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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灭你姚家的,是韩震,不是阮倾心。可是你,却杀了她的女儿……亏得梦钦对你信任之至,你却这般对她。”
姚绾听得虞姬突然说的这话,埋在心底许久的秘密被突然揭穿,面上神色骤变,“你胡说!”
“我胡说?你以为沈雪如当真给了你姐妹二人真正的解药?”
“你!”
“虽然你被关着,但是你肯定知道,沈雪如消失的事吧?”
虞姬这一提,姚绾倏地反应过来,“是你?”
虞姬挑笑。
“哈哈……那你有没有抽她的筋,剥她的皮?”
“你这么恨她?”
“恨!我恨她,更恨你!为什么你要回来?王爷已经开始接纳我了,为什么你要回来?你知不知道,你一回来,王爷就对我一如初始那般冷漠!”
注视着姚绾那放大的瞳孔之中那浓浓的恨意,虞姬反道,“那你知不知道我知道当初是你加了一掌的力,才让我掉下悬崖?”
“你……”
“哎……你知道沈雪如是什么人么?你就替她卖命。”
“……”
“她可是芙蓉城的人……”
见着姚绾再次惊诧地停止手上挣扎的动作,虞姬又继续道,“知道孟君达么?孟君达夫妇是怎么死的,你知道么?旁人说是抑郁而死……呵……放屁!孟君达就算自己死,也不会让他深爱的人死,可是孟夫人最后还是死了,你知道为什么么?”
姚绾沉默,虞姬却说得越发激动,“因为沈雪如,她下了毒。芙蓉城的毒,你以为世间有几个人能解开?她沈雪如又不是芙蓉城城主,她怎么就能给你解药了?”
虞姬说到这儿,突地傻笑起来,扫眼这满屋的罗翠,“你被骗了……骗的好惨……可是阿兮呢?她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让她陪着你受这样的苦?你当初背叛绝息楼的时候,为何要带着阿兮?她什么都不知道,你瞒她瞒得真是好!”
“这些事和阿兮无关……”
“我当然知道与她无关,她那么善良,却因为你这个满心仇恨的姐姐,险些身死!”
“你不要伤害她!”
“我不害她,我怎么会害她?只要你告诉我,你当初怎么害的叶梦钦,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终于明白了虞姬的目的,姚绾却突然傻笑,“没想到你也有想要守护的人……哈哈……”
“姚绾……”
虞姬话未出口,姚绾却出口道,“当年被送到叶府,我本就不愿意。可是叶梦钦……别人以为她冷漠,可是她知道我们是阮倾心派来的人之后,对我们真是一点戒备都没有……
她七岁那年,逃出府外,那是沈雪如故意放出来的消息,让我引她去。可是她命大,竟然被叶宗盛及时赶到救了。
她十岁那年,也是我告诉她,府上有人知道她娘的下落,她太心急,不等我,就自己跑到了园子里,落了水。本来她没那么严重,我随手给她加了点儿东西,便重病不起……那孟大夫替她治病,第一次确实动了手脚,可是她还是命大,被叶宗盛救了。
后来我和璎儿自愿陪她到了随云庵,其实那么几次,她都活了下来,我并没有太想再杀她,对于她,我没有多少怨恨。可是我不杀她,沈雪如便会杀了我们。璎儿是我最重要的人,你知道的,我不可能为了叶梦钦去让璎儿出事。
所以,在她回府之前,我又下了手……
然而她依旧好好地活着,只是身子亏空得厉害。我告诉沈雪如,她活不过两年,沈雪如也就信了。你知道沈雪如放手的那一刻,我有多欣喜么?那时候叶梦钦还躺在床上,看着她苍白的脸,我真是有负罪感……
可是后来你出现了,你哪里来的,我们都不知道,可是你就出现了……”
虞姬噙着眼中的泪,看向床榻之上放弃挣扎,一脸释然的姚绾,“你痛快么?阮倾心死的时候,你痛快么?”
虞姬的问题,也是姚绾想要问自己的,这么多年了……这么久了……可是阮倾心死的时候,她就站在北山,看着青鸾山上硝烟起时,期待已久的欢喜感,并未出现……
第二百九十四章变故()
“你是来杀我的么?”
良久之后,姚绾才鼓起勇气说出了这话。
虞姬闻言失笑,“杀你的,是沈氏,不是我。她给你的药,根本就不是解药。”
虞姬一语,将姚绾好不容易得到的平静倏然打破。
“你说什么?”
“我不会救你,但是阿兮,我会让她好好活着,毕竟,你还有个儿子,没有了爹娘,我不会再让她失去姨母。”
“你……你要对王爷做什么?”
走到床沿坐下,看着姚绾那慌乱的神色,虞姬脑中长久不出现的画面,又回到了初到这个时代之时,虚弱地躺在自己面前,渴求着让自己替她寻母的叶梦钦,那纯洁的目光……她至死都不会知道自己的死,是身侧最亲近的人造成的……
至死都不知道。
“他的生死,与你无关。”
虞姬说罢,便在姚绾胸口轻轻按了下,见着姚绾面上出现痛苦之色,呼吸难耐,便起了身,离开桃园。
“虞姬姑娘。”
虞姬闻言看去,长风正急急赶来。
“何事?”
“府外有个乡下女人抱着一个孩子说要找你。”
“知道了。”
店头之后,虞姬便领着长风朝着楚王府前院儿而去,还未到前院儿大堂,堂中便传来一阵惊诧——
“哎呀!这王府就是不一样,气派啊!”
虞姬闻言,几不可查唇角扯笑,随之走到内里,看向那身材魁梧的妇人,“陈夫人。”
那女人闻言,转目看向虞姬,却被虞姬左额角那伤疤一吓,抱着怀中孩子畏畏缩缩向后退,“哎呀……这……这作孽的!好好的大姑娘,怎么脸上这么大个疤?还好没吓着孩子。”
“不得无礼!”
那妇人被长风一喝,不吓反怒,“嘿!你们怎么回事儿啊!孟循义让俺们来找那个什么……什么姬……俺怎么就无礼了?我跟你说,在咱们隆乡前后百来十里,还没人敢跟俺胡珠儿叫板,怎么着,想打架啊?”
“无知村妇。”
对于长风的嗤笑,胡珠儿听在耳里,当下怒道,“你骂谁呢?你骂谁呢!”
见长风欲怒,虞姬果断拦住他,“出去等着。”
长风闻言,扫眼那村妇,随之离开堂里。
“啧啧……还是咱女人知道事儿,你看他,把孩子都吓哭了。”
“……”
走到上首坐下,打量着如今这珠圆玉润的胡珠儿,虞姬倒是有几分欣慰,她过得不错,想那胡乡长也没寻死觅活的吧?
“把孩子放下,你就可以走了。”
胡珠儿闻言,鼓大了双眼看向上首的虞姬,试探问道,“你是那个什么姬?”
“虞姬。”
“俺怎么看你这么眼熟啊?”
在胡珠儿再近一步之际,虞姬果断强调道,“陈夫人,放下孩子,带着这些银子,你可以走了。”
胡珠儿闻言,扫眼仆人端上来的托盘之下那整整齐齐一盘子的银锭,当下深呼吸又深呼吸,“你这是让俺们卖孩子?”
“这个孩子本就不是你的。”
“可俺们给了这孩子奶水,那可是俺们花了心思养的孩子……”
“你的意思是……这些银子不够?”
“嘿!你们这些人,怎么听不懂人话呢?俺们说了,这孩子是俺们养的,除非这孩子的娘出来,否则,俺们绝不把他交给别人。”
“既然如此,你又为何把他抱来?”
“孟循义那臭小子说,这孩子的娘在这儿。”
“我就是她娘。”
胡珠儿闻言轻笑,“不可能!俺们又不是没生过孩子,一看你那样儿,就不是个当娘的。你要是不把他娘交出来,俺们这就走了。”
胡珠儿说罢便抱着怀中的孩子转身欲走,却被长风拦在门廊处,“嘿!你们什么意思?”
虞姬走到胡珠儿身侧,抬眸看向这个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粗壮女人,“这孩子的娘,是当今太子妃。你也要见?”
“这……”胡珠儿虽然胆子大,可没胆子大到和皇亲国戚起杠,但是看着怀里这安然睡着的孩子,胡珠儿又拿不定主意。当初孟循义把这刚出生的奶娃娃抱来的时候,胡珠儿一家就被吓得不轻,可是有孟循义保证,胡珠儿也就壮着胆子把这孩子瞧瞧藏起来养着。
可是……他也没说这孩子的身份啊!
要是他是太子妃的,那不就是已经死了的太子的孩子?
胡珠儿虽是在乡下,可这几日赶路来到玄都,可听了不少风声……
“这……那……那你得好好待这个孩子啊!那啥……大人的事儿,罪不及孩子……啊?”
“陈夫人深明大义,虞姬自然不会行小人之事。”
“得得得……你也别跟俺们文绉绉的,那……你轻点儿抱……孩子还小……”
见着虞姬抱起那奶娃娃,胡珠儿心下一阵着急,心怕虞姬一个手软,便将孩子摔落在地。
虞姬虽然没生过孩子,可抱孩子却是熟来的。见那孩子在虞姬怀里也安安静静地睡觉,胡珠儿才心下微松气,“这娃娃,难得有俺们之外的人抱他不哭。这俗话说,娃娃都不怕的人,肯定不是坏人。俺们就信你了,这孩子……还……还给你们……”
胡珠儿说罢,便一狠心一扭头,跑出了楚王府。
带到胡珠儿走了,长风才移了那惊诧的目光看向虞姬。
虞姬心知长风心中的疑惑,取出那孩子襁褓之中的玉佩,看着那孩子安然的睡颜,“这是温兰的孩子。以后,就是太子妃的孩子。你把这孩子抱入宫中,明日早朝之时,让太后皇后垂帘,再把这孩子的身世当众说出来,也就名正言顺了,叶宗盛那一干老臣,自此也会全心全意地照顾朝堂之事。”
虞姬手里的玉佩,是曹则烨独一无二的玉佩,身为曹则烨的贴身侍卫,长风自然认得。
“这是太子和你设的局?”
没想到长风会这么问,虞姬却还是说,“嗯,太子殿下怕自己有不测,便让我行动之时,留下孩子的命。”
既然虞姬给了准话,那长风也没有多余的话说,反问道,“那楚王呢?”
“等他回来之时,大局已定。”
第二日早朝一下,玄都之中便传遍了太子之子的消息,惶惶许久的玄都百姓,也因为这一个小小的消息,欢呼雀跃了一番。终究谁是掌权人,与他们无关,但是能让他们生活得安心一些,谁也不会排斥。
此时正坐在醉仙居之中雅间的素装女人看向对座的人,不禁道,“没想到你当初就设好了局。”
“太子妃不怪虞姬?”
许梓鸢闻言轻笑,“有什么好怪的?温兰当初害我失去一个孩子,可是……她又还了一个孩子给我不是?”
许梓鸢的心境,虞姬不够了解,当初留下那孩子,不过是想着狸猫换太子的后续,也是为了曹则烨死后,让曹则轩有个正当的名义出师。可是谁能料到,曹子衿竟然让曹则烨死得这么快……
因为这突发事故,不得不提前实施计划。
“你以后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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