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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步及屋门,屋门之外却突地出现一个庞大的黑影,倏地,迟幼钦果断退到隔帘之后,将自己藏起来,手中紧紧拽着那把青鸾匕首,脑中迅速回转,这是什么情况?
没有判断错误的话,这是一艘船,可是,自己不是在伏幽谷么?曹子衿去哪儿了?难道?
心中不知名的恐惧袭来,在那屋门吱呀一声轻开,黑影迎着日光,晃悠着走到屋内时,迟幼钦努力地调整呼吸,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不可能的,哪有那么倒霉啊!不会的!
可是,在那黑影转弯朝着内里走来之时,听着那黑影的鞋子与这木质地板摩擦的吱嘎声,直让迟幼钦险些缺氧,心中的紧张,更是一点一点,吞噬掉最后的理智。
黑影过帷帐,还来不及看清那人是谁,迟幼钦就被手中的匕首一带,狠狠朝那庞大的身躯刺去。
感觉到身后突然袭来的压迫感,凤厘连忙侧身躲到一边,看着迟幼钦握着那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接扑到床上,“迟哥你干啥!”
“呲!”
迟幼钦扑空摔倒床上,手中的匕首直接刺破那青罗帐,罗帐划破的嗞啦声,合着身后那熟悉的声音,果断将迟幼钦的脑子捡了回来。
原来是凤厘!真是吓死了!
见迟幼钦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凤厘也顾不得适才被迟幼钦吓的心惊,连忙上前,拉起迟幼钦,看着她那慌乱的神色,又问道,“迟哥,你……不会魔怔了吧?”
抬眸看着这张熟悉的胖脸,迟幼钦果断趁凤厘不注意,狠狠捏了一把,“都怪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呀!疼!”
从迟幼钦的毒爪中逃离出来的凤厘果断蹦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坐着,揉着脸,满是委屈地道,“你还怪我!我被你吓得半死啊!一转身,就一把匕首朝我刺来!要不是我闪得快,我现在不是血流成河了?”
这个……
“迟哥,你说你睡个觉怎么还梦游啊?刚才那模样儿,真吓人!”
看着凤厘那半边红得脆的胖脸,迟幼钦叹一口气,转身将罗帐上挂着的匕首取下,放回右腿腹,“我做梦了不行啊!谁让你走路连声音都没有啊!咱们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见迟幼钦终于恢复了正常,凤厘也才揉着脸认真说道,“这是你那王爷的大船,早上慌慌张张地,就带着我们走了。我上船的时候,你已经被他送过来睡着了,我就和燕小六随便找了个地儿玩,那王爷在楼下,不知道干什么秘密的事儿,都不让我们靠近。”
“……我们离开伏幽谷了?”
“嗯。”
怎么会这么突然?曹子衿不是说要在伏幽谷多待几天的么?
“咕咕……咕……”
一声源远流长的“咕咕”声,从迟幼钦的小肚子传出,果断打断了迟幼钦的思绪,“凤厘,带我去吃点儿东西。”
“成,不过迟哥,你要不换身儿衣裳?我在门口等你。”话一说罢,凤厘便离开了屋子。
凤厘出去后,迟幼钦才认真地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呃……估计是曹子衿技术不到位,这改过的衣裳,线头乱抽,加上这本来就昏沉的颜色,跟乞丐,实在有的一比!
起身,在屋子里翻翻倒到,迟幼钦还真找到了几身素净的女装,拎着比了比,还是挑了白色,迅速换好,当然,依旧把护身法宝——青鸾匕首带在身上。
再换了个简单的发髻,迟幼钦才出了屋子。
“迟哥,你好慢啊!”
“女人嘛……”
“女人麻……烦!”
“……”
懒得和凤厘叨叨,迟幼钦走着之时,才打量了一下这艘船,这走廊楼阁的布置,好生眼熟!随着凤厘绕到所谓的一层,还未到船内堂,燕小六就从某个角落蹦了出来,“夫人,小公子。”
“小六,迟哥饿了,你们吃的准备好了么?”
“嘿嘿,小公子,那必须的啊!不过,在东家屋子里,夫人这边请。”
看着燕小六点头哈腰地给自己做请,迟幼钦也真是没话说,只含笑微点头,又从一旁的船道走去。凤厘想要跟上,却被燕小六拦住。
“小公子,您可不能去!”
“啧!”
“小公子,你眼神儿凶小的也没用!东家说了,您只能跟小的一块儿,您要干啥小的都陪着您,不过,夫人嘛,您还是少接触的好!”
“燕小六!”
对于凤厘那中气十足的怒吼,燕小六果断嘿嘿一笑,朝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凤厘身后的一藏蓝服的中年男人喊道,“掌柜的!小公子这火气大,咱们厨房还有降火的汤么?”
那掌柜,正是洑溪友来客栈的掌柜,自料理完友来客栈的善后事宜,他就照着曹子衿留下的指示,准备了这艘船,前去伏幽谷迎接曹子衿。
“小公子,您还是跟咱们去客堂玩儿吧,您要听小曲儿还是说书的,咱都给您弄。”
“……”面对这一前一后的夹击,凤厘只冷笑一声,错开燕小六,进到这穿的客堂,寻了个位置,充满力量地啪一声坐下,以表示自己的满腔怒气:这个曹子衿,真是什么时候都这么防着自己!看着吧,才不可能让你祸害我迟哥!
迟幼钦绕过那一段船廊之后,走到船尾一处屋子门前,见着那守在门口的两个黑衣壮汉,倒是不知该怎么做了。
那二人见着迟幼钦过来,相视一眼,转而对内里说道,“主子,夫人来了。”
半盏茶之后,内里才传来一声熟悉的回应,“进来。”
一语落地,那两个壮汉便果断轻开屋门。屋门轻开,见着内里五尺见方的空间当中摆着一方书案,而曹子衿,正端坐桌前,提笔在桌上的宣纸之上勾勾画画,不知在弄什么。
顿足一二,迟幼钦还是提了步子进去。刚一进门,两个壮汉就将屋门再次紧闭。
“先吃饭。”
三个字,指示迟幼钦环顾一周,在那书案右侧的一张小长榻的矮桌之上,放着三个小菜,一副碗筷。挠了挠额头,迟幼钦还是自觉地走到了长榻前,坐下,看着那还有些许热气腾起的青菜,食欲大开啊!
舔了舔唇,果断端起饭碗,一口一口,将菜碟子中的食物都收入囊中。
第二百章曹操何许人()
“嗝……”
放下碗筷,这一个饱嗝,道出了迟幼钦的餍足。倒不是迟幼钦总爱打嗝,只是,这是一种表达心情的好办法,一个嗝,满满地都是心情啊!胜过万千言语表达自己的舒心!
人生啊,吃饱喝好睡饱,足啊!
对于迟幼钦这么没形象的模样,曹子衿纵使听在耳里,也半点没抬头看过她一眼。只是,那挂在嘴角的笑意,出卖了他的心情。而在迟幼钦那一个长嗝呼出之时,曹子衿的画作,也算是最后完成了。
勾墨,提笔。半点不拖泥带水,完美!
“过来!”
听得曹子衿这么准时的唤,迟幼钦连忙再泯了一口茶杯中的清水,放下茶杯,起身走到书案前,看着神情专注地盯着书案,嘴角带着一抹得意的笑,而手中的毛笔,轻悬胸前,笔挺中带着随意地站着的曹子衿,“嗯?”
见迟幼钦那么自觉地在书案边上停下,这距离,不是曹子衿满意的。
“再过来一点,到这儿来。”
听着曹子衿的话,看着他眼神示意的身侧,眼轱辘一转,走到曹子衿身侧,面朝着书案,站好。随着曹子衿手中毛笔的示意,看向书案正中。
“嘶……”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好大一幅色彩浑厚的画作,只是,这场景,怎么看着有点儿眼熟?目光再触及画作左上角的小诗,一眼扫下来,迟幼钦当即惊得目瞪口呆。
见迟幼钦看着书案上的画作愣神许久,不自觉连呼吸都屏住,曹子衿那有些小颤的心,终于催了他问出口,“如何。”
两个字,出了口,一如常态的不见波澜,可是,曹子衿的心,却是充满了期待,一种来自于迟幼钦的肯定的期待。
也不知迟幼钦有没有听到,只是大半晌,曹子衿都得不到半点回应,耳边,只有屋外那湍湍江水与船体碰撞传来的点点声响,而后,就是二人毫不一致的呼吸声,一轻一重,一缓一急,一顿一续。
待迟幼钦将这画中的点点滴滴都看了个透,终于从脑子里挤出了一个字,“好。”
是太好了!好得迟幼钦找不到什么话来形容。
这是伏幽谷的清晨,悬江岸上,那两抹相依相偎的身影,和远方那一轮从江面之下露出半点光辉的朝阳,与身后那片林子尚未完全褪去的黑夜之中的三亮点残星相应,一面是浑红暖人呢,一面是淡黑清心,那两抹身影,好似就站在这黑白纠缠之间的缝隙之中,享受着这一片只属于两个人的世界。
一首来自于迟幼钦喃喃自语的小诗,毫不违和地以苍遒有力的笔锋勾勒下,在画的一角立着,每一个字,都充满了霸气。一瞬间,便将这一整幅画的意境拔高了七分。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曹操的《观沧海》,于昨夜那情那景,半分不差,与此时这画中的黑白交织的情景,亦是相得益彰。“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前前后后,展现的完完全全。那本是在惊涛拍打的悬江岸上站着的两抹柔情身影,却因为这首小诗,瞬间幻化成了两个比肩傲视天下的人儿,那画中,朝阳之外的风光,仿佛都在二人脚下,如此壮阔,如此宏大,如此……便是曹子衿的心中所想么?
脑中闪过的一系列想法,直让迟幼钦惊叹,惊叹曹子衿的耳力,惊叹他的心细,惊叹他的领悟力,惊叹他的用心良苦,也惊叹他的心胸,惊叹他心中那傲视天下的心胸。
果然,这就是曹家人么?
目光落在那两抹相偎相依的身影身上,一股暖意,倏地冲上心头,惹得迟幼钦不禁提手想要轻轻拂上那画上的人儿,那每一个细节,连垂在二人腰后的那扎得相似的蝴蝶结,他也画了出来。
“别动。”迟幼钦的手还未触及画纸,就被曹子衿突然抓住,正是迟幼钦愣神之间,头顶又传来一声温温的话,“墨迹还没干。”
看着那轻轻握着自己的大掌,好不察觉,一滴清泪,垂眸轻落,倏地红酸了的鼻头,将迟幼钦的思绪拉回,“我……我不是故意的。”
曹子衿将手中的毛笔放下,依旧看着那幅画,目光却是落在那一首小诗上,“这首诗,我没写错,是么?”
见曹子衿没注意到自己的窘态,迟幼钦悄悄松了一口气,“是,一字不错。”
“那就好,这样的诗,很特别。”
“是啊,我也觉得很特别。当时脑子里出来的,就是这样的场景,然后,它就蹦了出来。呵……估计是你们曹家人心灵相通吧,你画的,和那诗的意境,真是相差无一。”
除了那两个特别的身影,只属于二人的身影。当年曹操身旁,站的,可不是女人。
思及于此,迟幼钦也不自觉垂首失笑。
曹子衿确实听到了迟幼�