他怕白天出去惹人注意,特意挑了晚上出去。可越接近小院,他的心里就越不安,还没进门,他就喊开了。
可是,无人回答。
他能看到屋门开着,晃荡摇曳的灯光从屋子里照射出来,只是静悄悄的,仿佛没有人。
不会啊,难道都睡着了?他心中疑惑,便加快了脚步。当他买进门看到念儿的背影时,他一愣,厉声问,“你是谁,怎么在我家?”不等念儿回答,他的目光往里找寻,脚步也没停。
床沿,连妈妈歪斜着趴在那里,床上,他的儿子浑身是血,脸如死灰!
“福儿,孩他娘!”他疯了般的大吼。
念儿的目光闪了闪,没动。
“是你杀了他们!”蔡有成哭了半天,才恶狠狠的抬起头对着念儿喊。
第一百零二章()
蔡有成并不认识念儿,直觉上,他认定念儿是锦芬派来灭口的人。儿子已死,老妻尚不知死活,他独自活着也没了意思,他只求速死!
“我若要杀,她们早都已经是死人!怪我,慢了一步!”念儿有些懊悔的垂下头,悄然敛去眸中的冷意。
“不是你?那你又是谁?”蔡有成止住哭泣,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若是这个人想要他的命,怕也是轻而易举。
念儿没有回答,因为连妈妈已经悠悠醒转,正睁着一双悔恨伤痛的眸子,死死的看着面前的丈夫,许久,才大哭出声,“老头子,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听你的话,才害死了福儿!我的儿啊……”年过半百,痛失爱子,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自己的面前,没有比这更悲惨的事情了。连妈妈凄厉的哭声在狂风中飘荡。
蔡有成也忍不住老泪纵横,和她相抱着痛哭,她们的手,却是都放在蔡福的身上,那样轻柔眷恋的抚摸着……
虽然儿子不听话,虽然儿子爱赌钱,虽然他做了诸多诸多的错事,可那毕竟都是他们的儿子!疼了二十几年用心呵护的儿子啊!
蔡有成的嘴唇颤抖,抖索着说不出一个字来。以前他总会因为儿子的顽劣不堪而大声呵斥,儿子总是会小声的回嘴。可现在,他即使骂的再大声,儿子也不会犟嘴了……
“连妈妈,到底是谁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